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妹妹千娇百宠》晏于笙

5、三六九等 我罩着你

　　曲水流觞宴会格外雅致，到了时辰众人都落座了，场面极其热闹，推杯换盏间，竺笑宁要喝药了。
　　面前的奶糕点心各式各样，还有清香的茉莉茶糕，竺笑宁有些不想见到黑黢黢的药丸子，拽了拽阿娘的衣袖：“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曾璇一眼看出自己女儿大的什么注意，今日人多，宴会虽有暖炉作伴，可到底是在露天，还有潺潺流水，潮气多了易生病，药断不可停。

　　她唤来尔夏：“等会将蜜水温的热些，好喝药。”
　　竺笑宁没法子，“好吧。”她起身端起点心，“我去外面喝，在这里我的肚子看着就饱饱的了，药就喝不下去。”

　　学子们的席位在外头，还隔了很多雅间出来供访客使用。
　　尔夏已经将蜜水煎上，看着闷闷的小姐，笑着朝外指了个方向：“尔夏刚瞧见二公子在竹林小径那边，小姐可要去？”

　　“好啊，”竺笑宁捧着喜爱的点心：“刚好给二哥哥尝尝，我等会儿就回来喝药，尔夏你在这里等我哦。”

　　竺笑宁乐呵呵地朝竹林走，还咬了口点心，“这个好吃，下次让尔夏姐姐做给我吃，哎呀！”
　　咬了一半的点心还没美美进入她的肚子里，竟先沾了满地泥泞，成了池塘的下午茶了。

　　她后肩膀还疼着呢，是有人撞了竺笑宁，才让手里的点心尽数落地，瓷碟子也碎裂满地。
　　“谁啊！”竺笑宁怒不可遏，“怎么又是你？”

　　她寻找罪魁祸首，却瞧见了熟悉的面孔，此时有些狼狈。
　　莘淮之摔倒时已经无力回天，只能自己朝着水池子里头摔，才避免两人都落得狼狈下场。
　　他倒下时还翻滚了两圈，刚好停在碎瓷片上。

　　鲜血瞬间从伤口冒出，汩汩似今日宴会上的泉水，似乎流之不尽。
　　此时却无人在意，冯叁笑得乐呵呵得从柱子后出来，“哎呦，这不是夫子口中经常夸赞的莘淮之嘛，怎么摔在地上了？”

　　“哎呀，”他似乎才看见竺笑宁，“莘淮之你怎么能看小妹妹一人就欺负她呢，幸亏小妹妹躲得快，要是被你推进池塘里可怎么办？”
　　他身后的随从也嚷嚷起来，作势要为竺笑宁鸣不平，叫嚷声震天响，还上前推搡两下，想把人往碎瓷片上按。

　　竺笑宁环抱着手不做声，她讨厌冯叁吵吵嚷嚷的样子，自己这个正主还发话，他先喊上痛了。
　　“停下！”

　　竺和煦闻声和朋友们过来，就瞧见莘淮之猛的站起身来，用带血的手掌推开比他还壮实的随从，还能稳住身形站在原地。

　　人越来越多，更加分说不清，竺和煦一个脑袋两个大，冯叁肥头大耳的模样还要硬挤出一副心疼妹妹的样子，还想上前揽住竺笑宁。
　　莘淮之手底下的动作比竺和煦快，先一步挡在竺笑宁面前，拦住了一只不怀好意的爪子。

　　“莘淮之，你什么意思？”
　　他手中还有碎瓷片，看着冯叁痛苦的神情，怕是瓷片让双方都不落好。

　　竺笑宁白了一眼假惺惺的冯叁，走到莘淮之身侧，“他的意思是，让我阿娘来分辨是非。”
　　听到要找长辈，冯叁迟疑了，他的本意只是想发泄心中不满，没想闹到长辈那里去。
　　冯叁知晓竺和煦，凑到他跟前颇为仗义地说：“竺哥，我就是见这小子欺负咱家妹妹，已经教训过了，就不必闹到长辈那里，好歹得给我们莘大学子留些脸面不是，哈哈哈。”

　　“这……”竺和煦有些迟疑，莘淮之前些日子还在府上同妹妹玩耍过，但害人之事他干不出来，反倒是冯叁仗着自己有个富商爹爹，还有个嫁入国公府的姐姐，整日在学堂耀武扬威。
　　竺笑宁见自家哥哥犹豫不决，干脆自己上手抓着莘淮之袖子，“走，到我阿娘跟前说清楚。”

　　冯叁还想拦着，却被莘淮之的眼神钉在原地，直晃晃的戾气落在他身上，让冯叁畏惧不已。
　　众人浩浩荡荡地回了雅间，曾璇已经在同各位夫人落座用茶。

　　还是尔夏眼尖，瞧见走在前头的竺笑宁满脸不高兴，身上新裁的冬衣都沾染了泥水。
　　她同曾璇耳语两句，便走到竺笑宁跟前蹲下询问情况：“小姐这是怎么了，身上怎得有些脏污？”

