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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怎么在我家?! 对不起淮之 ...

  •   “怎么弄成这样,还想科举登科吗?!”
      老张头眯着眼来回翻看莘淮之的伤口,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敬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个小屁孩以后还想干什么!”

      他气愤小小孩子不爱惜自己,抽离伤口时没收力道,轻微的刮蹭让莘淮之痛哼一声。
      竺笑宁心底涌起一丝正义感,莘淮之没撒谎是好孩子,没欺负他人是好孩子,老张头语气犀利,不能这样对他。

      “老张头你轻点,他是被人欺负了,保护我时才受了伤,你别骂他!”
      “哦。”

      没下文了,老张头也是个老顽固,自己搭配清理伤口所需的材料去了,没心思听一个颐指气使的奶娃娃的话。
      竺笑宁撑着脑袋担忧地凑近,看着他红肿的双手,没由来心疼:“阿娘,我被弓箭弦磨了手都可痛了,淮之哥哥这样子不得痛上天了,淮之哥哥你比我二哥哥强!”

      竺和煦难得没反驳他妹妹的话,反而去找了煎药的竺安祯,“大姐姐,药煎好了吗?”
      “好了,这药虽苦,但喝下后有镇痛的效果,能减少疼痛。”

      竺笑宁闻声扭头:“还有这么神奇的药?”
      老张头捧着药盘子过来,“那是自然。”

      她眼珠子一转,“阿娘能买些回去给我喝吗,这样下次被阿娘逮住了错误受罚就不痛了?”
      “是吗,你那风寒的药都喝不下去,还别说比黄连还苦的药了。”

      老张头知晓竺笑宁的嘴,百般挑剔,苦了要放蔗糖,焦糊更咽不下去,酸了还能把隔夜饭吐出来,可怜他一个老头子,挑拣挑拣,也要给竺笑宁配出最合口味的药来。
      “啊……哇,我可喝不了这药。”

      竺笑宁张着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莘淮之就着尔夏的手,面无表情地将一碗比黄连还苦的药喝干净了。
      她不可置信的还去闻了闻药碗,苦味冲天,竺笑宁瞬间捏着鼻子缩回去,抬手去给莘淮之顺顺背,“淮之哥哥真厉害。”

      莘淮之感受到脊背上温柔轻抚的力道,嗓子更难受了,粉渣渣的口感还在,他没忍住咳出了声。
      “喏。”
      一只圆润白净的手伸了过来,努力地张开每根手指,肉嘟嘟的手掌心里躺着个蜜饯果子,是过年时弟弟最喜欢吃的那个。

      竺笑宁疑惑,莘淮之咳得厉害不就是因为药太苦了,怎么她给了蜜饯果子还不吃呢,是不好意思吗?
      她手心甜甜蜜蜜的果子没等来莘淮之,竺笑宁想,自己就大方一点,喂给他吃就好了。

      竺笑宁捻起蜜饯果子的一头,凑到莘淮之跟前去,模仿着阿娘平时给自己喂药的样子,“啊,乖宝宝,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莘淮之抬眼,是笑得和年画娃娃一样灿烂可爱的竺笑宁,语气甜兮兮地哄着他,不自觉张开了嘴巴,咬住了甜到发苦的糖,舌尖触到温热,立马避开。

      看着两个小娃娃这样,其余人都笑出了声,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竺笑宁竟然喊着腻乎的“乖宝宝”,还能分享出去自己最爱的吃食,有进步啊。
      曾璇笑着抱过竺笑宁,让老张头方便给莘淮之处理伤口。

      竺笑宁蹙着眉瞪着莘淮之,想不通他为什么舔自己。半晌,看着碎瓷片刺啦被挑出来的样子,她还是没同莘淮之计较,让尔夏用帕子仔仔细细擦手。

      暮色沉沉,这就是京城冬日普通的天色,莘淮之从药馆出来,就站住脚愣神,不再亦步亦趋地跟着竺笑宁。
      踏上马车的竺笑宁偶然回头,见人没跟上来,大声喊:“淮之哥哥怎么不上车,快些吧,外头可冷了?”

      莘淮之孤身一人,他的父亲已经因为公务三日未归家,江夫人带着弟弟回外祖家,如今给状元宅子里,只有他住着,也没人供他差遣。
      他微微晃动手臂,不知道怎么开口。

      曾璇接安祯出来,明晓莘淮之的窘境,“淮之,你的伤见不得风,同和煦共乘一座马车。”
      “多谢夫人。”
      莘淮之抬起两个纱布团子行礼,惹得竺笑宁捧腹大笑,“阿娘你瞧,淮之哥哥的手好像粽子,可爱!”

