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四夕锦

3、上学 村子里只有

　　村子里只有一条从山顶淌下来的小溪，清冽的溪水顺着山脚绕着平坦的稻田蜿蜒，村民的房子都依山而建，顺着山势层层铺开，而外婆的小红砖房就坐落在最顶端，像被群山轻轻拥着。从这里望向对岸，半山腰上那间小小的茅草屋就是学校，和外婆家隔溪相望，却要走十倍不止的路 —— 比不得以前在家，学校就在隔壁，两步路就能到。
　　村里的路没有水泥，全是泥土和碎石铺就，下雨天泥泞不堪，晴天则尘土飞扬。小学也是一个茅草屋，比村里许多村民的房子还要狭小，就连外婆的房子都是一层楼的红砖房，一年级和二年级用一个过道隔开，只有一位老师。老师既要教一年级的语文和数学，又要教二年级的课程，上课时常常这边刚讲完，就赶紧走到过道另一边去辅导二年级的学生。
　　季笙至今仍对那位老师记忆犹新，他姓黎。那是一个儒雅的老人，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但却赋予了他一种独特的魅力——那种只有饱读诗书、历经沧桑才能拥有的气质。
　　这位爷爷每次出现在课堂上时，都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中式长衫，颜色素雅而不失庄重；衣摆随着他轻盈的步伐微微飘动，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更让人难以忘怀的是他始终保持着笔直挺拔的身姿，就像一棵傲然挺立的青松，给人以坚定和沉稳之感。
　　只是后来回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位老师了，后来的季笙还总是往外婆家跑，老师的家与外婆家是同一个方向，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即使同一个村子里的，只要双方不刻意保持联系，便再也见不到了，长大了之后季笙有因为村子里的春节聚会去过他家里吃饭，至于如今老师是否依然健在人世，季笙无从知晓。不过倘若真的无从得知答案，那或许就让这位恩师永远活在自己心底吧——记忆中的他，永远都是站在讲台上那个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模样……
　　季笙本来是年纪不够读书的，可是她在家里就已经读一年级了，因为家里学校的工程是父亲负责的，她从小在学校里长大，当时年仅三岁但是学前班的知识早已掌握，这些她并不记得，只是后来回村时婶婶说的，这些都是后话，总之她也到一年级学习了，因此她到外婆家时也有书读了。
　　山里的清晨总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着，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透过这层薄纱，可以看到那一缕缕微弱的阳光正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云朵，洒向大地。
　　此时，一阵清脆而又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学校的大喇叭里传出了广播声，声音清晰可闻，甚至可以传到对面山上。紧接着，一个苍老却充满关切的嗓音响起："絮啊，快起床啦！要去上学咯" 原来是外婆站在门口呼唤着季笙。
　　他们乡下的孩子都有大名和小名，大名也称作书名，是去读书的时候用的，小名则是生活中叫的，有的孩子大小名一样，有的不一样，季笙的小名就叫絮。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外婆轻轻地推开了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只听"嘎吱"一声响，木门缓缓地敞开了一条缝隙，温暖的晨光瞬间便如潮水般涌进屋内，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外婆走进房间后，径直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季笙的肩膀，然后温柔地说道：“小懒虫，该起床喽！不然迟到就不好了哦。”说着，外婆伸手拉开了盖在季笙身上的被子，并迅速地帮她穿上了衣服和鞋子。
　　其实，祖孙俩一直都是同床共枕，但对于外婆何时起身，季笙却是浑然不知。此刻，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外婆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是在南方，但是山里三月的天气还是很冷。
　　外婆转过身去，走到厨房中央的火塘边。只见火塘中的火势熊熊燃烧，锅里面的水已经翻滚沸腾起来，外婆麻利的下面条，用筷子搅散。又熟练地揭开地上另一口锅的锅盖，热气腾腾的水蒸气顿时弥漫开来，原来早已烧好洗漱的水，外婆用勺子将热水舀到黑色的铁盆里，又从身边的红色塑料缸里舀冷水参入，将洗脸的帕子在盆里搅了搅，捞出拧干，帮季笙擦了擦脸，然后又将帕子放到盆里洗净也给自己随便擦了擦。
　　等做完这些，锅里的面条也好了，外婆叫季笙去橱柜里拿来碗筷，季笙将碗递给外婆，外婆很快分好面条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然后迅速将锅从火塘上取下放到另一边，将火塘里的柴火取出一大部分，火势立马减小了。
　　外婆又去橱柜里拿了一碗辣椒酱，用勺子将酱料取出放到两个碗里，将面和辣椒酱充分搅拌，递给季笙，说道：“吃吧，吃饱了就去上学。”
　　吃完早餐，外婆锁好木门，带着季笙去学校了。
　　父亲给她买了新书包和新衣服，今天的她还是很干净的。
　　到了学校，先去老师办公室拿了新课本，然后就在老师的带领下随便在一个位置坐下，外婆在季笙的座位旁嘱咐：“好好听老师的话，放学了外婆来接你。”
　　季笙怯生生的点头，外婆跟老师说了两句话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