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30、请 “也还

　　“也还行吧。”张健摸了摸下巴，“我俩熟，不都是因为你嘛，别愣着了，快来坐啊。”

　　说着，张健拉着林昭，坐在程驰旁边。

　　这地方不愧是学校附近档次最高的馆子，三星级的牌子挂在大堂，连服务员都穿得比别处精神。

　　包间里灯光暖黄，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餐具锃亮。

　　程驰拿起茶壶，端着杯子给林昭倒水。

　　倒完水，他把菜单往张健手里一塞。

　　又转头招呼其他人，“别客气啊，想吃什么就点，别跟我不好意思，今天管够！”

　　张健翻着菜单，眼睛越瞪越大，“程驰，这地方一盘青菜都顶我三天饭钱，你真是发财了？之前聚餐让你打个车，你都抠抠搜搜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程驰点头陪笑，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姿势，“行了，健哥，你快别挖苦我了，我今天为了啥事儿，别人不知，你还不知道吗？”

　　张健啧啧摇头，但手上没停，点了几个硬菜，又把菜单递给旁边的人。

　　林昭接过菜单，只扫了一眼，点了个最便宜的素菜就把菜单放下了。

　　程驰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又加了两个招牌菜。

　　还特意嘱咐服务员，“那个虾，来一份大的，要新鲜的。”

　　菜还没上齐，程驰就开始了他那套殷勤表演。

　　他先给张健倒酒，张健受宠若惊地接了。

　　接着他绕到林昭旁边，拿起酒瓶，微微弯着腰给林昭倒了一杯。

　　林昭抬眼看他，程驰咧嘴一笑，“林昭，喝点？”

　　林昭没说话，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两下，算是默许。

　　程驰心里一喜，觉得有门儿。

　　等虾上来的时候，他更是直接上手，剥了第一只，蘸了酱汁，放到林昭面前的碟子里。

　　桌上几个人都停了筷子，张健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程驰你干嘛呢？我们这还坐着几个大活人呢，怎么不见你给我们剥一个？”

　　程驰面不改色，“林主席今天在学生会忙了一天，我照顾照顾。”

　　张健嗤笑一声，旁边两个干事也跟着起哄。

　　林昭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没动筷子，只是拿纸巾擦了擦手，神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程驰心里打鼓，但手上不停，又剥了第二只、第三只，整整齐齐码在林昭碟子里。

　　倒酒更是勤快，林昭杯子刚空一点，他就立刻满上。

　　后来林昭起身去厕所，程驰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张健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程驰你够了啊，上个厕所你也要陪？林昭是三岁小孩吗？”

　　程驰嘿嘿笑着，还是跟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林昭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不缓，程驰跟在旁边，脑子里飞快转着怎么开口。

　　可林昭从头到尾没给他机会，洗完手就径直回了包间。

　　程驰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赔笑的脸，“真是为了达到目的，这张脸都不要了。”

　　回到桌上，张健他们已经笑成一团。

　　张健放下筷子，看向程驰，“程驰，你的事还不说，不会是在等我替你说吧。还有啊……”

　　张健双手环胸，往后靠在椅背，继续说，“你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你眼里只有林昭，我们几个坐这儿跟空气似的。”

　　程驰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精烧得他嗓子发热。

　　“健哥，别挖苦我了。”他知道，这群人里最难搞的就是林昭，只要林昭点了头，剩下的基本就是走个流程。

　　他豁出去了，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半真半假地笑道，“要是这事能成，别说把林昭放眼里，放心里都成。”

　　包间里静了一秒。

　　张健最先反应过来，右手竖起，中指抵住左手掌心，做了个暂停手势，“可别！我们林昭可不好这口！”

　　大家都跟着一起笑。

　　程驰也跟着笑，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林昭。

　　林昭没笑。

　　他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只盛了半杯酒的杯子，表情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程驰移开视线，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火候差不多到了。

　　张健有意帮自己，程驰心里感激。

　　他放下筷子，搓了搓手，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换上一副认真模样，“各位，今天请你们来，确实有件事想说说。”

　　张健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快说吧，再等，我都快替你说了。”