      “是有些像,莘淮之你快些上车,我举着手都酸了,车里的热气都跑没影了。”
      竺和煦替他举着车帷,小心翼翼扶着人进去。

      马车内有烧好的炉子,风口处按了帘子,比学堂的雅间还要暖和几分,竺笑宁怕颠簸晕沉沉,像上次那样吐的昏天黑地,早早就窝起来睡觉。
      曾璇替她掖好被角,才同自己的大女儿谈论起今天的事,将莘府的腌臜事一股脑全说了,“今日我看见淮之那孩子的处境,就恨不得把莘宏庆千刀万剐。”

      竺安祯如今已有十五,明年就要及笄,这些男女腌臜丑事早就听闻的多了,就是发生在亲近人的身上,就格外愤恨。

      “莘大人念了十多年的圣贤书全然被他丢弃,先不说为人丈夫,就连亲生孩子也能不管不顾,也亏能养出莘淮之那样的性子,歹竹出好笋。”
      曾璇认同,“如今江氏带着婆子侍从回了她家里去,她不管不问,那我来管,明天给翰林院送一份帖子,告知他淮之年前这两月就在将军府住下,让他不要再过问。”

      -

      “下雪了?”竺笑宁迷迷糊糊被尔夏从锦被中抱出来,见到她头上还有没化的雪,“哇,太好了,阿爹要回来了!”
      她凑到床边,用手费力推开一条小缝,雪一片片、轻飘飘地向下落,地上都有了泛白的迹象,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踩上去吱吱响,竺笑宁喜欢这个声音,低头踩着雪玩,一路踩到了院门口,再折返回去。
      没留神,身后多了个尾巴。

      院里铺着青泥烧制的砖,防滑极好,奈何雪天结冰,照样能让人重心不稳。
      竺笑宁根本没留意脚下,等着划出去两个脚宽的距离才察觉不对,尔夏拦不住,前方又是阶梯,没办法,她使出了扎马步时的功力,四仰八叉地着地,才没摔坏屁股。

      莘淮之伸出去的两只粽子手愣在原地,没料到竺笑宁以这样的姿势避免摔倒的结局。
      “你又推我?”
      竺笑宁心情很坏,看着莘淮之的姿势浮想联翩,脸都皱成包子了,“你怎么在我家?!”

      曾璇默默看完了全程,才走上前去笑着拉起竺笑宁:“你个贪玩的,哥哥是看你要摔倒了才扶你,你到好,反倒冤枉起人来。”
      “这样啊,”竺笑宁悻悻地拍掉手上的脏雪,“对不起淮之哥哥,是我错怪你了。哎呀,你走路连声都没有,站在我后头怪吓人的,我都不知道你来了,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怪你的。”

      哼哼唧唧地小声嘟囔,莘淮之不是很理解她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要说,昨天在医馆的时候也是,嘴巴就没停过,还有喂给他吃蜜饯果子……好想咬点什么东西,嘴巴里空落落的。
      莘淮之意识到自己又犯病了,他紧紧咬着唇肉,用来缓解想咬东西的欲望。

      曾璇解释道:“淮之年前都住在咱们家,住在你二哥哥院里,日后下学了,你可以找淮之哥哥玩啊,好不好?”
      “真的吗?”
      竺笑宁不觉得一个小孩住在别人家两个月有什么,开心自己又多了一个玩伴。

      她原本牵着阿娘的手朝屋里走,余光里瞥见莘淮之落在后头,突然想起昨日没人为他辩护的场景,孤身一人,自己这样会不会刺痛他啊?
      思及此,她放开了阿娘的手,转身轻轻揪住莘淮之的衣袖,“我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走的,淮之哥哥受伤了,我应该照顾他。”

      屋内热气足,养着的矜贵兰花也正盛,竺笑宁天生对漂亮好看的物品没有抵抗力,一进屋就松开莘淮之,盘腿坐在矮榻上,不一会儿就自己围着兰花转了一圈。
      莘淮之自觉坐到椅子上,摇头拒绝了尔夏的帮助,自己捧着茶盏小口嘬着,眼神不自觉就被竺笑宁吸引。

      她笑起来明眸善睐,满是朝气,就是行事太自我,莘淮之默默放下茶盏,父亲教导过,做人做事要如君子,专注自身,才能出淤泥而不染,待人待物亦是如此。
      他有记忆时便是一人独卧,启蒙前只与墨纸打交道,拜入学堂后也习惯形单影只,好几次鼓足勇气送与同窗的竹雕、纸笺,都落得随意丢弃的下场,自此,他便放弃交朋友。

      “阿娘,这个花好漂亮,曲姐姐裙子上也有,可衬她了,好看!”
      竺笑宁认不得名字,但她能记住样貌,脑海中精准的搜寻出昨日曲璎沛的衣裙花样,再偷偷表达一下想念,“我都好久没去找曲姐姐玩了。”

      曲家是文臣之首,自从当今陛下会试前下了道旨意,放宽了科举的范畴,武举更是难上加难,将军兵卒全都外放至关外,满朝武将寥寥无几。
      竺峥手中还有西北军的调令,曾家属地铁矿富饶,更为陛下忌惮。

      这要是再同相国家走的近了,免不得心窄的皇帝想出什么损国不利己的政策。
      曾璇已经将自己在军中的职务卸去,才能在京中不扎眼,奈何总有人觉得竺家式微,想踩上一脚。

      “夫人,宫中递了帖子,下月初一,皇后邀诸位官眷赏梅宴饮。”
      曾璇的侍女须阳是从军营出来的,收集情报是一顶一,她凑近曾璇耳语:“冯氏昨就进宫了,今天这帖子就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怎么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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