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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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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我和木鱼来到木坦巴斯小镇,我们找个地方住下了。
木鱼坐在角落里充电,期间,我发现它在观察我的神态。
我假装靠在沙发上看杂志,研究怎么爬山木坦巴斯山脉,其实却在偷偷瞟它。
这个小家伙好像长得越来越可爱了。
和刚开始机械的样子不同,现在的它越看越可爱,就好像一个神奇精灵。
它来到我的世界里,耐心的陪伴我、温暖了我,每天我睁开眼睛都能吃到它做的饭,每天夜里都能看到一点光团浮现在我眼前。
或许我该正式的跟它道个谢,但是……该怎么说好呢?
我挠了挠下巴,陷入沉思。
要不等到登上山顶的时候再说好了,毕竟那是个很浪漫的地方,对我来说很有仪式感。
又或者……在山脚?鲜花烂漫的时候,我捧着一束花,把它献给木鱼,然后郑重其事的说出那三个字。
不行啊,只说三个字实在是太敷衍了,我应该好好谢谢它,谢谢它这么久以来对我的关心,谢谢它坚持不懈的陪伴着我,谢谢它对我的关心。
想到这里,过往的一点一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包括我决定下单时的忐忑,把它从那个冰冷的铁皮盒子里解放出来的场景,还有它第一次给我做饭时的画面。
“木鱼,我……”我站在那里,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阿木,你想好从哪上山了吗?”
“这倒是没想过……”
“据我搜查的消息,登上木坦巴斯山脉需要特别申请登山通行证,你申请了吗?”
“没。”我摇了摇头,脑子有点懵。
“还有,那里海拔很高,你确定要去吗?”
“来都来了。”我耸了耸肩,“既然这样,那我待会出去申请个通行证,对了,你要申请吗?”
“需要报备。”木鱼说。
“哦,那你需要什么吗?不对……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算了,等你充好电,我们一起去申请吧。”我靠在沙发上,无聊的开始巡视整间屋子。
这间屋子是完全木制的,没有任何现代化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店家点了香,这里到处都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松木味道。
我站了起来,弯下腰看着书架上的书,好奇心驱使我拿起一本书。
我看了一眼书名,叫《古老的秘密》,光看这书皮就知道它一定是一本上了年纪的书,大概被人反反复复抚摸过许多次了。
我打开这本书,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让我越来越困,我一边想看下去,这样就可以证明我是个能专注沉浸学习,并且能理解复杂的知识的人,可我真的做不到,这本书说的历史、生物、树木等等知识都让我倍感疲倦。
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把将书放在桌子上,又在心里吐槽了两句——哪怕给几副插图呢?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好在木鱼已经充好电了,我和它一起出了门,准备去办理一下登山通行证。
走了大半个小时,我们到了办理通行证的地方,办理的人员告诉我木坦巴斯山脉异常危险,几乎没有人轻易踏足,除非是一些探险爱好者。
我看了看自己,问它:“我难道不像探险爱好者吗?”
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说:“好吧,那请你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和健康证明。”
我愣了愣,说自己没带健康证明。
办理人员告诉我没有健康证明不能让我轻易上山,这让我感到苦恼,我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去办个证明。
“那哪里能办这个证明呢?”
“镇上有个医院,不远,也就四五十公里。”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大厅。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左右,如果我现在去医院办理证明,说不定等两天我就能拿到证明,但是这样的话,我的住宿费就很紧张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当下还是找个去镇子上的车子比较重要。
我在这里徘徊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个骑着三轮车的人,它看起来很粗野,拿着一罐我不知道是哪里产的酒,正在喝小店老板攀谈。
我走过去,问它哪里有通往城镇的车。
“你去镇子上干嘛?”
“去□□明,我要登山。”
“哦,登山啊,那你用不着那个。”
“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想去那边看看吗?我跟你说最近登山的人还不少,有好多都是从南边山脚下过去的,不用那个。”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用去□□明也可以登上木坦巴斯山?”
