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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校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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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点啤酒吧,能喝吗?”
抓起桌上的烤串一边吃一边问,凃荆濯也捏着一串拆到碗中,闻言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老板,来两听啤酒。”
“哎——好。”老板娘一边快速翻转并且给手中烤串刷酱一边招呼小工去送啤酒,人越来越多,刚刚还没多少盘子的小木桌现在已经摞了好几盘。
不知道对方酒量多少,燕许绥也不敢多点,只能说先上两听,吃烧烤没有啤酒,怪干巴的。
送啤酒上来的是一名看着十六七岁的男生:“两位帅哥你们的啤酒。”
放下啤酒人就走了。
燕许绥拉开一瓶啤酒推到凃荆濯面前,自己开了另外一瓶喝一口。
冬天的啤酒不需要冷藏也足够冰,南方冷是因为湿气稍微重一点,啤酒放外面也不会结冰。
冰凉的液体顺着口腔进入胃里,热烫的烧烤好像也不腻了,室内气温是比室外高,铝罐上现在已经布满白霜,除了刚刚握住的几个手指处白霜稍浅。
“尹局给你放了几天假?”燕许绥问。
“三天。”
燕许绥点点头,握着酒瓶又灌一口,烧烤味道还是不错的,凃荆濯怪会挑,不知道是不是网上做了攻略。
“那你呢?”凃荆濯问。
燕许绥疑惑的看向他,顿了一瞬,不着调地语气说:“还能怎么办,像我这种年纪的单身男性,按正常流程不就是加班或者相亲嘛。”
“噢,相亲啊。”
“你呢?”
凃荆濯回答:“睡几天缓缓。”
燕许绥将木签塞到铁盘下,笑着说:“也是,先适应适应,哦对了,凃法医是哪里人?”
“陵城。”
“陵城,”燕许绥点头重复一遍,问:“那你可能不太吃得惯啊,你们那边是不是偏甜?”
凃荆濯捏起啤酒喝了一口,回答道:“还行,我父亲是宁城人。”
闻言激得燕许绥一个不留意呛得直咳,神色复杂的问他:“那你说宁城没有认识的人。”
凃荆濯没太多表情的将铝罐放到桌上,曲起的指节有些发白,他看向呛得一脸涨红的燕许绥,微不可查地轻叹着气,从燕许绥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些许落寞的眸光。
半晌,才听见他说:“这句没骗你,我们一家都生活在陵城,很少过来,尤其我父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语气听不出喜与悲,燕许绥也识趣的不再问,这些信息网上就能查,本来也只是说几句缓和气氛,谁知道好像触碰到人家不好的回忆了。
凃荆濯搓着指腹的水,问他:“燕队呢?怎么这时候还在相亲?”
燕许绥叹了口气,也举起啤酒灌了一口:“不合适呗,工作又忙又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三百天都泡单位,别说人家觉得没安全感,我自己都觉得对不起人家。”
“这样啊。”凃荆濯短暂的笑了下:“那祝你明天相亲顺利。”
“先谢了,”燕许绥嘴角扬起看他:“说起来,你和女朋友异地,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毕竟陵城离这跨越大半个中国了。”
凃荆濯低低地笑出声:“你好像对我女朋友很感兴趣啊。”
燕许绥拿起竹签的手一顿,随即呛了起来,解释道:“我不是同性恋。”
“没说你是,怎么这么记仇。”凃荆濯看他,有点想笑。
总算顺过点气,难受的呛感压了下去,还没来得及解释,凃荆濯接着说了句不会有问题。
燕许绥应了声哦,没在说什么,包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周围不断传来的划拳和谈话声。
“没女朋友”,半晌凃荆濯突然开口,燕许绥疑惑的抬眸看他,凃荆濯又接着解释道:“我单相思。”
这回燕许绥是真的沉默了。
烧烤还冒着一丝不明显的热情,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两人衣服都沾了不少。
燕许绥轻咳一声,僵硬的安慰他:“放宽心,天涯何处无芳草呢,这个不喜欢你就换一个喜欢……”
