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年忱

2、Chapter 2 故人重逢？

　　“谢了，打包。”男人颔首浅笑开口。

　　老板手里搭着抹布擦桌子，应道：“哎哎好嘞，稍等会儿，先找地儿坐哈。”

　　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在离童绪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他随意扫了圈周遭环境，转头间，视线恰好撞进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童绪原本正低头刷着微博，余光瞥见那张脸，只觉得莫名眼熟。眯起眼定睛看清的刹那，心头猛地一怔，瞬间认出了来人。

　　她本就有些社恐，平日里在生人面前向来寡言少语，可此刻撞见久别重逢的故人，没等对方先开口，童绪便率先出声。

　　她锁屏了手机，语气带着微讶：“江枕尤？”

　　可江枕尤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诧异，看样子，像是从刚进店时就已经认出了她。

　　他语气从容自然：“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童绪唇瓣轻轻张了张，正欲回话，还没等她开口，早餐店老板就凑着趣搭了话：“哟，你俩认识啊？”

　　江枕尤闻言点点头，童绪回：“嗯，对。”

　　老板笑着打趣：“这么巧啊，那你们好好叙叙旧。”

　　两人从小住对门，在双方父母眼里，就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可他俩私下里偏偏看不顺眼彼此，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见面总要拌几句嘴，成了家常便饭。

　　后来上了初中，碰面渐渐少了，不过还一直在企鹅上保持联系。谁也没想到，高中又考到了同一所学校，但不在一个班级。童绪在14班，江枕尤在18班，等到高考结束，两人各自去了心仪的大学，彻底断了碰面的机会，从那时候就没什么联系了。

　　这五年，童绪和他都长大了，也不能像小时候那么调皮，早就生分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只觉得格外尴尬。

　　江枕尤先开了口：“你怎么在上海？”

　　童绪因为尴尬战术性看了眼手机：“大学考在了上海，之后毕业我妈就着地方给我找了份工作，就一直在这了。”

　　江枕尤点点头，为了方便说话，他起身在她的对面坐下，本来有点近视的童绪这下可以清清楚楚看清他的眉眼轮廓，她借着话题问：“那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我本来不在上海任职，但是我爷爷和这边高层是旧识，特意托他老人家劝说，把我暂时调到这边帮忙整顿一阵子，事先说好要是待着不习惯，随时还能调回原岗位，我觉得试试就试试吧，反正也没来过上海。”

　　童绪：“哦哦，原来如此。”

　　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完，童绪瞬间想起和妈妈那通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男孩，她知道说的就是江枕尤，但当时处在气头上没往心里去，现在一想他还这么年轻，能被公司高层特意请来坐镇，是真的很有本事。

　　江枕尤穿得格外随性朴素，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连帽涂鸦卫衣，下身搭着宽松直筒牛仔裤。没有刻意修饰打扮，简单干净的穿搭落在他身上，反倒衬得身形挺拔利落。

　　他生得清隽，一双眼睛虽是内双，但看向人的时候也能极具诱惑力，眉眼间却藏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眼尾微挑，鼻梁线条利落锋利，唇形偏薄，笑起来时嘴角没有软感，带点漫不经心的弧度。脸型线条更利落，下颌线清晰，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感。

　　跟童绪像的地方就在眼角都有颗痣，区别于她眼角的痣是在左边，而他的是在右边。

　　童绪认为模样上他和以前差别不大，只是褪去了少年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韵。

　　唯一的变化，就是收敛了年少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样子，整个人沉稳内敛了不少。

　　当然，这也只是她此刻单方面的观感。

　　店里人流不算拥挤，也算不上冷清，周遭的喧嚣却半点扰不到两人的闲谈氛围。

　　江枕尤抬眼看向她，语气自然地开口：“那你现在是在？”

　　“南海城中苑。”

　　江枕尤：“那离这不远啊，就在这附近。”

　　童绪接话：“远了我也懒得来，这家没上线外卖，不然我就点外卖了。”

　　顺着外卖的话题，童绪顺嘴问了句：“老板你们家早餐什么时候开通外卖啊？有时候早上我真的懒得下楼。”

　　老板笑笑：“这个我们不懂啊，不过之后应该会开通，有这个想法。话说最近怎么没看见你啊？”

　　童绪轻叹：“最近太忙了，总加班，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草草收拾了两下，根本没空吃早饭。”

　　老板皱起眉劝道：“这可不行，再忙早饭也得按时吃，不然伤胃。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不爱爱惜自己身体。”

　　童绪笑笑没说话，老板接着说：“小伙子，看你面生，第一次来啊。”

