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36、同 林

　　林昭正低头看着路面，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安静。

　　程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正想要不要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林昭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面对他。

　　两个人已经走到宿舍楼下了，楼道口的灯亮着，照在林昭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程驰，目光很平，语气也很平，“到了。”

　　程驰愣愣地哦了一声。

　　林昭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楼里走。

　　程驰跟在后面，上楼梯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浆糊一团。

　　林昭走在前面两级台阶，程驰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背影，后背挺得笔直，脖颈到肩膀的线条在楼道灯下格外清晰。

　　程驰盯着那道线条看了半天，突然叹了一句，“平时没看出来，这玩意腿挺长啊。”

　　到了二楼，林昭往自己宿舍走，程驰继续上楼，往自己宿舍走。

　　程驰走到宿舍门口，他推开门，张岱正趴在桌上玩游戏，抬头看他一眼，“回来了？跟林昭和好了？”

　　“和好什么，本来就没什么事。”程驰把钥匙往桌上一扔，坐到床上发呆。

　　张岱点了点头，“男人嘛，都一个德行，好哄。”

　　程驰没搭话，他爬上扶梯，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张岱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打游戏去了。

　　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程驰拿起来一看，是林昭发来的消息，“明天一起吃早饭。”

　　程驰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个“嗯”。

　　那头很快又回了一条：“晚安。”

　　程驰握着手机，在被窝里闷了几秒，最后也回了两个字：“晚安。”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猛地又坐起来，“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一下，给路过倒水的张岱吓得水都洒了。

　　他放下杯子，抽纸擦身上的水印，“受什么刺激了，这一惊一乍的？”

　　“不是我。”程驰盘腿坐床上，单手托腮，“是林昭，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不对劲？”

　　“那肯定不对劲啊。”张岱把纸扔进垃圾桶，“刚开始，肯定都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程驰问。

　　“还能有什么。”张岱瞥了一眼旁边峡谷奋战的鲁宁，“谈恋爱了呗。”

　　程驰瞪大眼睛，“真的？”

　　林昭谈恋爱了？

　　哪个女的这么倒霉，被他瞧上了？

　　“那还能有假。”张岱老谋深道，又挤眉弄眼，“你别太敏感，这时候……是吧，都这样……是吧。你多余担心，你俩正常处……是吧，就啥事……是吧。”

　　程驰觉得张岱的舌头，大概是打结了。

　　是吧是吧了一阵子，他啥也没听懂。

　　但是他大概知道林昭为啥反常了。

　　程驰点了点头，不由得感叹，“爱情，真是个富有魔力的好东西。”

　　“是吧，是吧。”张岱看着程驰春光满面的样子，很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

　　了解完真相，现在不管林昭做什么，程驰都不觉得反常了。

　　这一切，他都认为是爱情的魔力。

　　接下来的日子，程驰跟疯了似的训练。

　　早上六点起床去球馆，晚上九点才回来，有时候甚至练到九点半压着点儿回宿舍。

　　他脑子里就一根弦绷着，全国赛，国乒体系，他离那个梦只差一步。

　　他想赢，想去更大的赛场，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训练太满，回宿舍就是倒头睡，他几乎没怎么见到林昭。

　　偶尔在走廊里碰见，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程驰点点头说，“训练去了”。

　　林昭会跟上来陪他走一段路，到岔口两个人就各走各的。

　　程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在算时间，根本没空想别的。

　　直到有一天，他提前结束了训练。

　　那天教练看他状态不好，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程驰从球馆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冬天的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暗橘色。

　　他抄近路走篮球场那边，远远就看见场上有个人在打球。

　　只有一个人，运球、起跳、投篮，动作干净利落。

　　篮球在空旷的场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场边，那人跑过去捡球，直起身来的时候侧脸被夕阳照得轮廓分明。

　　是林昭。

　　程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走到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他抱着球包，缩在羽绒服里，远远看着林昭打球。

　　林昭穿了件黑色的运动长袖，袖子撸到小臂，运球的时候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地起伏。

　　他打球不像程驰那种横冲直撞的风格，更多是节奏和技巧，假动作做得干净，过人过得利索。

　　程驰看了一会儿，正想站起来过去打个招呼，几个女生从球场另一边走过来。

　　她们手里拿着矿泉水，嘻嘻哈哈地围到林昭旁边。

　　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把水递过去，脸有点红，“林昭学长，喝口水吧。”