那人笑了一下,拍了拍它的胸脯向我保证,“那是肯定的,你不信问它,我都带多少人上山了,还信不过我。”
店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你还是小心一点吧……”
“切,别怕,跟着我,我带你上山!”那人继续向我保证。
我感到怀疑,也许我应该拒绝它,毕竟这听起来不像是个正确的选择。
况且……我无法分辨它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最终,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它的好意。
我坐上了一辆观光车,虽说是观光车,但是这辆观光车确实是唯一通往镇子上的车,听车上的人说,车主开了将近二十几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开到现在。
我们听着车主聊起它的往事,慢慢的也觉得这漫长的旅途不是这么无聊了。
“二十多岁的时候,也就是想挣点钱,才干这个……后来吧,就觉得干这个挺有意思的,过几天就能拉上像你们这样的旅客,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的,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一面。”
“听你们说话,还真让我涨了见闻,比如说以前吧,我在木坦巴斯这里,每天就拉点老人去镇上采买东西,我就在想,外面的人那生活一定是跟我们不一样的……多姿多彩的,那得好成什么样子啊,城市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的,街上的人到处都是穿着光鲜亮丽的。”
“直到我看到了第一批旅客,才发现自己这些想法多么愚蠢……当时那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就坐在这里,哭着告诉我它的家人不要它了,它不知道怎么办,我和老林我们几个人还请它吃了一顿饭,它说它就要活不下去了,来这里……也就当成是一场终点吧。”
“然后嘞?”我旁边的人问。
“我跟它说,这人的烦恼啊,就像是一阵风,有的是微风,有的是龙卷风……可是,终有一天,风会停的,它也会重新上路的。”
“为什么你会笃定它会上路?”我忍不住问司机。
“因为那孩子很坚强,我听完了它全部的故事,觉得上天真是造孽啊,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后来我才发现,你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其实各有各的烦恼,有的是失恋了来这里放松心情,有的是离婚了来这里治愈自己,有的人中年被裁员了来这里找人生的意义……”
“其实人生哪有这么多意义,意义都是人赋予的,人这一生如果非要找一个意义,就是少去找意义,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那美好的,永远都是在偶然一天看见的,可能就一眼……”司机说到这里,默默的望向远方,望向伫立在那里的木坦巴斯山脉,“可能人一生的美好……就是很多个一眼吧。”
我沉默了很久。
路上,我没有再质问司机。
我明白自己的道行还是太浅薄,民间到处都是老师,在它们身上我或许看不到那种华丽的外表、锦绣的诗词,但是它们却能用最朴实的话说出我这一生都无法想通的人生哲理。
我心知我不该傲慢,我看向窗外,觉得当个普通人很难。
好比……
算了,我贫瘠的大脑暂时想不出来这么多词汇,姑且称之为星星吧,跟宇宙相比是那么的渺小,却是那样的恒长,那样的坚硬。
“到咯,路上小心啊!”司机冲我们招了招手。
我回头看了一眼,突然疯了一样跑回去,大喊一声让它等等。
“怎么了?”司机撇了撇嘴。
“我还得回去。”
司机听了,突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放心吧,我一直在这里,不过只能等一个小时左右,我五点半要发车。”
“哦。”
我转身而去,迈向了去医院的步伐。
四十五分钟过去,我出了医院,医院告诉我后天就能来拿我的证明了。
我和木鱼一起奔向回去的路。
下车的时候,司机递给我一瓶水,是一瓶深绿色液体,看着很像某个童话故事里出现的毒药,我有点怀疑的看了看这个玻璃瓶。
“放心吧,没毒,是我们用木香草调的。”司机笑了一下,把车上的货物卸了下来。
“嗯,谢谢……”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司机。
“没关系。”司机重新上了车,一脚踩在油门上,“木坦巴斯欢迎你。”
“…………”
我拉着木鱼,和它一起走在暮色下。
我打开了那个瓶子,喝了一口瓶子里的液体,它的味道极其复杂,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有一些微微的苦,其中还夹杂着一点涩,并不太符合我的口味。
可它很清新,有一种大地的味道,喝起来很朴实。
我喜欢喝它吗?
大地的味道应该重新回到大地之中。
至于这个瓶子,我就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