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31、拒 饭局散

　　饭局散场的时候，程驰买完单，余额都少了一位数，但他走路都带风。

　　张健他们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程驰落在后面，林昭走在他旁边。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程驰清了清嗓子，想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

　　他低头踢了一下脚下石子，话到嘴边，变成了，“那天在图书馆，我看你拒绝那个男生那么干脆，以为你……”

　　林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打断他的话，“以为我不会同意，才怂恿张健一起说服我吗？”

　　“啊？”程驰抬头，对上林昭眼睛，那双眸子在路灯照映下，显得异常深邃幽深，像是能看透一切。

　　程驰有点心虚地偏过头看向路边的汽车，“也不算怂恿吧。”

　　“那男生家庭条件是挺特殊。如果不挂科，也符合申请条件。”

　　后面有骑车经过的人，林昭伸手将程驰拉向自己，又把他移到自己内侧，才继续开口，

　　“经过学生会一致调查，他挂科的原因不是因为单纯的成绩，而是大部分时间都在逃课，在校外打网游，同时他借网贷去买一些奢侈品。”

　　说完，林昭停下步子，问程驰，“这种情况，我能把贫困助学金名额给他吗？”

　　程驰点了点头，“确实不能。”

　　前方张健他们已经进了校门，落了程驰和林昭一大截。

　　但这俩人还是这么不急不慢地跟着。

　　偶尔有风吹过，落下几片最后树叶，程驰伸手去抓，把叶子攥在掌心，摊开了看。

　　是片红枫叶。

　　林昭站在程驰身侧，目光落在程驰身上，看着他将树叶抚平，又听见他小声的说，“谢谢啊。”

　　路灯下，程驰的侧脸映在林昭眸中，像是把他整个人包裹。

　　林昭上前一步，伸手摘掉程驰头上的碎枝，“你刚才说的话，是……”

　　“林学长。”

　　程驰和林昭同时回头，一个圆圆脸，大眼睛的女生，突然出现在俩人身后。

　　她好像有点紧张，红着脸，好半天才鼓足勇气亮出手机屏幕，“林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世界突然安静。

　　程驰缓缓转头，将目光对准林昭。

　　只见林昭眉头微皱，眉眼微眯，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明显是即将拒绝人的预兆。

　　不远处传来一阵嬉笑声，程驰看到隔着两棵树的距离处，几位女生站在一排。

　　正十分八卦地看着这边。

　　表情甚至带着一点幸灾乐祸，这是料准了这女生会被拒绝，等着看她笑话呢。

　　程驰眨了眨眼睛，在林昭出口冷拒之前，率先开口，“等下……”

　　“不……”林昭顿了一下，偏头看向程驰。

　　程驰凑上前，插到林昭和女生中间，“不好意思啊学妹，你家林学长，已经是我的了。”

　　那女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不明白？”程驰转身拉住林昭，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林昭全身瞬间僵住，瞳孔微颤，蓦地将目光锁在程驰身上。

　　只见程驰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笑嘻嘻对那女生说，“明白了吗？”

　　那女生张大嘴巴，眸光直接震碎，手指在两人之间回转，“你，你们……”

　　“对，就是这个意思。”程驰牵住林昭的手，强行把手中的叶子，塞进林昭手中，又对女生介绍，“看，我们的定情信物，礼轻情意重，对不住啊！学妹。”

　　“没，没关系。”那女生默默后退，脑子和嘴还在连接中，“我，你，你们挺般配的，是我不知道，打，打扰了。”

　　“没事，没事。”程驰大方摆摆手，又指了指女生身后，“你朋友，好像还在等你。”

　　“哦。对。”女生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褪去了刚才的紧张，反倒是大方起来了，“那，林学长再见。”

　　林昭站着没动。

　　反倒是程驰，热情地给人挥手，“再见。”

　　程驰望着那女生走向她的朋友，又跟她朋友窃窃私语几句。

　　几人回头一起看向这边，又急急忙忙牵手离去了。

　　等人走远后，程驰回过头，对上林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愣了一下，“怎么？怪我害了你的好事？”

　　林昭收回眼神，看向前方，“没有。”

　　“我告诉你。”程驰抬臂揽住林昭的脖子，与他勾肩搭背，“拒绝女生，不能伤人自尊，男生嘛，吃点亏没事，又掉不了一块肉。但女生不一样，女生脸皮薄，不能太生冷。”

