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34、误 这

　　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程驰愣了一下才回答，“谈过啊，高中那会儿，后来分了。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林昭抬起头看他，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程驰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信任吧。还有就是，得聊得来，能处得舒服，不用装。”

　　林昭点了点头，像是在咀嚼他这句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那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挺好的啊。”程驰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敷衍，赶紧补了几句，“就……你看着挺冷的，其实人挺好，有原则但不死板，该通融的时候通融，不该的时候谁说话都不好使。我挺佩服你的。”

　　林昭盯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像是想问什么更深的话，但又压了回去。

　　他偏过头去看窗外，月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

　　过了半晌，他轻轻说了一句，“只是佩服？”

　　程驰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还傻呵呵地笑了一声，“那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怕你吧？虽然张岱他们都说你不好惹，但我现在知道了，你就是嘴硬心软。”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强调，“跟你处，挺舒服的。”

　　林昭回过头来看他，眼神暗了一瞬，像海面上一朵浪花翻下去，很快又平静了。

　　“跟我处。”他重复了一下程驰的话。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程驰读不懂的意味，“所以你才……”

　　“才什么？”程驰一脸茫然。

　　林昭没回答，站起来把窗帘拉严了，房间里顿时暗下来，只剩下床头一盏小灯还亮着。

　　他坐回床上，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程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过去，看见林昭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衫，锁骨线条被灯光映得格外清晰。

　　程驰赶紧把眼睛挪开，心里暗骂自己一句：人家脱个衣服，你看什么呢。

　　“关灯了。”林昭说。

　　“哦，好。”程驰伸手把床头灯按灭，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海浪声更加清晰地涌进来。

　　两个人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

　　黑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程驰以为林昭已经睡了，忽然听见他翻了个身，面朝这边。

　　“程驰。”林昭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低低的，像是贴着枕头说出来的，带着点哑。

　　“嗯？”

　　“你对喜欢的人……”林昭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又像是在犹豫，“会主动吗？”

　　程驰想了想，认真回答，“会吧，我这人脸皮厚，喜欢就去追呗。”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怎么追？”林昭问。

　　程驰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随口答，“吃吃饭，送送礼物吧。哎，我给你说……”

　　程驰突然想到什么，又翻身对着林昭，“据我经验，对喜欢的人送礼物，你不能送那种买来的东西，太敷衍。别管东西贵不贵重，价值多少，你得送有意义的，特别是让对方感觉有意义的。”

　　说完，程驰还笑了一声。

　　可林昭那边半天没动静，安静得程驰以为他睡着了。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刚想闭眼，林昭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轻得差点被海浪盖过去。

　　“就像那片枫叶吗？”

　　程驰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林昭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睡吧。”

　　程驰也没多想，闭上眼睛。

　　他今天喝了酒又折腾了一天，很快就迷糊了。

　　意识沉下去之前，他模模糊糊听见林昭那边好像又翻了个身，然后是布料窸窣的轻响。

　　他来不及细想，就睡着了。

　　窗外海浪继续拍着沙滩，一波接一波，不知疲倦。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一小条，刚好落在两张床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把两边隔开，又隐隐约约地连着。

　　林昭侧躺在床上，面朝程驰那边，在黑暗里睁着眼。

　　他看不见程驰的脸，但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已经带了点微微的鼾。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眼睡了过去。

　　从海边烧烤回来后，程驰一整个心思都扑在比赛上了。

　　每天加练的时间更长了。

　　几次林昭去宿舍找他，都被告知他还在球馆没回来。

　　还有几次林昭给程驰发消息，程驰有时候看到也会忘记回复。

　　一来二去，林昭也不再给程驰发消息了。

　　去比赛的时候，程驰跟杨一超提前汇合。

　　离开的时候，只给宿舍的人打了个招呼。

　　那天林昭过来查寝，张岱把请假条递给林昭的时候。

　　林昭整个人都是冷的。

　　张岱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昭捏着假条，抬眸看了张岱一眼。

　　张岱打了个寒颤，吞咽一口继续说，“程哥肯定是太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把这次比赛看得多重。这事你得理解，男人嘛，总得有点梦想，他也是为了以后跟你……”

