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矿洞 陆鸢开始主 ...
-
隔天一大早，杂役管事的点了几个人说灵脉那边缺人手，杂役弟子也跟去帮忙。陆鸢被点中了，她不知道灵脉是什么，跟着走就对了。
石阶往下走了几百级，空气越来越潮，温度越来越低，石壁上也开始渗出水珠来，脚底下是湿漉漉的碎石。走到最底下一层的时候，眼前忽然开阔起来——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壁上镶嵌着一种发着淡蓝色光的石头，把整个洞穴照亮了。那就是灵石，修炼资源的来源之一。
洞穴里的几条矿道分别通往几个不同的方向。领头的弟子弟子指了指中间那条对着陆鸢一群人说：“今天疏通东侧那一段，里面淤积了很多碎石，杂役弟子把碎石搬走，其他弟子进去采集灵石。”陆鸢也跟着其他人领了手套和矿灯，走进了矿道。
越往里走越暗，洞壁上的灵石越来越少，他们这群人全是没有灵力的杂役，到了深处几乎只能靠手里的矿灯照明。空气闷热，还夹杂着一股矿石和泥土的气味。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的人停了下来，陆鸢往前看去，矿道被碎石堵住了，石头不算大，但堆在一起把路封死了，领头的人说：“到了，就在这儿，开始干活吧。”杂役们上前，开始搬石头，陆鸢也跟着弯下腰，抱住一块石头，用力搬起来，递给身后的人，一块接一块。
她不觉得累，不止如此——从进到这条矿道开始，她胸口那股温热就一直在动。不是被她压住时的那种翻涌，是一种安静的脉动，像在回应什么东西，这座矿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她抬起头，往矿道更深处看了一眼，矿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休息一会儿。”领头的内门弟子说了一句，大家就地坐下来喝水。陆鸢靠着矿壁坐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套被磨破了一个洞，露出掌心发红的肉。她盯着那点红色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向那片漆黑。
她想起昨晚在崖边做的事——那股温热还在她身体里，她试过主动去引它，两次都成功了。指尖亮起过暗橙色的微光，虽然只有两息，但也足够让她震撼，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休息够了，领头那个内门弟子站了起来指挥大家继续搬石头，，话音刚落时，陆鸢听到了一声闷响。
像是从头顶传来的，所有人都抬头往上看。矿道顶部有几道裂缝正在变大，碎石是从裂缝里掉下来的，落在他们脚边。
有人喊了一声“快跑”，但她刚转过身，头顶就塌了。轰的一声，灰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她被一股气浪推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矿灯不知摔到哪里去了，四周一片漆黑。
等石块停止落下的时候，她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身边——全是碎石。她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应。她被堵在一段狭小的空间里，前后都是碎石，头顶还有空间，她没有完全被埋住，但她也出不去。
忽然她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不是很清晰，像蒙着一层灰色的纱，但她确实能看见。头顶塌下来的裂缝，碎石堆的轮廓还有不远处那盏被压扁的矿灯——她全都看见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层极淡的暗橙色光。
不是她主动去引的，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她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她能看见——那股温热在她指尖跳跃，像一小簇活的东西。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了，她站起来，开始搬石头。
她能看见，她有力气，她就可以搬开这些东西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搬了多久，把面前这堆碎石清出一个缺口之后，她发现前面还有一块更大的——几乎堵死了整个矿道。她推了一下，推不动。
喘着气靠在墙壁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血迹和碎石黏在一起，但她的手指上那层暗橙色的光又亮起来了，比之前更亮一些，稳定地在她指尖跳跃。
她试着把手掌贴在那块巨石上，掌心传来粗粝的触感，然后她感觉到胸口那股温热猛地往上涌，一道更大的暗橙色火焰从她掌心猛地窜出去，沿着石头表面的裂缝烧过去，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石头裂开了，裂缝从她的掌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扩散开。那块巨石从中间裂成几块，滚落在她脚边，灰尘散去，矿道通了。
陆鸢站在裂缝前，手还保持着贴上去的姿势。火焰已经熄灭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没有烧伤，没有痕迹。只有一层残余的温热，正在慢慢消退。
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跑过来。她快速收回手，往有光的地方走去。
走出矿道的时候，外面的光照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抬手挡了一下光，站在洞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有人跑过来问她有没有事，她说没事。有管事在清点人数，说少了两个，正在挖，有人递给她一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靠着石壁坐下来。
抬头的时候她看见了顾南柯。
顾南柯站在矿道口不远处，正看着她，她应该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首席弟子管学宫的大小事务，矿道坍塌她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她看陆鸢的眼神。
那个眼神和幽谷里一模一样，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
陆鸢低下头，继续喝水。她不知道顾南柯看到了多少。矿道里很暗，隔着灰尘和距离，她不一定看清了她放出来的那道火焰。但她不敢确定。
顾南柯没有走过来，她站在矿道口，和内门弟子说了几句话，问了几句伤亡情况，然后转身走了。走之前她又往陆鸢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鸢没有抬头，但她知道那一眼落在她身上。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陆鸢交了手套和矿灯，没有立刻回住处。她绕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手，把手浸进去。水很凉，刺得掌心的伤口微微发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迹被水冲开，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肤。没有烧伤，没有灼痕。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然后她抬起头，往东边看了一眼。
塔上亮起了灯，她眯起眼专注的看，现在可以稍微看清窗是什么形状的，还有微蒙蒙灯光下的那道人影，但她还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她知道那个人也在看她。她站在那里，手还浸在水里，水滴从指尖滴落，砸在水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往杂役院走去。
观星塔上，沈律霜站在窗边。
她今天感应到了灵脉方向的灵力波动——不强烈，但很清晰。是一道火焰，在这座学宫里，能用出火焰灵力的人不多，而那种火焰灵力的气息是独属烬渊鸾的，烬渊鸾——上古神禽，掌控离火，焚尽万物，可灼烧神魂，拥有涅槃重生之力，三千年前被天道判定不详，整个族都被屠戮殆尽，陆鸢是那罪族的最后一丝血脉。
沈律霜垂下眼，转身走到桌边，翻开记录册，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然后她写：
“灵脉矿道坍塌。她被困在下面了。她出来了。”
她看着那行字，又写了一句：
“她使出了离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矿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