　　林昭被程驰带着往前走，没有说话。

　　程驰不满林昭的态度，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听见了没？”

　　林昭依旧望着前方，喉结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我靠，我靠靠靠靠靠……”程驰突然放开林昭，大惊小怪，指着前面空荡荡的路，“张健那小子太不讲究了，竟然一点儿不等我们。”

　　说着，他拉着林昭的手，“快快快，别到时候又找借口记我名，他最爱干这种不讲究的事了。”

　　林昭被程驰拉扯着，偏头看去，眸光里全是程驰的影子。

　　手中的枯叶，像是还残留着程驰的温度，林昭悄悄收手，将它紧紧攥在掌心。

　　又过了好几日。

　　刘雅溪突然给程驰打电话。

　　看来是助学金下来了。

　　“哥，是不是你又帮我了。”

　　程驰正在粘胶皮，他把手机打开扩音，放在一边。

　　手中拿着海绵将乳白色的胶水在底板上涂抹开，

　　“早说你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你怎么不听。”

　　刘雅溪乖乖道歉，“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好。”程驰对着涂上胶的底板吹了一口气，“那就以后好好学专业，等以后你哥打球，伤个胳膊伤个腿的，你也能给我接接骨。”

　　“呸呸呸。”刘雅溪还保留着老家封建迷信，“别这么诅咒自己。”

　　程驰觉得好玩儿，直接笑出声，“我好着呢，要是用你，也是帮我疏通疏通任督二脉，其他可不用你操心。”

　　刘雅溪被他这不着调的样子弄得无语，沉默一会儿，才说正事，“哥，我请你们吃饭。”

　　她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知道肯定是你在背后求了人，不然不可能这么快批下来。张健学长都跟我说了，是林昭学长亲自去找的主任。”

　　程驰放拍子的手一顿，在心里叹了口气，“你请我？你哪来的钱？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看你瘦的。”

　　“我有兼职的钱。”刘雅溪坚持，“就吃顿食堂也行，我就是想谢谢你们。”

　　程驰放下球拍，“行了，别想那么多。你家里情况谁都清楚，钱留着自己用。你安心把专业学好，比请我吃十顿饭都强。”

　　刘雅溪还想说什么，程驰已经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了，“好了，下午还有课呢。对了，你那个中医理论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赶紧写去！”

　　程驰这边拒绝了刘雅溪，转头却给林昭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饭，就咱俩。”

　　林昭回得很快，“又请？”

　　“上次那顿是求人办事，这次是真心实意谢你。”程驰打字打得飞快，“给个面子呗，林大学长。”

　　林昭隔了几分钟才回了一个字，“行。”

　　这次程驰没选老河湾那种地方，就在学校后门找了家安静的川菜馆，要了个小包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程驰把菜单推给林昭，林昭点了两个菜，程驰又加了两个，还要了两瓶啤酒。

　　“你那个自动化项目设计比赛，什么时候走？”程驰起开啤酒，给林昭倒了一杯。

　　他提前打听过了，林昭最近在忙这个。

　　林昭接过杯子，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后天请假，去N市，大概四五天。”

　　“哦。”程驰点点头，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那祝你拿个好名次。”

　　林昭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程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干。

　　他这人平时嘴贫惯了，跟谁都能聊，可面对林昭，他总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林昭这人话少，但每一句都在点上，你跟他绕弯子他懒得搭理你，你跟他直来直去他反而自在。

　　“那个……”程驰放下杯子，咂了咂嘴，“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祝你比赛顺利吧。”

　　他想了想，忽然把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搁在桌面上，“来，握个手。”

　　林昭抬眼看他的手，又看他的脸，难得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程驰一本正经地说，“我这只左手，为我拿过不少冠军。从小学开始，区长杯、市长杯、全省赛，还有大学新生杯，都是靠这只手。这可是未来世界冠军的手，你握一下，沾沾喜气，保你比赛拿第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那种他特有的、有点痞又有点认真的笑。

　　林昭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那笑容来得很轻，像是湖面上掠过的一阵风，吹开了一圈涟漪。

　　林昭平时不怎么笑，五官偏冷，眉眼间总带着点距离感，可这一笑，眼角微微弯下来，唇线舒展开，整张脸忽然柔和了许多，像冬天的窗户上呵了一口热气，冰霜化开，露出底下温暖的底色。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连鼻梁的线条都显得格外好看。

　　程驰看愣了，手还伸着，忘了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