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32、海 林

　　林昭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掌心贴上来的时候，程驰感觉到一阵干燥的温热。

　　林昭的手比他想象中要薄一些，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或者敲键盘磨出来的。

　　两个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林昭的指尖微微收拢，力道不重，却稳当。

　　程驰的掌心偏厚实，带着常年打球磨出来的粗粝感，贴着林昭掌心的皮肤，能感觉到对方脉搏细密的跳动。

　　那一瞬间好像比正常握手长了那么一点。

　　程驰甚至能感觉到林昭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

　　然后林昭松开了，收回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模样。

　　“行了，沾完了。”林昭说。

　　程驰轻笑两声，也端起杯子，心里却莫名跳得有点快。

　　他赶紧灌了一口酒压住，心想这两天也没有什么大比赛，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吃完饭，林昭和程驰一起回了学校。

　　林昭走回自己宿舍，一开门撞见刚出来的张岱。

　　张岱看到林昭，愣了一下，接着又咧嘴笑了出来，“是不是跟程驰出去吃饭了？”

　　林昭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还是礼貌性地回了一句，“嗯。”

　　“哎呀，跟我你就别藏着了。”张岱回头看了一眼那边趴桌子上，跟女朋友聊天的张健，贼兮兮地把林昭拉到外面。

　　然后小声说，“你跟程驰的事，程驰都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林昭问。

　　“还瞒着呢？”张岱拍了拍林昭肩膀，又凑近了问，“程驰是不是送你定情信物了？”

　　林昭想起那片在自己书中夹着的红枫叶，沉思片刻，又不确定地问，“他是这么给你说的？”

　　张岱非常确定地点头，“对啊。”

　　看着陷入沉默的林昭，张岱继续说，“当初我问了他这么多次，他才告诉我。”

　　“说实话，刚开始，我也有点接受不了。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才决定理解他。”

　　“理解他？”林昭问。

　　“都是兄弟，他这个样子，也不是他的本意，这东西，他也控制不了啊，主要是。”张岱叹了一口气，“好在，他眼光不错，喜欢的人是你。”

　　“喜欢我？”林昭又问。

　　“你别说，你不知道？”张岱砸了一下嘴，“你想想，他费尽心思，又是请你宿舍人吃饭，又是单独约你吃饭，还送你礼物。旁人用得着让他这么想一宿吗？”

　　“他想了一宿吗？”林昭抿了抿唇，“那个礼物…………”林昭顿了一下，继续说，“感觉有点敷衍。”

　　“敷衍？”张岱垂下眼睛，心想程驰这礼物是没送到人心里去啊。

　　到底是好兄弟，他得帮一把。

　　“那你说，既然是定情信物，是不是得有点心意，跟别的精品店买的不一样？”

　　林昭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

　　“那不就对了。”张岱手掌搭在林昭肩膀，低头凑近他说，“而且你俩这情况，他能送你太明目张胆的礼物吗？他得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机遇，把有意义的礼物送出去，而且那个时机，你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那个时机……”林昭回忆起程驰当着那个女生的面，把枫叶塞到自己的时候，“确实不能拒绝。”

　　张岱拍了拍林昭肩膀，“所以说。”

　　“哎哎哎……”张岱又想起什么，梗着脖子对上林昭，“我先告诉你啊，程驰是我兄弟，以后你俩要是闹得不愉快，别怪我向着兄弟。”

　　林昭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曲，又问，“他什么时候有……”

　　“昭哥，你怎么在这儿？”张健突然出来打断林昭，他晃了晃手中的本子，“该查寝了。”

　　“喔喔喔！”张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靠，我靠，我还有事没干呢。”

　　他匆匆抬头，给林昭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哈，等有空再说。”

　　说完不给林昭挽留的机会，脚底抹油似的离开了。

　　回到宿舍，张岱扶着床柱，气喘吁吁。

　　程驰坐在上铺，正在擦拍子，瞥了一眼张岱，“干什么去了？这个点才回来？”

　　“去了一趟212，又下了一趟楼。”张岱走到桌前坐下，喝了一口水，平稳了呼吸后，把目光望向程驰。

　　“程哥。”张岱喊他。

　　“嗯？”程驰应着。

　　张岱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峡谷奋战的鲁宁，“你和林昭那事，我帮你添了一把火，估计他很快就可以拿下了。”

　　程驰拿着海绵擦的手一顿，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不用，他已经答应我了。”

