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晕倒   医院离 ...

  •   医院离事务所不算远,现在更不是高峰期,赵霄应该是打车送去了,他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刚到的王语婷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李钰的包里翻出身份证来递给护士。

      赵霄坐在一间病房前,看见他来了,皱着眉站起来:“你要干什么?”说着便挡在他面前。

      “让开。 ”席过不欲和他多言,毫无征兆地一把提抓过他的衣领把他往旁边一扯,直直走了进去。

      席过是那种穿上西装不怎么看得出来肌肉的类型,赵霄比他壮实得多,但一是席过此举突然,赵霄更没想到他能有这么大力气,二是席过实在着急,用劲大,直把赵霄推个踉跄。

      赵霄立时便要追上去,却听到屋内席过正给医生说着李钰的过敏药物和既往病史,他搭在门把上的手指犹豫一下,反而把门轻轻关上了。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医生也不敢下定论,但还是根据他的症状列出了可能性最大的几种状况,都不是大问题,席过轻轻松了口气。

      他心神稍定,出了门看到赵霄还安安静静坐在病房口,心想他其实应该谢谢人家帮忙把李钰送到医院来,作为人家眼中的“情敌”,自然是觉得他这个人千坏万坏,不想通知他也无可厚非。

      他叹口气,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赵霄回过头来跟他说:“你先回去上班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你说,什么?”席过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他已经无心计较赵霄一个实习生对他说“你先回去上班”的荒诞感了,此时只一心一意地抓着那句话在脑中质问,凭什么,赵霄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赶他走?

      赵霄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他站起来平视席过,语气很诚恳地说:“真的,说真的,席过,我不想在这里骂你,但是你是怎么对她的你比我更清楚,我今天让他们别跟你说就是不想她再欠你什么,你今天能过来我替她谢谢你,算你还有点良心,但是到此为止吧,你放过她吧,别再拉拉扯扯藕断丝连的,趁她还没醒,你快走吧,席过,别让我看不起你。”

      席过只觉赵霄每个字都是在往他心尖上最敏感的地方敲钉子,敲得他心脏剧疼,连带着整个胸腔肺腑都和这叮叮当当声共振着,传来绵延不绝细细麻麻的哀痛。

      他想破口大骂,赵霄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好像在他们三人中他才是那个外人,可是听着赵霄一字一句中隐含着的“断”,他连一句“我们不会断”都说不出口。

      不可以,一步也不能退,一毫一厘都不行。

      他屏息一瞬,把这疼痛强行压进这一秒的窒息里:“赵霄,”他勉强稳住声音,“无论我和李钰今后是什么关系,现在我都是她的男朋友,理应为她的安全负责,另外,我们的关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只要我在这里,他的护理和康复就不会和你有半点关系,请回去上班吧,你的实习证明比这里更需要你。”

      眼前的男人刚刚一瞬的失控好像只是赵霄的错觉,此时抬头,席过又是那样坦然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无波。

      “你这孬种。”赵霄实在难以遏制,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如果这点口舌上的便宜能让你痛快的话,那就请便吧。”席过冷冷地回答。

      赵霄还想再说什么,王语婷却已经缓过来了,她扯了扯赵霄的袖子,冲他摇摇头。

      赵霄也知道此时自己没有半点胜算,忿忿不平地转身走了。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几种比较危险的情况都可以完全排除,医生说她忽然晕倒是长期劳累和休息不足导致的。

      虽然不是大问题,但医生还是建议她再住院观察几天,席过也担心回家休养会影响她的心情进而影响到她康复,就给她办了入院手续。

      来来回回去家里搬了好几回东西,年末了公司的事不算少,他偶尔摸摸鱼还行,整天缺席却要不得,走在路上拎着东西还得空出两根指头来回复消息调整日程,席过搬得一身风尘。

      他不愿意把这风沙尘土带进李钰的病房里,就脱下了贴合身形剪裁得恰到好处的黑色大衣,放在门外的衣篓里——这当然也是他从家里带来的。

      他疲惫地坐在李钰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医生说她随时可能醒过来,因此他不能牵起她的手再凑得近些去看她面上的细小绒毛,只能远远的,用视线极尽所能地在她眉眼间流转缠绵,亲腻腻地不愿分开。