“换不了了,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话没说完凃荆濯就打断了他,语气间显着沮丧,燕许绥意味不明的嚼着一块鸡胗,好像烤得有点老了。
之前和队友来过几次,这边烧烤明明普遍都好吃,心想下次一定避开这家,虽然吃这么多就这一块有点老有点硬。
安慰的话他没说出口,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扯扯嘴角,举起白霜褪下的啤酒喝了一口。
*
下了一天雨现在终于短暂的晴了一下,凃荆濯站在玻璃窗前打着电话,三天的假期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他站在窗前手指规律的轻轻敲着另外一只手小臂,俯瞰着宁城的热闹,因为雾气没能完全散开,甚至看不到远方郊区的工业区。
眼底晦暗不明,仿佛在复盘着什么。
“你还在听吗荆濯?”电话那头问他。
凃荆濯回过神,嗯了一声:“在听。”
“主要是你想找的这些年月有些比较久远,不太好查,有些已经被人模糊过了,我权限也没那么大,我一会儿把能收集的都发你邮箱啊。”
“麻烦了,多谢。”
“哎呦,我俩还说什么谢,不过你查这些干什么?要是工作上的你可以到单位去查啊多方便。哎不是,你刚到就已经去处理案子了?一刻都不让人歇……”
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凃荆濯安静的听着,两人又说了很久才挂了电话,刚刚还晃过点太阳的天现在又开始灰蒙蒙的,指不定晚上又要下雨。
白色的日光透过玻璃反射在窗台上,除了有些许温度外还有些刺眼。
将遮阳板放下,燕许绥往旁挪了挪,小声回道:
“好,我十分钟就到。”
燕许绥挂断电话,抱歉的看着餐桌对面的女人:“实在不好意思,人命关天……”
女人莞尔一笑:“理解,出警顺利。”
燕许绥又说声抱歉,抓起外套披上到前台结了账就出了门。昨天相亲还算顺利,女方约他今天出来逛逛,谁知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出警任务。
今天元宵节,街上人来人往,开车肯定要堵一会儿,燕许绥掏出手机穿过斑马线去扫了辆共享电车火速往前赶。
学校门口围着一堆新闻记者,黄色警戒线已经拉起了大圈,教学楼上还有学生在探头往下看。
在警车后备箱的箱子里翻出口罩戴上掀起塑料警戒带走过去:“什么情况。”
带着相同口罩的萧铎回过头看他:“不知道埋了多久,腐烂太严重了,这学校也真是,臭成这样今天才发现。”
燕许绥皱眉,空气中都是腐尸混杂泥土的气味,口罩根本隔绝不了多少,地上防护袋上摆放着一些身体部位,他大致扫一眼:“挖全了?”
萧铎忍住想要吐的恶心感,回答他:“碎太多了,没全,已经通知法医了。”
于是凃荆濯赶到现场时候就看到摆了满地的碎尸,以及哄闹的人群。
凃荆濯问道:“校方怎么说?这必须得全面搜查,是要放学生离校还是要将学生暂时都禁令在宿舍?”
燕许绥从一旁走来,头疼地说:“人多就容易出乱子,已经在和校方沟通了。”
出事的是一所重点高中,学校重点大学录取率高得可怕,就剩四个多月学校不太愿意放高三的假。
况且事情还没有定夺,现在放学时出去只会更乱,说不定还会闹得人心惶惶对学校名誉也不好。
早上接到报警电话是名学生打过来的,电话里隐约传来读书声和教师讲课声,学生颤抖的声音说在学校水池中发现一只人手,还是上课期间到楼层的公共场所打的电话,声音充满着纠结与不安,只是一个劲强调不要向校方透露自己姓名。
燕许绥顺理成章向校方要了全校师生档案,按预留信息保留总能查到什么,随后象征性申请从高一到高三抽查访问了十几名学生,轮到这位学生时,对方一直不安的搓着自己衣袖。
“不用紧张,访谈内容是保密的。”
在警车内,萧铎拿着记录本在主驾驶位回头看着眼前的女生。
女生慌张的垂着眼,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要被二中开除了?”
二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考进来,再不济砸钱也得进来,这就导致出现了一些极端,有些家里有点矿的在学校横行霸道有些普通家庭来的学生唯唯诺诺。
“别担心,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会影响你什么,要相信警察。”
副驾驶的凃荆濯突然开口,清冷的语气好像真的有安抚左右,让她感觉已经没那么慌张了。
“高一的吧?成绩怎么样?”萧铎语气温和的问她,像闲聊家常便饭。
女生呼着气,皱眉像是挣扎许久,才说:“是我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