　　还没等她回答，就见冯叁捅咕身边的随从向前去。
　　“各位夫人、娘子，我家公子原是想消消食，却看见莘修撰家的公子故意伸手推了竺家三小姐，还摔了三小姐的糕点，死不认错呢。”

　　周围人的目光纷纷倾注过来，紧接着闲言碎语悉数传来，众人听的一清二楚。
　　“莘修撰？”
　　“今年的新科状元啊，我随着我家大人在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身形板正，面相也挺正直，没想到孩子竟然养的不知天地，竟然敢欺负竺将军的女儿。”
　　“瞧着今年九岁了，已经通晓天文地理，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浪费了夫子的谆谆教导。”
　　“可不是呢。”
　　……

　　竺笑宁没有理会嘈杂的声音，抬头认真地发问：“莘淮之，你不要撒谎，你是不是故意推我的？”
　　小姑娘的声音还没有褪去稚气，咬字一字一顿格外认真，眼睛里映着自己倔强的脸，却没有江夫人和管事嬷嬷眼里的不屑一顾。

　　莘淮之想握紧拳头，可手用劲一分，伤口就刺痛一分，他敛眸不愿意直视竺笑宁，回答：“不是故意的。”
　　“放屁！”冯叁算准了没人袒护莘淮之，“我可是看见了，他躲在柱子后头看见人就推了。莘淮之你怕不是羡慕竺妹妹今日万众瞩目，自己家中没人来，就欺负了竺妹妹，这会儿还撒谎了。”

　　“哎呦，这孩子哎，”冯夫人捧着掐丝珐琅手炉，满头的珠翠随着说话一摇一晃，同儿子如出一辙的富态，“早听闻读书人最清贵，怎的规矩全忘了，曾姐姐，可得替江妹妹管教一二。”
　　众人全都信了冯叁的话，议论纷纷，都等着曾璇这个护犊子的怎么处置。

　　竺笑宁再次没忍住，对冯叁眼皮一翻，跑到曾璇身边，问冯夫人：“这位夫人，您怎么不问问您儿子有没有撒谎呢？”
　　“我儿子怎么可能撒谎！”

　　“哼！”竺笑宁忍了半天了，伸出手来直指冯叁：“你真的在竹林看见莘淮之推我了？”
　　冯叁不解：“当然了。”

　　“你在撒谎！”竺笑宁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有人如此颠倒黑白，“竹林地上泥泞，淮之哥哥去打井水脚上全是泥泞，是你在他背后使绊子，害他摔跤，才牵连到我。”

　　被人说中了心事，冯叁面上慌乱，大声反驳道：“我没有，当时，当时……”
　　冯叁辩解不出来，竺笑宁直接指出关键证据：“你要说你也在竹林，可为什么泥巴不在你的鞋底，反而在你的鞋面上，还是说你喜欢玩泥巴？”

　　无需多说，真相从一个受到伤害的六岁小女娃口中说出，真的不能再真。
　　曾璇将女儿抱在自己膝上，“好孩子，淮之过来吧。”

　　她掀开莘淮之的两袖，跟前的夫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竺笑宁更是紧紧皱着眼睛不忍心看。
　　碎瓷片全然扎进肉里，鲜血还在从血痂里流出，莘淮之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这般隐忍沉默，曾璇却看出了他之前九年过得都是什么糟蹋日子。

　　“冯夫人也说了，今日让我替江夫人好好做一回主，”曾璇捧着血肉模糊的双手到冯夫人面前，“冯叁伤人在先，后又欺瞒栽赃，要是胆子大些，我的宁儿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池塘了。冬日凄寒，我们这些大人都知晓要捧着火炉子，小小的孩子从冰水里走一遭，怕是……”

　　后头的话自有人说。
　　竺和煦反应过来后愤恨地盯着冯叁怒喝：“怕不是你嫉妒我妹妹万众瞩目，这才要将她推进水中，冯叁你我一样大，你的心是黑煤炭做的吗？”

　　听到这话冯夫人急了，刚想开口袒护儿子，只听“咣”一声，曾璇落下茶盏看过来，顿时没了底气。
　　“叁儿，过来道歉。”

　　简简单单一句道歉就完了吗？
　　竺笑宁看着自己衣袖上沾染的血迹，伸手安抚似的轻拍莘淮之后背，眨着眼睛问冯夫人：“我将你儿子推倒在地伤了脑袋……”
　　“什么？！”冯夫人信以为真，拉过冯叁检查他珠圆玉润的脑袋，“这可不容小觑啊，得叫大夫赶紧来看看，用上好的药，可不能耽搁了！”

　　竺笑宁笑出了声，晃着阿娘的胳膊说：“原来冯夫人的眼睛好着呢，我还当她看不见淮之哥哥的伤呢，光道歉就没了，我还知道惹哭了弟弟妹妹要给颗糖吃呢。”
　　众人的眼神又纷纷落在母子身上，看得冯叁羞红了脸，推搡他母亲喊：“娘！娘！我没事，给莘淮之看看。”

　　闹剧一场，竺笑宁也没了参加学堂开放日的心思，满心满眼都是莘淮之的伤。
　　一家人坐在马车上，拿了冯家给的二十两金子，正在往她大姐姐学习的医馆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