      此时的李钰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显出一种难得的脆弱来,可是她的五官又那样立体,线条即使无意识也不曾软化分毫,暗示着坚决的内心,两相映照造就一种很迷人的反差。
      是的,迷人,尤其对于席过来说,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眼前这人露出一点点脆弱的迹象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李钰是天生的一副铁石心肠,恰恰相反,高三上学期他们刚熟识那会儿,有时他无心的一句话都会被她来来回回琢磨,最后曲解成一个最糟糕的意思,默默流眼泪,冷战,见面招呼也不打,过几天又不知怎么的想通了,写长长的纸条道歉。

      太弱了,弱得反复无常,敏感多变。仿佛任何人都可以打碎她那颗心脏,任何一块最为柔软的丝绸都能给她留下永远也没办法忘却的伤痛,她留着眼泪修补着别人有意无意深深凿出的伤痕,却眼见着这些伤痕越积越多而使心脏碎成一地,她干脆哭着把它越碾越碎,不惜用最恶毒的话中伤自己。

      可是旁的人实在觉得莫名其妙,只冷眼看她的独角戏。

      他记得有个要去外地高考的同学转走前请他写同学录,他偶然看到李钰这一页,她写自己最讨厌的事情是自己的玻璃心。

      所以那个时候席过觉得自己才是更坚强的那个,直到百日誓师那天,班主任匆匆叫住往操场走的他,他又匆匆赶往医院,却依然只来得及看到至亲的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情况才有所转变。

      从这天起,他没再见过她掉一滴眼泪,每天总是嘻嘻哈哈扯着拉着拽着他好好学习,不过这几年他态度剧变后,就连她的笑也很少见到了。

      但她依然没有被打倒,她不笑也不流泪,像是变成了一座静默但伟大的雕塑,无论外界怎样纷扰她都雷打不动地十点睡六点起,即使被当众打了一耳光,也步履不停地去完成每日的工作。

      他每晚睡在她旁边,总能听到她安宁的,象征着熟睡的呼吸。

      她早就从那个流泪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坚强的将军,这样的人,居然会有因为心病而休息不好的一天吗?

      是因为他吗?是因为那个误会吗?还是和她解释一下吧,就当是…为了她的健康,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决计不希望她出事。

      看着李钰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眉眼,席过又怔了一下。

      九点五十了,李钰还没醒,席过打来一盆温水,把毛衣的袖口折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李钰的上衣,开始擦拭她的身体。
      李钰眼睛动了动,然后醒了过来,席过没敢停,接着擦拭。

      李钰显然是还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她反应了一分钟,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你把家搬过来了?”

      她其实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可是她没什么力气,再说,她今天不想和席过吵架,所以顿了顿,还是只说了这一句。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边的衣服,挤挤地挂在一起,怕是把她应季的衣服全拿了过来,环顾四周,床边的柜子整整齐齐放着一排书,是她所有买了还没来得及看的书,依次看过去,她的躺椅、电脑、被套…简直是一比一复刻的新家。

      她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因而这句话是带着调侃的,不料席过并没有回答她,甚至把头埋得更低了,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继续擦拭着她绸缎般的皮肤。

      “可以了。”李钰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席过的手,有些干巴巴地开口,“可以了,席过,我自己来吧。”

      席过像是被她的手烫到了,身体猛地一僵,低垂着眉眼不敢乱看,半晌才涩然开口:“好。”

      说着动作别扭地下了床。李钰意识到了什么,别过头去掀开被子要下床,才看到床下海放着一双棉拖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套了进去,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去了浴室,席过终于毫无顾忌地下了床,等李钰又回来时,他已走了。

      打开手机是一条:“很晚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