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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倒了,抱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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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曾璇都给隔壁递了帖子,以自家二公子的名义邀请莘淮之来府里玩。
竺笑宁想起今日是二哥哥难得的休息日,吃了早饭,在阿娘身边玩了会儿,就直奔二哥哥的院子,想让他陪自己扎马步,学射箭。
竺和煦难得不用受夫子叨扰,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巳时还没过,就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
睁眼只见自己珠圆玉润的妹妹趴在床边,晃着脑袋叫着:“二哥哥,快起来吧,陪我学射箭吧!”
竺笑宁瞧着他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紧闭着,好奇地用手指轻轻点着,“二哥哥好厉害,睁着眼睛也能睡着,难怪阿娘说夫子总夸你。”
听见“夫子”二字,竺和煦瞬间清醒了,打着哈哈推竺笑宁出去。
竺笑宁只能在院子里晃悠,等二哥哥收拾妥当,一同去找周师傅学武。
她今日特地穿了束装,头发扎的高高的,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当热身。
竺笑宁玩累了,坐在石凳上喘气,突然瞧见院门外,赵伯领了莘淮之来。
“赵伯,他怎么来了?”
赵伯行礼:“小姐,莘公子和二公子是同窗,今日夫人特意请了莘公子来府中做客。”
“好吧。”竺笑宁还不是很想和他说话,眼睛四处地转悠,就是不落在莘淮之身上。
等了好一会儿,竺笑宁才等到二哥哥出来,“我们快些去找周师傅,我的小弓昨日就修好了,二哥哥快些吧!”
竺和煦没漏掉院子里的莘淮之,有些诧异地问:“莘淮之?你怎么来了,我昨日可没有被夫子罚抄写,不用追到我家里吧?”
莘淮之难以想象他的脑袋平日都在想什么,被夫子惩戒上瘾了吗?
他的表情有些难看,直言道:“不是,曾夫人邀请我到府上做客。”
“这样啊。”
竺和煦有些犯难,他平日在学堂甚少和莘淮之玩,他总是被夫子夸奖,老是一个人,旁人凑上去也不理。
“今天我要和妹妹去学射箭,你也一起来吧。”
竺笑宁眼瞧着太阳要升起来,在耽误一会儿,靶场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焦急地扯着二哥哥袖子,“哥哥一起来,快走,一会儿晒的我眼睛疼。”
三人匆匆来到空地,周师傅听到声响,端着竺笑宁的小弓走出来,“听声就知道是宁儿来了,瞧,你催了我好些天,昨才修好。”
竺笑宁身子小,曾璇让人寻来材料,交给周师傅做成了一套精致小巧的弓箭,供她玩耍。
竺笑宁瞧见自己钟爱的小弓,眼睛都凉了,欢喜地接过来试了试,“周伯好厉害,太好了,今天我要继续学,还想和二哥哥比比。”
“这位是?”
周师傅没见过莘淮之,竺和煦放下弓箭介绍道:“这位是莘修撰的次子,莘淮之莘公子。他今日到府上做客,周师傅,你将我的另一套弓箭找出来给他,我们今日一同练习。”
周师傅是跟着竺裕来在战场上厮杀的兄弟,不幸伤了腰,就留在府里给孩子们当师傅。
他不着痕迹打量莘淮之,半晌,看着手里的弓箭,怀疑他能否拿得动,拉的开弓。
“好了,咱们今日先跑二十圈活动,宁儿跑五圈就可以了,好了,开始跑起来。”
竺和煦一下没了脾气,好不容易到了不上学听课的日子,却要在这里跑圈,他抬头看着兴致昂扬的妹妹,终究是咬着牙忍了。
院子不大,竺笑宁很快就跑完,叉着腰喘气,额上沁出汗珠,她从尔夏手里接过帕子细细擦着。
她瞧着一前一后跑着的两人,莘淮之竟然落在二哥哥身后四五圈,竺笑宁看着腿脚虚浮的莘淮之,生怕他啪叽摔在地上,
竺笑宁担忧地问:“周伯,要不还是让淮之哥哥先别跑了,我怕他晕了。”
声音脆嫩,满院子只要耳朵没问题的人都听见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深怕别人说他不好,竺笑宁关切的语气,落到莘淮之耳朵里就变成了讽刺,尽管她的本意不是如此。
竺和煦回头望过去,紧忙刹停步子,他见莘淮之的面色都有些发白,叫停了跑圈。
周师傅一瞧,就知道这孩子没经历,跟他爹一样是个文人。
“瞧着脸色,不跑了,莘公子歇一会儿再吃茶,坐到这树荫下缓缓。”
莘淮之咬着唇忍着不适,心脏怦怦跳得厉害,深深吸气,慢慢呼出,这才有所缓解。
竺笑宁已经握着弓蓄势待发,正想着练准头呢,回头一瞧,莘淮之白着脸喘着粗气,吓人极了。
她凑到跟前,甜甜地关切道:“哥哥还没好吗,二哥哥还多跑了四五圈都没事?”
