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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和过去割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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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卡卡问上珍,有没有考虑过再重新认识一个人。
不局限于男人或者是女人,只是找个人陪伴。
或者说,重新找一个床.伴。
卡卡这样说不是没有根据的,她开的这家酒馆鱼龙混杂。
在这儿打工了一段时间的上珍更加确定这是灰色产业。
毕竟她曾看过很多人在这里进行交易。
物品、性、甚至某些不知名的看起来就充满违法气息的东西。
用来交换的东西很简单,金钱、酒水。
甚至有时候就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暧昧眼神。
所以像卡卡说的那样在这里再找一个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简单到本就长相出众的上珍都不用怎么打扮,都会有一堆人蜂拥而上。
当卡卡第三次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上珍第一次正面回答了她。
她说:“总要有个告别的。”
她不喜欢不告而别,更不喜欢别人的不告而别。
上珍本想告诉卡卡,自己不是因为忘不了十一。
自己只是生气。
可话道嘴边却变了味。
上珍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不行啊,我爱她,我忘不了她。”
她说这话时显得很随意很轻佻。
语气像游戏人间的浪子。
卡卡想看看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会从上珍的眼睛里看到什么,但她感到好奇。
就像当初好奇十一那样。
“我爱你”这样的话在这种风俗的场所也并不少见。
大家大多时候会在两种时候说这种话。
一种是快接吻的时候,这种时候,“我爱你”=“我要亲你了”。
一种是在翻云覆雨情到浓处,似乎这样说就能安抚身下的人,以方便之后更多的姿势、更加激烈的情事。
上珍在说这句“我爱她”的时候,语气和酒馆里的顾客们没有什么区别。
轻佻、散漫,和惯常询问今天吃了什么没什么区别。
但又隔着天堑地沟。
卡卡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话想问。
但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或者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十一的消失,卡卡已经见惯不惯。
但上珍不是。
她会期待、盼望、焦急。
或许她现在想的不是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仅仅是想让对方回复自己的那条信息。
也可以不是回复。
已读,已读就行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已读呢?
因为上珍想到了很多。
在第五种待着的日子太过安逸,安逸到上珍已经渐渐忘了许多事情。
就好像有人在她大脑中掌管记忆的那块区域打了一针麻醉。
想回忆起什么事情时,就会浑身一阵酥麻。
像是舒服,又像是痛苦的挣扎。
这不由让上珍想到了自己和十一的□□。
它算不上舒服。
她的到来和这针打在记忆里的麻醉一样。
快要到来的时候让人紧张,然后上珍就会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打进去就不会痛了。
没关系,接纳了就会舒服了。
可麻药打进去了还是痛。
努力去接纳了还是不舒服。
或许这就是成为一个坏女人路上,撕裂的生长痛。
后来药效发作了,记忆变得迟钝,上珍也窝在十一怀里,若有若无的舒服。
记不清是担心奶奶还是妈妈了,总之上珍有些担心。
每次比上珍年长的她出门迟迟没有回来的时候,上珍都会止不住地害怕。
害怕的不是她不要自己。
虽然上珍也害怕这个,但在房子里拥有不害怕被遗弃的特权。
房子在这,比她价值高了很多倍的房子在这。
她就算要丢了她,也不会抛下房子。
所以在房子里的时候,上珍更害怕的是她遇到意外。
车祸、拐卖、地震……
好多好多。
多到上珍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成年之后上珍已经忘记担心曾经的她、她们。
她现在担心的“她”,变成了十一。
可没人告诉她,在成年之后,她要担心的比之前更多。
小孩子能想到的,无非是教科书上的那些。
可大人们要经历的、克服的却却不只存在于教科书上。
或者说,不只局限于心理学的书上。
是的,在十一一直没有读那条信息半年之后,上珍学会了阅读。
说不上喜欢,更多的只是一种习惯。
先是自己猜的,再是从卡卡那里确定。
十一是一个喜欢看心理学书籍的人类。
第一次听到卡卡说的时候,上珍笑得很欢,捂着肚子。
似乎这样更能印证自己情绪的激动。
当时一闪而过的想法是,十一不会是看这种书看多了才变成这样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十一给上珍的感觉就是一本心理学类的书籍啊。
在刚看到的时候会觉得好奇,翻开扉页后会被劲爆的结论或者故事给吸引。
但所有读者无一例外,都会与这本书产生共鸣。
然后根据定理的结论来思考自己的一生。
十一没有告诉上珍什么定理,她只告诉过上珍:
“上珍,有没有可能,你只是想做一个自由的、开心的女人。”
自此之后,上珍下意识会像中学做语文阅读理解那样分析自己的一举一动。
然后她得出结论。
可是出题人现在消失了。
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即使知道对方会好好照顾自己,但上珍还是害怕。
除了小孩子知道的车祸、拐卖、地震,她还会担心疾病、抑郁甚至……艾滋病。
十一是一个不羁的人,她无疑知道。
但这不代表她和每一个床.伴上床的时候会先拉着对方去做体检报告。
她的担心也不是凭空来的,毕竟,十一对她就是这样。
其实她知道十一十有八九早已忘了她。
卡卡也知道。
所以那句“我爱她”说出口后,空气变得安静。
惯于调侃风流客人的圆滑店长罕见地没有说话。
卡卡从大学认识十一起,总共就没和对方在一起待足够一个月。
但由于十一个人风采太浓烈,过于轰轰烈烈的每一次碰面让卡卡对这个人有了一种……
但以言说的情怀。
卡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爱十一的,但她想了解十一。
每一次看见那个女人,卡卡的余光都会忍不住跟随对方。
然后她会忍不住思考,如果自己活成十一那样,会注意到自己吗?
答案是不知道。
十一那样的人,她完全琢磨不透。
可是现在卡卡捉摸不透的人又多了一位。
她无法想象,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怎么会在和十一有这样一番经历后,坦然地说出“我爱她”。
于是卡卡再次打量眼前这个姑娘。
一头柔软的长发,灵动加上有些皎洁的眼睛。
说话的时候喜欢笑着,会有两个小梨涡。
一张虽然年少但已经足够有韵味的脸。
尽管气质和十一截然不同。
上珍在第五种打工了一段时间后,十一曾经问过她。
“是不是已经打算和过去割席了?”
“嗯。”
“那不如去剪头发?很多女孩子都用这种方式来告别过去呢。”
回答她的是上珍不平不仄的眼神:“那男人想换种方式生活是要剪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