　　江枕尤回头看向老板：“嗯，第一次来上海，听说你们家早餐口碑不错，正好我离这儿也不远，特地过来尝尝。”

　　老板：“那你可算是来对地儿了，我们家做早餐好些年了，老顾客都爱来，你对面那姑娘也是老顾客。”

　　童绪闻声指尖轻轻蹭了蹭手机边沿，借着这话头，自然而然随口问起他现下住在哪片区域。

　　江枕尤语气松弛慵懒，淡淡回道刚来上海落脚，走的时候太急，住处还没最终敲定，只打算就近在公司周边物色，图个通勤省事。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不用刻意找话题，却也慢慢冲淡了方才时的尴尬。

　　正说着话，老板娘端着童绪的早餐走过来，轻轻搁在桌上：“好了昂，姑娘，慢用。”

　　童绪点头，语气温软：“谢谢您。”

　　而后，老板也把打包好的早餐放在江枕尤身侧桌沿，江枕尤低声道了句谢，随手拎起包装袋，身形微直，像是准备告辞。

　　童绪：“你要走了吗？”

　　“嗯，得找常住的房子。”

　　江枕尤说着，朝老板和童绪略一点头，语气随性淡然：“先走一步了。”

　　老板连忙笑着叮嘱：“路上慢点昂，注意安全，有空常来啊。”

　　从他一进门和童绪站在一起的时候，老板就觉得这两人站一起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特别般配，后面得知他们又认识，老板也只是笑笑没多嘴，觉得他们肯定有戏。

　　童绪低头往嘴里扒了口早餐，只抬眼瞥了他一下，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行，拜拜。”

　　江枕尤走后没一会儿，童绪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出手机，给庄柚芸发了条消息。

　　别烦：【你猜我刚看见了谁】

　　对面过了会儿回复：【谁啊】

　　童绪打出三个字：【江枕尤】

　　芸芸：【？？？】

　　芸芸：【我靠，真的假的，这么巧】

　　别烦：【千真万确我还跟他说话了】

　　芸芸：【牛b，世界这么小的吗，这都能遇到？？？】

　　别烦：【我也不知道他说他是因为工作调过来的】

　　庄柚芸没做其他回复，只回了个大拇指。

　　芸芸：【那你没跟他加微信？】

　　别烦：【没我俩不是有企鹅吗】

　　庄柚芸又回了个大拇指。

　　芸芸：【有好戏看了】

　　别烦：【？】

　　庄柚芸回了个奸笑表情，而后两人终止话题。

　　童绪匆匆吃完早饭便回了家，路上街边树影轻轻晃，晨间的风拂在脸上，带着点浅浅的凉意。刚刚在电话里憋的火气、被妈妈说教堵在胸口的闷意，好像被早餐店那股烟火气悄悄揉散了大半。

　　不用赶时间，也没人催，她脚步放得很慢，慢悠悠踱进楼栋，刷卡上楼。

　　一进门就松懈下来，随意把鞋子踢得老远，褪去外衣，整个人软塌塌的，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把陈丽蓉和章秀娟都设置成免打扰后，想起刚才发生的事，童绪划开企鹅，在联系人列表里滑到字母S那一栏，翻出了江枕尤。

　　点开聊天界面，最新的对话还停留在2019年2月份，只有两句简单的新年快乐。再往上翻，也找不出什么走心闲聊，通篇都是千篇一律的节日问候。

　　自打高中毕业之后便是这般客套疏离，就连同在一所高中时，两人私下也没什么多余话聊。无非是偶尔问问题目怎么做，问问彼此的老师怎么样，吐槽下老师，问问作业多不多，再不就是随口打听一句彼此的考试成绩，仅此而已。

　　往后的这两年里，一直没有联系。

　　目光静静落在“神经病”那几个字上。

　　这还是以前她随手给江枕尤的备注，时隔这么多年一直没动过，此刻再看见莫名觉得好笑。

　　童绪一时心生好奇，顺手点进他的主页，想去逛逛他的企鹅空间。

　　可页面刚跳转出来，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主人设置了权限。

　　你可申请访问，对方同意后即可查看。

　　把她屏蔽了。

　　童绪微微一怔，她已经许久没点开过他的企鹅空间，没想到竟早已被他设了权限屏蔽在外。

　　她退回到资料主页，目光细细打量着，背景图是一张清冷的风景照，个性标签简简单单只有三个字：明天见。

　　童绪盯着那行一字一句念出来，不由得蹙起眉梢，眼底浮起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嗤笑了声：“见谁啊？装货。”

　　在看到他头像的时候，童绪瞬间就恍然明白了他屏蔽自己的缘由。

　　江枕尤的头像，是一个男生举抱着猫咪的画面。

　　？
　　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