3、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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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沈清欢每日都去林府为林玉堂施针驱毒。
林玉堂的病情在她的调理下逐渐稳定，面色也从蜡黄转为苍白，虽然仍旧虚弱，却已不再有性命之忧。王氏对她感激涕零，每次她上门都亲自相迎，俨然将她当成了林家的恩人。
这日，施针结束后，沈清欢借口去药房配药，实则绕到了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处院子与林府其他地方的繁华截然不同，青砖黛瓦，杂草丛生，像是很久没有人打理。沈清欢却知道，这里曾是林府原配夫人——也就是王氏姑母的居所。
三年前，这位原配夫人“病逝”，王氏随即被扶正。而这位原配夫人，正是知晓沈陈氏秘密的关键人物之一。
沈清欢在一株枯死的老槐树下停住脚步，目光落在树根处的一块青砖上。她蹲下身，轻轻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枯叶，果然看到砖面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
这是当年她外祖家与林府原配夫人联络的暗号。若她还活着时，绝不会注意到这种隐秘的标记，但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相府嫡女。
她用匕首小心地将那块青砖撬开，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油纸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封泛黄的书信和一枚玉佩。
沈清欢展开书信，快速浏览。信中的内容让她瞳孔骤缩——这封信，竟是当年沈陈氏写给林府原配夫人的密信，内容涉及陷害沈家的详细计划，以及许诺事成之后的种种好处。
更重要的是，信中还提到了另一个人——宁国公世子赵承业。
原来，三年前那场灭门惨案的幕后黑手，不止沈陈氏一人。宁国公府同样深度参与其中，而那位宁国公世子赵承业，更是直接负责伪造沈家通敌叛国的证据。
沈清欢将书信和玉佩贴身收好，正要离开，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心中一凛，迅速闪身躲入一旁的假山后。
“……事情办得如何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沈清欢透过假山的缝隙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她站立，身旁跟着一个黑衣护卫。
那锦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户部侍郎林远道。
“回国舅爷，已经安排妥当。账目做了两本，明面上查不出任何问题。”林远道恭敬地答道。
沈清欢心头一震。
国舅爷？放眼整个大周，能被一朝廷命官称为“国舅爷”的，只有当今皇后的兄长——镇国公周衍。
可镇国公周衍此时应该远在边关，怎么可能出现在林府？
除非……那人根本不是什么镇国公，而是另有其人。
沈清欢屏住呼吸，继续听下去。
“很好。”那“国舅爷”冷冷道，“记住，沈家的事已经过去三年，只要你不露出马脚，没人会再追究。但若是你敢生出二心……”
“国舅爷放心，下官对您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林远道连忙表态。
“最好如此。”那人转身，沈清欢终于看清了他的侧脸。
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剑眉星目，气质清贵，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可沈清欢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令人胆寒的阴鸷与狠厉。
裴寂？！
沈清欢瞳孔骤缩。她虽然从未见过裴寂的真容，却看过他的画像。此刻站在林远道面前的这个人，赫然便是权倾朝野的大周首辅——裴寂。
怎么会是他？
沈清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本以为沈陈氏才是幕后黑手，却没想到裴寂也牵涉其中。
三年前的灭门案，裴寂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最近有人盯上了林府。”裴寂忽然开口，语气淡漠，“一个姓苏的女大夫，每日来给你儿子看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林远道脸色微变：“国舅爷明鉴，那女大夫是内人请来给玉堂看病的，下官事先并不知情。”
“你不知情？”裴寂似笑非笑，“林大人，你可知道，那女大夫曾在三年前沈家的案卷上出现过。”
“什么？”林远道大惊失色，“这……这怎么可能？沈家不是已经满门抄斩了吗？”
“所以我才让你去查。”裴寂负手而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大夫，突然出现在京城，突然成为林府的座上宾，突然与三年前的旧案扯上关系……林大人，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国舅爷的意思是……这女子是冲着林府来的？”
“八成是冲着沈家的案子来的。”裴寂淡淡道，“至于她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你不必管。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她请到府里来，好好招待。其他的，本座自有安排。”
“是！”林远道连连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裴寂便带着护卫离开了。沈清欢躲在假山后，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缓缓站起身，心中却是翻涌不定。
裴寂……居然和沈家的案子有关。而且从方才的对话来看，他似乎在三年前就已经是幕后黑手之一。
可他为什么要调查她？是真的怀疑她的身份，还是另有目的？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裴寂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加快步伐，在裴寂查清她的底细之前，先下手为强。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姑娘？苏姑娘？”是王氏的声音。
沈清欢整理好表情，从假山后绕了出来，迎向王氏：“夫人，我在配药时迷了路，这才误入此处。”
王氏不疑有他，拉着她的手说：“快别说了，玉堂醒了，一直嚷着要见恩人呢。”
沈清欢点点头，跟着王氏回了绣楼。
林玉堂确实醒了，虽然仍旧虚弱，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看到沈清欢进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沈清欢按住了。
“小公子不必多礼，躺着便是。”
林玉堂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
沈清欢看着他，心中却无半分波澜。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可他的父亲却是助纣为虐的帮凶。父债子偿，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对这个孩子动手。
但不是现在。
