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年忱

3、Chapter 3 被人破纪录

　　童绪下意识长按保存了他的头像，随手百度了下。

　　还真是情头。

　　她心里暗自犯嘀咕，这小子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就他那个臭脾气，哪个姑娘能受得了他。

　　童绪切到短剧平台，干脆不再琢磨江枕尤的事，整个人蜷在柔软的被窝里，安安静静刷起了无脑短剧。

　　她爱看的短剧类型格外杂，恐怖和悬疑破案样样都来。这类题材大多女生都会忌惮害怕，偏偏她半点不惧，反倒看得津津有味。

　　也偏爱重生文题材，只是常常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有些主角都重生一回了，脑子还是拎不清，行事依旧糊涂。除此之外，虐渣爽剧也是她常刷的类型。

　　还会偶尔刷一次青春校园到婚纱的短剧，不过她对此不太感冒，只是觉得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看这种东西容易让自己白日做梦。

　　她随手点开一部恐怖短剧，每集时间不长，也就三分钟左右。

　　连着看了四五集，困意渐渐翻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直接蜷在被窝里睡了过去，手机就那么握在手里亮着屏幕，静静放了一下午。

　　童绪最近因为工作缠身，睡眠一直浅而不安稳还多梦，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次。

　　枕边的手机还亮着屏，但电量自然掉了一大半，原本播放的恐怖短剧不知何时自动跳转，换成了一部甜腻的爱情剧。

　　她做了个梦，梦里荒诞又解气，自己竟握着一把枪，径直一枪了结了章秀娟。

　　童绪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关掉短剧页面，去了一趟卫生间，随手翻了翻手机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条新消息。

　　从卫生间回来后，给手机充上电，沾着床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房间里空荡荡的，被黑夜笼罩，从窗帘缝隙投进的一束月光洒在床上。

　　童绪脸上没什么情绪，说不上开心，也谈不上难过，就那么静静坐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明明睡了一整天，浑身还是透着一股累意，只感到头疼。

　　她打开手机，一条主动问候的消息都没有，只有庄柚芸和几个朋友发来的搞笑视频。

　　一瞬间，她莫名有一股与世隔绝的错觉，好像这世上就剩她一人，这种感觉让人心里空落落的，格外空虚。

　　缓了好一会儿心绪，她稍稍收拾了下自己，随手拿起玄关挂着的薄大衣，推门便往外走，出去找点活人感。

　　晚上比白天凉了不少，一路上童绪骑着共享单车时不时带点微风吹过，童绪怕冷，不禁打了个冷颤，觉得这点衣服还是穿少了。

　　她没打算往远处跑，就去了自己常玩的那家电玩城。离家近，就在万达广场边上，差不多两公里就能到。

　　已经一个月没来电玩城了，童绪还想着自己之前创下的超神战绩，肯定没人能打破。谁知刚走到店门口，一眼就看见正前方的排行榜大屏，榜首已经换成了别人的名字。

　　ID晚安，排名第一，最高记录1086万。

　　ID不吃香菜，排名第二，最高记录999万。

　　童绪盯着大屏幕，眼神呆滞，整个人都有点懵，完全没法相信眼前的榜单。她那999万的战绩搁这儿好几个月了，从来没人能追上。

　　店里不少玩家本来都不敢信这分数是女生打出来的，平时个个都喊她大神，还总围着她想抱大腿。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长相和蔼，见有客人进门，连忙上前招呼，一眼就认出了童绪，笑着打趣道：“哟，咱们的前榜一大神可算来啦。你好久没来了，最近怎么都不见你人呢？”

　　“前”榜一听着有点扎心，童绪没接老板的打趣，径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意：“老板，榜一怎么换人了，那个‘晚安’谁啊？”

　　老板慢悠悠跟她解释：“哦你说新晋那个榜一啊？那可是继你之后又一个大神。本来我都觉得你那分数已经到顶了，普通人压根碰不着，稳稳霸榜好几个月，大伙也都以为没人能再超越了。谁知道这两天突然杀出个高手，硬生生把纪录往上抬，直接干到一千多万，把你从榜一给挤下来咯。”

　　童绪好胜心极强，加上这两天诸事都不顺，心头顿时冒起一股火气，满心就想知道破她纪录的人到底是谁，皱着眉开口问道：“这么牛波，怎么不打个10086，长啥样啊？”

　　老板顿了顿，迟疑地“额”了一声，接着说道：“那小伙子高高瘦瘦的，长得很帅，听他口音跟你一样也不是上海本地人。”