　　“是这样……”程驰叹了口气，“我有个妹妹，家庭条件不太好，情况还有点复杂。她申请了助学金，材料都交了，就是回访那一关卡着。我想问问咱们学生会这边，能不能……网开一面，直接给她把申请过了？我保证她情况绝对真实，经得起查。”

　　张健点头，“对，这个妹妹我知道，叫刘雅溪，就那个692的学妹。”

　　程驰点头，没否认。

　　张健抬了抬下巴，示意程驰继续说。

　　程驰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她家情况确实特殊，我不是说让咱们学生会给我开后门，我是说，贫困金这东西，本来就是发给贫困生的吧？你看有些人，整天一身名牌，抽烟喝酒烫头，换手机比换衣服还勤，那种人去申请贫困金，对真正需要的人公平吗？”

　　张健点了点，和程驰一样无奈，“这话说的，我怀疑你在内涵什么，但我没有证据。”

　　程驰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张健收了笑，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里透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程驰，我也不跟你打官腔。我们也是按规定执行，有些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你知道吗，有些人虽然符合标准，但有一项流程卡着，它就是无法申请；有些人条件是不符合标准，但它各方面流程都很顺利，它就能拿到。你懂我意思吧？”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程驰多多少少听过这一类事件，怎么会听不明白。

　　他心往下沉，嘴角扯了扯，正准备说，“那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一直沉默的林昭忽然开了口。

　　“刘雅溪这事，我会亲自给办公室主任说。”

　　包间里安静下来。

　　张健转头看林昭，其他几个干事也面面相觑。

　　林昭放下酒杯，“对比其他人，刘雅溪的真实情况确实更需要这笔资金。程驰说得对，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国家设定贫困金，就是给贫困生用的，大家不要忘记这一点。”

　　程驰愣住了。

　　他看着林昭，脑子里嗡嗡的。

　　程驰想起图书馆里那个被林昭一句话拒绝的男生。

　　程驰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林昭的那些偏见，什么“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全是放屁。

　　心里对林昭顽固的人设印象，像是被凿开了一个缺口，一发不可收拾。

　　这人不是不讲人情，他只是把人情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张健最先反应过来，也跟着支持，“行，林昭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肯定没意见。回头你把刘雅溪的材料再补一份给我，我这边配合。”

　　这话张健就是帮其他人说，在这件事上，他一开始就支持。

　　不然他也不会配合程驰安排这个局。

　　程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感觉说什么都多余。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着林昭，“林昭，谢谢。我敬你一杯。”

　　“别光敬酒啊。”张健在那边起哄，“刚才不是说，这事成了，要把林昭放心里，还事还行不行了？”

　　“行，当然行。”程驰凑上去，直接和林昭碰杯，“别说放心里，给他当媳妇都行。”

　　林昭抬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程驰把杯中的酒喝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有些出神。

　　“林昭，你怎么不喝？”一旁的张健见林昭愣着不动，出声提醒他。

　　林昭回神，望着杯中的液体，抬头一口闷了。

　　程驰把酒灌下去，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他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他坐下来的时候，偷偷看了林昭一眼，林昭已经恢复了神情，正低头夹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张健凑过来，举着杯子又要喝酒。

　　程驰伸手去找杯子，碰到的不是冰凉的杯壁，而是温热的触感。

　　他偏头去看，自己的酒杯被林昭握在手里，而自己的手，抓住的，正是林昭的手背。

　　“昭哥，你拿错杯子了。”这回连林昭都不喊了，直接喊“昭哥”了。

　　“还有其他事？”林昭偏头问。

　　“没事了。”程驰说。

　　林昭把酒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那就不喝了。”

　　“……”程驰不知道林昭突然又抽的哪根筋。

　　他刚刚还觉得这人有点人情味，现在就想把刚刚的话收回。

　　这人还是那么莫名其妙。

　　“林昭，别闹了。”张健还没喝过瘾，帮着程驰要酒杯，“快把杯子还给程驰，我俩好兄弟，必须要畅饮一番。”

　　林昭没有动，手掌还是紧紧地压住杯子，他抬眸对上张健，“喝醉了，你负责把他送回去？”

　　张健，“……”

　　“算了兄弟们。”张健放下酒杯，抬手招呼，“吃菜，吃菜，这么多菜没吃，别浪费了，大贵贵的。”

　　程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