莘淮之只觉得心脏更痛了,眼神碰触,竺笑宁瞳孔映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眉眼微微皱着,关切地盯着自己。
他轻咳一声,别过头去,“我没事。”
竺和煦听着不对,敲敲竺笑宁的脑袋,“叫什么哥哥,宁儿,你叫我都没那么亲切,换个称呼,二哥哥醋了。”
竺笑宁不理解,但照做:“好吧,那我叫你淮之哥哥。”
终于站在竺笑宁心心念念的靶子跟前,利落抬手拉弓,调整姿势,眼神锁定黄色小框,松手。
“射中侯,记一分。”周师傅站在竺笑宁身后,蹲下身调整她的姿势:“宁儿真棒,都能不脱靶了。胳膊抬起些,肩膀放松,别顶着。”
竺笑宁掩不住的开心,更加聚精会神盯靶子,余光瞥见二哥哥躲懒,扬声道:“二哥哥犯懒,小心我赢过你!”
竺和煦见自己躲不过,不想拉弓射箭,偏头看莘淮之,他捡着一个更轻松的活计。
“莘淮之,要不我教你射箭?”
莘淮之刚才默默观察着竺笑宁的姿势,这会儿拿着弓照猫画虎比划,勉强将弓弦拉倒耳侧,箭矢射出,精准地掠过靶子,插在地上。
竺笑宁的箭矢紧随其上,不过,还没到半空就掉地上了。
竺和煦看着自己的妹妹生闷气的模样,嘴撅的老高,没忍住笑,被周师傅捅咕了一下。
“哎呀没事,和煦,你去示范一下。”
竺和煦完美的遗传到阿娘的射箭天赋,收起嬉皮笑脸,他利索拉弓搭箭,箭头寻找锚点,精准射中正内的小黄框,正中靶心。
竺笑宁懊恼自己还是太小,拉了两次弦手就痛,不过她还是很佩服二哥哥的射功,“二哥哥好厉害,要是我有你一般高,一定能射的更厉害。”
莘淮之,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印,将刚才竺和煦的小动作学了十成十,同样的拉弓搭箭,这一次,他射中了鹄,计三分。
竺笑宁惊讶地跑过去看靶子,“淮之哥哥也厉害!”
周师傅也诧异,刚才还是一副没摸过弓的样子,这会儿就能射中鹄,好苗子!
“莘公子可有上过武课?”
莘淮之敛眸,“未曾。”
他有记忆以来,就坐在书案边练字了,家中只有哥哥上武课。
竺笑宁玩累了,日头上来晒的人脸烫,快要入冬穿的厚实,这会儿一冷一热好生难受。
“二哥哥,淮之哥哥我们不玩了,走,去我房里,有好多小玩意,我们去玩。”
竺和煦困意上来,不想折腾:“好妹妹,我有些乏了,你叫上姐姐和莘淮之去玩,我回房里补觉。”
竺笑宁有些不高兴,大姐姐这会儿还在医馆学习,那全是苦苦的味道,她才不喜欢去。
“不去就不去,淮之哥哥我们去玩!”
