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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堂开放日 欢天喜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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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竺笑宁都躺在床上,咳嗽声不止。
她每日都要喝热腾腾涩苦苦的药,终是受不住,竺笑宁含着泪水躲着汤匙,“阿娘,我不想,咳咳,喝药,太苦了。”
说半句话,竺笑宁嗓子就不舒服,咳得惊天动地,豆大的泪水珠子直接甩到锦被上,氤氲开了一大块。
她闻到这个味道就反胃想吐,实在喝不下去了。
看着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药的女儿,曾璇把药碗交给尔夏,掏出一封今早送来的信。
“想不想去你二哥哥的学堂看看?”
竺笑宁猛然抬头,“我可以去学堂了吗?”
“明年开春了你才可以去,”曾璇看尔夏给药里加好了蜜糖,接过来喂药:“过两日是学堂的开放日,宁儿想去吗,想去就要好好喝药,病好了才能去。”
竺笑宁想去学堂,在府里她都玩腻了。
为了快些好起来,她双手捧着药碗,紧紧皱着眉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完,再被阿娘塞上一个蜜饯。
她给自己拍拍胸口,压下药的苦涩,“那阿娘放心好了,我一定乖乖喝药!”
嘴巴里又苦又涩,还有些反酸,竺笑宁皱巴着脸蛋,费力的地嚼着果脯,想把药味压下去,“阿,阿娘,呕,再我一个甜杏子……呕!”
话说一句就反胃,还没把果脯要到手里,就先把药吐了个干净。
“阿娘,我好难受,我不是故意的,”竺笑宁难得紧张,抬眼可怜兮兮的问:“我还能去学堂玩吗?”
看着小女儿这幅样子,曾璇还能说出什么重话,心疼地抱起女儿到干净的矮榻上坐下,“可以,当然可以,药苦就不喝了,我再让去找大夫,找甜兮兮的药,不让我的宁儿受苦。”
竺笑宁揪着被子,自己胃里还翻江倒海地搅和着,却看见阿娘紧紧皱着的眉头,还是伸出手来,“摸摸阿娘的额头,宁儿不苦,睡一觉就好喽!”
等天黑了,竺安祯也从医馆里回来,从曾璇那里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情,匆匆吃了两口汤饼,要了药方,回自己的小药园捣鼓。
“娘!”她欢喜地捧着一碟子黑乎乎的泥球,“我按着师傅的药方做了丸子,用糖粉和的,煎一罐子蜜水,和药一起喝,保准妹妹不难受!”
竺笑宁睡的迷迷糊糊,坐起来半天鼻子还是不通气,只能小胸膛起起伏伏,才能畅快。
见了阿姐,心里莫名有些委屈,撇着嘴:“阿姐~”
“哎!”
竺安祯连声应着,将人从曾璇怀里接过来。
刚起床的小孩子身上热乎乎的,竺笑宁靠在阿姐脖子上,蹭了蹭,亲昵得很。
她好奇地戳了戳黑泥球,想起今天那个药水的味道,向后靠,不是很相信:“阿姐,我可不可以,不喝啊?”
“好妹妹,这个不苦的,你瞧,”竺安祯还是从糖水铺子得了启发,“这个小药丸还没有阿宁手指头大,像不像陈阿婆铺子里的黑糖丸子?”
提起陈阿婆,竺笑宁眼睛蹭一下亮了,“真的诶,陈阿婆的黑糖丸子是全京城最好的!”
联想到心爱之物,她颤巍巍伸出手,用胖乎乎、软乎乎的指头捏起来一粒,就着尔夏端来的蜜水咕咚一口下去。
“一点都不苦!”
竺笑宁迫不及待地把丸子往嘴巴里塞,咕咚咕咚好几声,等肚子也圆咕隆咚的时候,她眼睛亮晶晶地昂头:“我都喝完了!阿娘,我明天一定能好,我要去看学堂是什么样子的!”
晨起的雾气还没散,竺笑宁正欢欢喜喜地朝马车外走,被曾璇紧忙拽着,“宁儿,先把药丸子吃了,雾气寒凉,你等会……”
“阿娘瞧!”竺笑宁的心已经飞走了,那还顾得上喝不喝药,“这个雪绒手炉暖和着呢,冻不着我,药丸子等到学堂里头再喝。”
学堂是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的老师开办的,虽有太傅头衔,却也已是不问朝政而专心办学,专收还未中举的学子,除却国子监,是京中最为红火的学堂了。
学堂牌匾是圣上钦赐的,龙飞凤舞,竺笑宁仰着脖子看得酸胀,干脆不抬头瞧高大巍峨的门头,只顾着朝里面走。
“顾娘子好!”
“李夫人好,小灵儿怎么不一起来啊?”