“小公子好好养病，很快就能康复了。”沈清欢微微一笑，取出一瓶药丸递过去，“这是我新配的解毒丸，每日服用三粒，能清毒养身。”
王氏如获至宝，连忙接过药瓶。
沈清欢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林府的方向。
裴寂既然已经盯上了她，那她便顺水推舟，看看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从林府出来，沈清欢没有直接回济世堂，而是让车夫绕道去了城东的茶楼。
这茶楼名叫“听雨阁”，是京城有名的消遣去处，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都喜欢在此喝茶听曲。沈清欢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壶碧螺春，静静地听着楼下的说书先生讲故事。
“……话说那三年前的沈家灭门案，至今仍是京城的一桩悬案。沈相一生忠耿，却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啧啧，真是令人唏嘘啊……”
说书先生的故事引来一片唏嘘声。沈清欢端起茶盏，掩去唇边的冷笑。
悬案？在世人眼中，这是悬案。可在她看来，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她的父亲沈鸿儒，当朝丞相，一心为国，却因为碍了某些人的眼，就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她的母亲叶氏，温婉贤淑，却被污蔑为与人私通，含冤而死。
她的兄长沈清羽，年方二十，才华横溢，却死于那场大火。
她的姐姐沈清婉……
想到这个名字，沈清欢的眼神骤然冰冷。
沈清婉比她大三岁，是沈陈氏的亲生女儿。从小到大，沈清婉在她面前表现得温柔可亲，她一直以为这个姐姐是真心待她好。直到三年前那场变故，她才知道，原来所有的温情都是假的。
沈清婉早在半年前就被送进了宫中，成为太子侧妃。而那场灭门惨案发生时，沈清婉正在宫中“养病”，完美地躲过了一劫。
呵，好一个金蝉脱壳。
沈清欢将茶盏放下，正要起身离开，却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二楼雅间的珠帘微微晃动，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端坐其中。
那身影穿着玄色锦袍，气质清贵，即使隔着珠帘和距离，也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沈清欢心中一凛。
裴寂？！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雅间里的人就是方才在林府见过的裴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跟踪她？
沈清欢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面不改色地起身离开。她付了茶钱，走出听雨阁，却并未急着回济世堂，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她需要理清思绪，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裴寂已经盯上了她，这是不争的事实。她必须尽快查清裴寂与沈家案的关联，以及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还有，方才在林府偷听到的那番对话，“国舅爷”……
裴寂不是首辅吗？怎么会被人称为“国舅爷”？
除非……他与皇室有某种隐秘的关系。
沈清欢越想越觉得事情复杂。她原本以为只要对付沈陈氏和宁国公府就够了，没想到现在又牵扯出了裴寂这个庞然大物。
不过，她并不害怕。
三年前她一无所有的时候都熬过来了，如今她有身份、有本事、有手段，还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沈清欢，从来不是被吓大的。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沈清欢抬头望去，只见一匹受惊的惊马正朝着街边的方向狂奔而来，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惊呼躲避。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人群冲散，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惊马朝自己冲来。
沈清欢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扑过去将小女孩抱在怀中，滚到了街道边的摊位后面。惊马从她们身旁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狂风。
“吓死我了！”小女孩的母亲冲过来，一把抱住孩子，泪流满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
沈清欢摆摆手，正要起身，忽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只见一个玄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逆光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身形和周身散发的凛然气势。
“多管闲事。”
男子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几分不悦。
沈清欢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反驳，却见那男子已经转身离开。他的步伐很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人群中。
沈清欢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那匹惊马，好像就是从这个男子身边冲出来的。
难道……他是故意的？
沈清欢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意。那个男人，把无辜的孩子置于危险之中，就为了试探她？
太过分了！
她四下张望，想要找到那男子的身影，却发现街道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他的踪迹。
“姑娘，你没事吧？”青竹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沈清欢收回目光，“走吧，回医馆。”
她转身离开，心中却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查出那个男子的身份。
今日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意识到，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裴寂、沈陈氏、宁国公府……还有那个神秘的玄衣男子。
这些人，迟早都会成为她复仇路上的绊脚石。
但她不怕。
她会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
沈清欢，回来了。
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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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