　　童绪跟着老板走到边上说话，脑子里暗自琢磨来琢磨去。听老板描述的这些，她脑子里唯一能对上号的只有江枕尤，更何况他也在上海。

　　该不会是他吧？

　　童绪抬手对着老板大概比划了一下身形高矮，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她想知道破了自己纪录的究竟是谁。

　　“他是不是个子差不多有这么高，然后单眼皮，说话还吊儿郎当的？”

　　话音落下，她想起早上偶遇的画面，又连忙补充了一句：“穿了件黑色卫衣。”

　　老板被她说得一头雾水，嘴里低声重复着“黑色卫衣”。

　　眼下临近节日，门店又挨着万达，日日人来人往客流量极大，见过的客人数不胜数，哪里还能记清对方当日的衣着打扮。

　　“黑色卫衣我倒没什么印象了。”

　　老板沉吟片刻，像是忽然被点醒，后知后觉看向童绪：“不过你说的单眼皮，这个我记得，个子也跟你比划的差不多高。”

　　童绪正要开口再追问几句，几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大学生朝男人喊赛车机投币没反应。

　　老板见状无奈作罢，只能先匆匆安抚她两句，随口宽慰道人外有人，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童绪看老板这模样，也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更多东西了。

　　所有特征对上下来，怎么看都像江枕尤。

　　她也懒得再细想了，心里暗自笃定，多半就是他，早上在早餐店偶遇，恐怕也不是碰巧，他本来就住在这附近。

　　既然能顺路去吃早餐，来附近的万达电玩城也说得通。

　　她只是想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更没想到，江枕尤居然还有玩赛车游戏这么一手本事，自己从前半点都没发现。

　　童绪不再多想这事。

　　最近烦心事一桩接一桩，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她干脆大步走到前台，开口要了些游戏币，前台小姐姐认得她是老熟客，直接给她抓了一大捧递过来。

　　童绪是这儿的老熟客了，嫌来总是都要充值兑币麻烦，早就提前存了一筐游戏币寄放在吧台。每次过来直接拿就行，用不着再排队扫码付钱。

　　她随便找了台空着的赛车机坐下，投了游戏币开机。屏幕一亮，响起开机的提示音效，童绪立马打起精神，切换到“战斗”状态。

　　心里憋着的火气，童绪借着塞车机，直接一整个把所有情绪全发泄在了游戏上。

　　像看着一头猎物般死死盯着游戏屏幕，双手紧攥方向盘，眉头微微蹙起。她的手腕像要比一般人的反应快，打转灵活，过弯漂移一气呵成，脚下油门刹车随着这个节奏也切换的干净利落。

　　全程没有看过她一回撞墙或减速。

　　游戏界面画面跑得飞快，赛道两旁景物飞速往后掠，弯道一个接着一个，引擎轰鸣声震耳，氮气喷火的光效一闪一闪，车速飙到极致，看着又燃又刺激。

　　就这样连着开了好几局，不知不觉旁边围过来不少过路的玩家，都悄悄站在她身后看她操作，越聚越多，小声议论着不愧是之前的榜一大神。

　　随着战况越来越激烈，围观的群众也为她的操作欢呼雀跃，可童绪压根没察觉身后围了人，眼里心里就只有飞驰的赛道和积分榜，只顾着埋头狂飙，一门心思要把丢掉的名次赢回来。

　　童绪铆着劲跑了一局又一局，可不管她怎么发挥，始终都追不上榜首那个人的分数。

　　眼看着手里的游戏币一点点变少，最后一局跑完，她心里满是不甘心。

　　那个屌丝技术比自己厉害这么多？

　　本来还想再去拿一捧游戏币，接着硬拼到底，可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身后围了好大一群人，都在看着她玩。

　　一瞬间童绪有点不好意思，站在原地尴尬又手足无措。

　　人群里一个微胖大哥率先开口起哄：“不愧是大神啊，操作就是6啊！”

　　“是啊是啊，教教我呗。”

　　“我下班随便过来逛逛，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能偶遇真人大神现场操作！”

　　“不仅人长得这么漂亮，玩赛车还有这么一手。”

　　“……”

　　童绪压下脸上的尴尬，起身背上座椅上的包：“谢谢大家，不过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她唇边勾起一抹笑，对着围着的众人摆摆手：“下次有空再说，先走了。”

　　“行吧行吧，那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女神。”