竺笑宁像只花蝴蝶,瞅见熟悉的娘子夫人就凑上去打招呼,说两句甜滋滋的讨巧话。
曾璇想来在外不念叨“规矩”,她喜欢看自己女儿自由随性的样子,只要女儿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她就不管了,自己找说的上话的娘子、夫人待着去了。
学堂的学子大多都是京官的孩子,还有王勋贵族慕名前来,少有的是富商子弟,毕竟没人跟金银钱财过不去。
“天、地、玄,”竺笑宁念着每个隔间的牌子,终于找到了自己二哥哥的玄字班:“哇,原来学堂是这样的啊,好多人!”
她站在木门下找了条缝隙,好奇地打量里面的陈设,突然被一阵钟声吓得后退两步。
竺笑宁惊魂未定时,木门也开了,涌出一群学子。
原来是下学了。
学子们穿着同样的袍子,竺笑宁认不得人,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呦!好漂亮的小妹妹!”
“今日开放,想必是谁家的小姐吧。”
她站在门口着实显眼,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学堂,吸引了众多学子的注意。
竺笑宁认得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是哥哥的好友,“左哥哥好啊,我来找我二哥哥。”
手还搭在身旁人肩膀上的左翀愣住了,他可没有这么大的妹妹啊,他家只有个在泥巴地里打滚的弟弟。
“小妹妹,我不认得你啊,”左翀对于乖巧听话的小孩还是很有耐心的,“你二哥哥叫什么名字啊,我给你打听打听?”
“不认得我吗?”竺笑宁不理解,明明他们见过啊,看来这个左翀的记忆不太好,还没有她聪明,“立秋日的时候,左哥哥和二哥哥贪玩坐塌了我的秋千,还是翻墙出去的呢。”
左翀眼角抽了抽,他就不该多嘴。
周围人哄笑一番,甚至有人笑弯了腰,捂着肚子打趣道:“我天呐,这还是那个手捧风骨扇的左大公子吗,哈哈,坐塌了妹妹的秋千,真有你的!”
嘲弄揶揄声弄得左翀红了脸,他知道小妹妹是谁了,提高了音量为自己辩解:“我……我只是累了歇歇脚,谁知道竺和煦非得坐上来,都怪他!”
“竺三妹妹,你家二哥哥被夫子留堂了,喏。”
她顺着左翀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竺和煦垂头丧气的站在前头,手里还拿着三两张宣纸,正跟夫子低头认错。
竺笑宁再垫垫脚瞧了眼夫子的模样,和老秃驴不相上下,就是头发浓密些。
竺笑宁努努嘴,瞧着夫子气得头顶的头发都炸了,胡子随着呼吸一动一翘着,很明显在气头上。
“二哥哥怎么总这样啊……”小声埋怨,她今日还想让二哥哥带着自己玩呢,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
小脸一下耷拉下来,让人看着都有些怜爱。
左翀记得当时妹妹看着心爱的秋千轰然倒塌,手里的鲜花都不要了,鼓着一口气把曾夫人喊来,手里还拿着一柄软剑,朝着竺和煦就是坎,没有一句废话。
这会儿怎么不见精神气了,倒是无措,“妹妹走,你那笨蛋哥哥没时间,我陪你玩。”
“可以吗?”竺笑宁抬头,正气道:“谢谢左哥哥,但是,不要说我二哥哥是笨蛋,这是不对的。”
她心里清楚,像笨蛋、傻子这种词,在家里说得,在外面说不得,人听了回难受。
左翀只不过随口一说,却被妹妹纠正一番,倒是有些汗颜,“妹妹教训的是,听妹妹的。”
这才对嘛,竺笑宁扯开了笑,被四五个少年围着漫步,直到出了院子,才瞧见一处曲水流觞的景致。
女学子们刚刚下学,这会儿三三两两得出来,让竺笑宁撞了个正着,立马弃了左翀,直奔美人姐姐。
“曲姐姐,我想死你了!”
竺笑宁跑到一身着青衫袍子的人身边,勉强能够得着曲璎沛的大腿,张着手要抱。
左翀直愣愣得看着对面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女子,束发红颜,稚嫩的眉宇间已显英气。
这是曲相国家的独女,是他们的大师姐。
“学堂怎么都不休沐啊,我几次让阿娘请姐姐来玩,都没成,哼。”
竺笑宁还是对于学堂有些小不满意,小孩子能懂什么,只要能见面就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曲璎沛也喜欢这个妹妹,抱着妹妹转了几圈,稳稳地把人放下,“那今天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那我们去看这个水好不好?”竺笑宁对于大冬天竟然还有流动的水感到奇怪,想去一探究竟。
人群后,一双眼含嫌弃的凤眸向上一撇,讥讽道:“连流杯渠都不知道,小草包一个,今日的风头都让她占了。”
“可不是,”马上就有人奉承道:“今日公子身上的金镶玉、红玛瑙都是上等的,那些傻子有眼无珠!”
“哼!”两人从阴影下走出来,凤眼按在一张挤满了肥肉的脸上,有些格格不入,“走,今天非让他们瞧瞧我冯小爷的威风。”
还没花架子高的冯叁昂着看不见的脖子,迈着步子愤愤跟上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