　　“这么快？”张岱挺震惊，开始吐槽林昭沉不住气，“他也太禁不住诱惑了，这事得学学我，你看咱俩处这么多年，我就没被你迷惑。”

　　“滚蛋。”程驰把拍子装进球包，一本正经的说，“林昭这个人，平时吧，感觉他不近人情，在这事上，还是挺通情达理的。他挺有主见的，跟你们刻板印象中的不一样。”

　　“呦，这刚拿下，就替人说上话了。”张岱牙根子都跟着发酸，接着他话音一转，“不过，他这人，确实没想到，我以为他知道后，会跟你干起来。”

　　“干起来？”程驰顿了一下，“也不至于吧，顶多不就是拒绝。”

　　“怎么不至于。”张岱站起身，义正言辞的说，“要是有男的跟我这么说，我指定跟他干起来，我非打……”

　　张岱话音一顿，抬头看向愣在旁边的程驰，“当然，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我就是……我是说别人，要是你这么对我，我指定不会动手。主要是你这张脸，让人下不去手。”

　　程驰下床，把球拍放在桌上，又回头看向张岱，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岱哥。”

　　张岱腿一软，差点给程驰跪了，“程驰，我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程驰摇了摇头，“想不到你还挺有原则。”

　　“这事必须得有原则。”

　　程驰又摇了摇头，松开了张岱，转身爬上床，“林昭这方面比你强，他肯放弃原则。”

　　张岱苦笑，望着程驰的背影，小声嘟囔一句，“要不你俩才是真爱呢。”

　　林昭第二天就去了N市，程驰再听到林昭的消息，就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张岱刚从外面回来，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哎，你猜我刚才在食堂听见什么了？张健他们宿舍的说周末去海边野营，问咱们312去不去，我替你答应了。”

　　程驰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你替我答应？我还没说去呢。”

　　“去呗，反正周末没事。”张岱嬉皮笑脸，“最主要是林昭去，而且我听说刘雅溪也去，说是要谢谢张健他们帮忙弄助学金的事。你说这姑娘，还挺懂感恩的。”

　　程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去呗。”

　　张岱靠在桌边，抱着胳膊打量他，“话说回来，你这人不太行，就因为跟林昭的关系，就把妹妹介绍给他们认识，也没见你怎么介绍给我们认识啊。”

　　“这事你也吃醋？”程驰开玩笑了一句，开始翻柜子找换洗衣服。

　　然后把脏衣服扔进盆里，端起去了洗漱间。

　　“我就是觉得……”张岱望着程驰的背影，低头叹了一口气，“有种男大不中留的感觉。”

　　周末的海边野营，来了不少人。

　　312宿舍的程驰和张岱，212宿舍的林昭和张健还带着其他两个舍友，再加上刘雅溪，一共七个人。

　　张健找了个靠海的位置，支了两顶帐篷，架了烧烤炉子，沙滩上铺了防潮垫，架势摆得挺足。

　　刘雅溪到得早，帮张健他们搬东西，忙前忙后的。

　　张健蹲在地上生火，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压低声音问，“哎，刘雅溪，我问你个事。”

　　刘雅溪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蹲在他旁边，“健哥，什么事？”

　　“你是不是喜欢程驰啊？”张健问得直接，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

　　刘雅溪愣了一瞬，脸腾地红了，随即又白了，着急地摆手，“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只是拿他当哥哥！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就跟我亲哥一样。”

　　张健哦了一声，往炉子里添了块炭，又问，“那你觉得程驰是不是喜欢你？”

　　刘雅溪更惊讶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会这样想？他从小就拿我当妹妹，真的，你别乱说。他帮我就是因为我家情况他知道，换谁他都会帮的。”

　　张健看她急成这样，哈哈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刘雅溪却被他这两句话搅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坐了一会儿就跑去帮张岱串肉串了。

　　烧烤吃到一半，张岱翻箱倒柜找调料，发现盐没了，扯着嗓子喊，“程驰！你去那边小木屋厨房拿点盐来，橱柜里有！”

　　程驰正蹲在炉子边啃鸡翅，闻言站起来，抹了抹嘴往沙滩后面那排小木屋走。

　　小木屋是营地公用的，里面灯光昏黄，他推门进去，拉开橱柜翻找。

　　盐袋放在最里面，他伸手去够，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没盖严的罐子。

　　辣椒粉哗啦一下洒出来，一阵红色的粉末直接扑进了他眼睛。

　　“操！！！”程驰猛地闭眼，辣得眼泪瞬间涌出来，两只手僵在半空不敢碰，嘴里嘶嘶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