　　说着他话音一顿，眼睛瞥了一眼旁边的几个舍友，嘴里开始含糊，“那个啥……是吧。”

　　林昭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儿，转身离开了宿舍。

　　这次比赛准备得充分，不论单打还是双打，都发挥得不错。

　　最后拿下省赛冠军的时候，程驰整个人从球馆冲出来，连外套都忘了穿。

　　十二月的冷风灌了他一脖子，他也没觉得冷。

　　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手指冻得有点僵，拨号的时候按错了两次，第三次才拨通程韵的电话。

　　“姐！拿下了！”程驰嗓子都劈了，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撞来撞去，“省赛冠军，下个月打全国赛！全国赛，你懂吗！离国乒体系就差这一步了！”

　　电话那头程韵正在实验室里，背景音里还有离心机嗡嗡响的声音。

　　她把手里的试管放下，走到窗边，语气里带着笑，但更多的是当姐姐的那种不放心，“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但你给我听好了，别光顾着练，饭要按时吃，别又拿泡面糊弄。你上回体检医生怎么说的？胃不好就老老实实吃热的。”

　　“知道了知道了。”程驰嘴上应着，心思已经飘到一个月后的全国赛上了。

　　“你别光说知道，你给我当回事。”程韵的声音严厉了点，“妈上周还打电话给我，让我提醒你好好吃饭。你要是不爱惜自己身体，我跟你没完。”

　　程驰咧着嘴笑，心里热乎乎的，“真知道了，姐。你放心，等我打完全国赛，进健将，给你和我妈买大房子。”

　　“少来这套。”程韵嘴上嫌弃，声音里却带了点鼻音，“你好好吃饭就行。”

　　挂了电话，程驰在台阶上蹦了两下，把手机揣回兜里，浑身上下像装了弹簧。

　　杨一超走出来，拍了程驰一下肩膀，“恭喜，快得偿所愿了，离成功只差一步了。”

　　程驰回头，给了杨一超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超哥。”

　　杨一超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训练，找不到陪练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

　　“嗯。”俩人分开，程驰拳头抵了一下杨一超肩膀，“放心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程驰这激动的模样，杨一超捂着肩膀，也跟着笑起来。

　　胜利的喜悦，一直持续到回到宿舍。

　　程驰回来后，推开宿舍的门，张岱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被程驰带进来的一阵冷风激得打了个哆嗦，探出半张脸出来，“嘛呢嘛呢，捡钱了？”

　　“比捡钱还爽。”程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球包往地上一扔，仰面朝天，“省赛冠军，下个月全国赛。”

　　张岱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我操，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张岱跳下床，一巴掌拍在程驰肩膀上，“牛逼啊驰哥！请客请客！”

　　程驰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敷衍着，“下次下次。”

　　“这事你跟林昭说了吗？”张岱问。

　　“跟他说干嘛呀？”程驰倒了杯水，刚才跑的，他嗓子发干，这会儿润了下嗓子，才感觉好点儿，“咋啦？我有请假条，他还记我名？”

　　“不是。”张岱拉凳子挨着程驰坐下，“你去打比赛，没跟林昭说？”

　　程驰抿了一下唇上水珠，“没有啊。”

　　“你这……”张岱砸了一下嘴，“这么大事，你不跟人说，人都生气了。”

　　“他气什……”程驰声音一顿，突然想起之前林昭去参加个什么比赛都告诉他来着。

　　然后自己没告诉他，他就生气了？

　　想到这里，程驰放下杯子，有点懊恼，“不是，我没想这么多。”

　　“那你快去找人道歉吧。”张岱叹了一口气，“你走那天，他查寝，知道你没告诉他，那脸拉得，比驴脸都长。”

　　“有这么夸张吗？”程驰笑了，“再说，这也不是多大事吧，还需要道歉？”

　　“反正啊……”张岱撇了撇嘴，“我是建议你去给人说句好话，本来你这么做，就不道德。”

　　程驰无语道，“都上升到道德层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