竺笑宁赌气拽着莘淮之的手,“那天你的阿娘送来了好多新奇玩意,我们一起去玩。”
莘淮之听到这个称呼,骤然抽离自己的手,“她不是……我阿娘。”
“啊?”竺笑宁没太听懂,阿娘不是阿娘?
竺笑宁的眼神太过纯粹,莘淮之没说什么。
她只觉得这个哥哥太闷了,没什么意思,但是他又是芳韵姨姨的孩子,那自己就好好陪陪他吧。
房间里烧着暖炉,竺笑宁进了屋子就觉着热,尔夏瞧着她满脸大汗,脸颊红润,心下惊觉不对。
竺笑宁用手扇着风,只觉得脑袋好涨,身子热乎乎的,尔夏的手贴上来,冰凉的触感好舒服。
她的额头热的烫手,尔夏知道自家小姐发热了,紧忙将人抱到榻上,再塞了个暖炉到她怀里,紧忙跑到外面嘱咐下面的丫鬟请夫人和大小姐来。
竺笑宁缩在榻上,已经恍惚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软乎乎喊:“淮之哥哥,我,我好晕啊,脑袋痛,热。”
莘淮之原本坐在椅子上,听见竺笑宁喊,便走过去查看情况。
竺笑宁额间细碎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脸颊红彤彤的,眼睛都肿了,含着泪水望着他。
莘淮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烫,她发热了,和他落水后一样烫。
他转身去找热水,胳膊却被竺笑宁牢牢抱在怀里。
绸缎布料,贴在脸上冰凉凉的。
“好舒服。”
竺笑宁浑身滚烫,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莘淮之的手触感冰凉,她太需要了。
她用软乎的脸蛋又贴近冰凉的皮肤,仿佛这样就能驱逐热气。
时间长了就不管用了,竺笑宁把他的手都捂热了,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她控制不住自己。
竺笑宁带着哭腔说:“我这是怎么了呀,尔夏快抱抱我,淮之哥哥你在吗,抱抱我。”
莘淮之能感觉到身前人的抖动,他抬头瞧着窗外,尔夏已经喊来了曾夫人,估计大夫也快来了。
他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奈何竺笑宁抱的紧。
她只觉得莘淮之烦人,既然他不抱,那就自己抱抱他好了。
曾璇听见女儿发热的消息就匆匆赶来,一进房间,见自家女儿像个猫儿似的,挂在莘淮之脖子上。
她哭笑不得,连忙把人接过来。
一屋子的人忙得团团转,竺笑宁终于忍不住,难受的小声啜泣,唤:“阿娘我难受。”
哭腔曾璇听着心都揪起来,直到竺安祯跟着医馆的荆沽大夫回来。
换衣、擦拭、喝药、捂汗,几个步骤下来,竺笑宁已经被折腾的昏昏欲睡。
汤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在曾璇怀里,竺笑宁撑不住睡下了。
一切尘埃落定,竺安祯留下照看妹妹,曾璇沉住气将一种人领到自己屋里。
“多谢荆大夫了,嬷嬷去送荆大夫出府吧。”
屋里只留下被喊醒的竺和煦与莘淮之,曾璇先对莘淮之说:“淮之今日和弟弟妹妹做什么了,在府里还待的习惯吗?”
竺和煦抬头不解:“我是弟弟?”
曾璇一个眼神过去,他瞬间低头闭嘴。
莘淮之照实说了,曾璇见竺和煦也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的事吓到淮之了吧,妹妹身体弱,今天恐是冷热交替,她才病了,发热退了就没事了。”
莘淮之点点头,竺笑宁的身体确实弱了些,不过跑跑跳跳就病倒了,太脆弱了。
曾璇留了莘淮之用过晚膳才把人送回去。
“竺和煦!我平日里头怎么交代的?”
竺和煦隔着屏风瞅了眼熟睡的妹妹,才回头利落伸出手心,“对不起阿娘,今日是我没有照顾好妹妹。”
“……罢了,不是你的错,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去学堂,再过半月有余,你阿爹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他可要检查你的功课,不能落下了。”
曾璇泄气,宁儿的病怪不了谁,不过简简单单的出汗吹风她都能病了,这可怎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