　　“拜拜。”

　　“那下次见。”

　　“……”

　　说完，她抬脚就走，大伙纷纷跟她道别，她也礼貌地应了声好的，谢谢，拜拜。

　　在电玩城里待了好一阵子，童绪推开门走出来，迎面一阵凉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刚玩了一个小时多游戏，现在肚子有点饿了，可这个时间商场已经关门了，附近门店也打烊的差不多了，没地方吃东西。她把衣服裹紧了些，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回家点外卖。

　　正走着打算找辆共享单车，没想到路边居然还有出摊的小吃摊。

　　上海这边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正经路边摊了，童绪一下子就被勾住了回忆。

　　她忽然就怀念起小时候在校门口吃小吃的日子，索性脚步一转，朝那块地走去。

　　路灯昏黄地照着街边，几家小摊挨挨地摆成一排，数量不多，屈指就能数过来。

　　童绪扫了一眼，立马看中了其中一家。她走上前，语气温温柔柔地问道：“老板，炒面多少钱一份呀？”

　　摊主是位中年大叔，眉眼看着格外温和亲切，气质和童绪店里那对早餐店夫妻很像。

　　听见有人问话，他立马放下手机，脸上扬起和善的笑意：“姑娘，炒面十四块一份。”

　　“那给我来一份，多加点辣，不打包。”

　　到家的时候饭都凉透了，还不如趁热吃。

　　老板听完，应了声立刻开起火，往锅里刷上油，接着下入面条和调料来回翻炒。没一会儿，香喷喷的味道就飘了过来，直往童绪鼻子里钻。

　　童绪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老板，这万达附近就没城管……”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大喊，不知道是谁喊的，嗓门洪亮又带着一股子急促与慌张，就连童绪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城管来啦！”

　　听到这句话，正在炒面的老板瞬间收起笑容，反应超快，看样子是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都练成条件反射了。听见喊声立马关火，收拾好家伙蹬上三轮车转身就走，一句交代都没给童绪留。

　　眼看着其他摊主也顾不上收拾妥当，随便拢了拢东西，慌忙蹬着车子四散离开。

　　童绪站在原地愣着，她有点懵，懵的不是城管真来了，而是她的乌鸦嘴真灵验了：我靠，好端端的多那一嘴干嘛，乌鸦嘴灵验害得人家生意做不成。

　　“老板你赶紧跑……”话刚说到一半，回头一瞧，哪儿还有摊主的影子。她赶紧扫开路边一辆共享单车，紧跟着小摊主们的队伍往前骑，一路追到了一处僻静隐蔽的巷子口。

　　这条小巷环境还挺清静，藏得很隐蔽，除非有人特意举报，不然城管发现不了这儿。

　　童绪跟着进来，在一众摊主里一眼瞅见了刚才那位大叔。

　　一路追过来，晚风把童绪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抬手随手捋了捋发丝，回想刚才这一通慌张又仓促的经历，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这时那位大叔也看向她，脸上又变回了刚才和善的笑容，语气朴实又随和：“让你见笑了姑娘。”

　　童绪脸上还带着笑意，开口问道：“你们平时都这样躲城管吗？”

　　“可不是嘛。”男人叹了口气，“实在是没办法，上海这边管得严，不像小县城那么宽松。”

　　童绪顺便应了句：“现在做生意也难。”

　　“是啊，不容易喽。”男人把做好的炒面包装好递给童绪。

　　童绪接过，手机对着摊位上贴着的二维码一扫，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抬头对老板扬了扬手机：“好了，钱过去了啊。”

　　老板笑着点点头：“哎好，收到了。”

　　童绪找了个角落蹲下，低头吃起了炒面。

　　一入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慢慢散开，味道是真的不错，可童绪嚼着嚼着，总觉得还差了点灵魂。

　　她站起身，走到摊主跟前，把餐盒递到大叔面前：“老板再加点辣呗，不够辣。”

　　“行嘞。”老板爽快接过餐盒，麻利地往里面添了两勺辣酱，“这么能吃辣啊。”

　　“从小吃习惯了。”

　　这下终于对味了，童绪重新蹲在那里，边吃边刷短视频，辛辣鲜香直冲喉咙，爽得简直要直冲天灵盖。童绪从小就是无辣不欢的性子，一顿不吃辣都觉得少点滋味，越辣越上头。

　　刚吃没几口，手机顶端忽然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庄柚芸发来了条语音。

　　芸芸：“宝，我到上海了，刚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