　　另一个也跟着递，“学长你打球好厉害啊，能教教我吗？”

　　程驰远远看着，想着到底哪个女生得了林昭的青睐。

　　结果看了一阵，只看到……

　　林昭停下来，喘着气看了她们一眼，走到休息区，弯腰拿起地上的水，说了句“谢谢”。

　　语气客气但疏离。

　　合着那女的不在这里面。

　　那几个女生没走，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

　　程驰坐在长椅上，撇了撇嘴，然后站起来走过去，隔着半个球场就喊了一嗓子，“林昭！”

　　林昭转头看他，那几个女生也看过来。

　　程驰走近了，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上下打量林昭，“挺招人稀罕啊，冷面王子。”

　　林昭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没接他的话，只是问，“训练结束了？”

　　“结束了，正要回宿舍。”程驰把手插进兜里，偏了偏头，“走不走？”

　　林昭把水瓶盖好，直接拿起场边的外套和背包，跟程驰并肩往场外走。

　　那几个女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有点失落。

　　从那天开始，程驰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每次结束训练出来，都能在篮球场看见林昭。

　　有时候林昭在打球，有时候就坐在场边看手机。

　　但只要程驰一出现，林昭就会停下来，收拾东西，跟他一起走回宿舍。

　　一开始程驰以为只是凑巧，后来发现天天如此，就忍不住问了。

　　“你平时不是忙的要死吗？怎么还有空打球？”

　　林昭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目视前方，“锻炼身体。”

　　程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雨不大，但细密密的，把两个人都笼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里。

　　“我靠！”程驰愣了一下，加快脚步，“快快快，下雨了。”

　　结果他跑了一段路，回头发现林昭还在慢悠悠地。

　　程驰又跑回来牵住林昭的手，“我说你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淡定，再不快点，身上就湿透了。”

　　林昭被他牵得步子快了些，他偏头，看向程驰。

　　路灯的光被雨丝打散了，在程驰侧脸上落了一层柔和的黄，他拉了拉程驰，“别慌，我……”

　　“别什么慌。”程驰闷着头往前走，“这时候你就别装了，赶紧回宿舍，才是王道。”

　　一直到进了宿舍楼，程驰才把手松开，他扒拉了一下半湿的头发，“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昭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背包，“我想说，我带了伞。”

　　“那你不早说？”程驰对着玻璃看了一眼自己的发型，“看我发型都乱了。”

　　林昭没说话，但程驰感觉到他肩膀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笑。

　　从那以后，下雨天林昭就不打球了。

　　倒是经常来球馆找程驰。

　　有时候程驰加练，一偏头看到林昭在休息区看书。

　　心里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踏实。

　　连手感都上了一个档次。

　　这天程驰又训练得特别晚，出球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外面雨下大了，风把雨丝吹得斜过来，程驰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发愁。

　　他今天忘了看天气预报，又没带伞。

　　正犹豫要不要冲回去，就看见对面来了个人。

　　林昭撑着伞，手里提着一个杯子，朝着这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等林昭走近，程驰迎上去，惊讶地看着他。

　　“雨太大了。”林昭把伞合上，手里的杯子递给程驰，“喝点热的。”

　　程驰接过来拧开，是姜茶，还冒着热气。

　　他喝了一口，辣中带甜，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

　　“这玩意学校没有卖的。”他低头看着保温杯，“你从哪儿弄来的？该不会……你在宿舍偷用电器了吧？”

　　说着，他用手肘戳了戳林昭，“行啊，林主席，知法犯法，我要是去主任那里告你，有没有什么好处。”

　　林昭抬手在程驰额头弹了个脑瓜崩，“想什么呢，这是我让食堂大姨帮忙熬的。”

　　说着，他弯腰捡起程驰脚下的球包，“走吧，趁雨小一点。”

　　程驰捂着额头，歪头看林昭撑开伞，砸了一下嘴，“我说，走就走，你弹我干什么？”

　　林昭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程驰，“走不走？”

　　程驰跳过去，和林昭站在同一伞下，伸手朝林昭额头弹过去，“让我弹回来。”

　　林昭侧身躲开。

　　“哎呦呵！”程驰愣了一下，双手叉腰，“身手不错啊，再来一次。”

　　说着，程驰又朝林昭弹了过去。

　　林昭一手撑伞，一手提着程驰的球包，躲开他也是游刃有余，毫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