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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案   “你确 ...

  •   “你确定不认识他?”
      燕许绥皱着眉,目光紧紧锁住对面的男人,手中举着刚确认身份后又火速打印出来的证件照,照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你要我讲几遍?我认不得!认不得!”男人扯着嗓子大声回应,头发横七竖八地翘着,像是一堆杂乱的野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息。
      燕许绥面色凝重,将印了证件照的 A4 纸用力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审问室里格外刺耳。
      “你们父子三人,年前在村委那边扬言要杀人,现在人确实是真的被杀害了,嫌疑人首先自然就是怀疑你们父子三人。如果你们还是说不认识,那就只能麻烦你们在这住几天,待我们查明真相后才放你们出去。”
      燕许绥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男人的心上。
      眼前顶着一头乱发的男人摆烂般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那你查吧,反正不是我。”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似乎对这一切都毫不在乎。
      燕许绥无奈地摇摇头,收起桌上文件,起身开门走出审问室。走廊里的灯光昏黄,他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落寞。
      与此同时,吴翠琴将张胜年母亲电话号码留下之后,警方立马便联系了她。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当告知张胜年母亲儿子死讯时,电话那头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随后传来重重叹了一口又一口气。
      但令人意外的是,她没半点犹豫就答应了解剖。
      燕许绥原本准备了一番安慰词,此刻却没能派上用场。
      张胜年母亲年近七旬,脑子却依旧清醒,言语表达也清晰,在燕许绥说明情况后,电话那头再次传来重重叹息。
      最后用生涩的普通话说:“我这个儿子啊,不听话,我早就讲过了人家要愿意和他好好过日子,接回家就行了,我又不在意她是不是二婚三婚还是说生过几个孩子,只要两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不听我的嘛,现在他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是他的命数了,只希望你们能查清他的死因,别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就好。”
      老人的声音夹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无奈,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力。
      得到允许后,凃荆濯以及许汀几人立马回到法医室对尸体进行解剖。
      冬日的法医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气温较低,哪怕尸体初步腐坏但还不至于爬满蛆虫。
      报警人称充满蛆虫应该是尸臭招来的蚊虫苍蝇,不敢靠近的情况下离得远看不清,但成群苍蝇便想到蛆虫也不奇怪。
      根据尸体腐败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九至十天。凃荆濯仔细地检查着尸体,后脑骨碎裂,发丝中有泥沙,像是标砖类的板砖;腰腹及大腿布满淤青,根据形状应该是抬脚踢的,但衣物上却没有脚印。这些是之前就得到的线索。
      而现在将尸体解剖,事实的真相似乎也将层层剥开,可以肯定的是,死者生前一定遭受过殴打。
      王志德父子对吴翠琴怀恨在心,曾在村委扬言敢带人回来就敢杀人,乍一听是气话但揍一顿解气不足为奇。现在人确实是被杀害了,也被打了,如果说张胜年是父子三人殴打泄恨过程中失手打死,似乎说得过去,但——
      凃荆濯突然冷哼一声:“我知道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随即,他来到审问室,正碰上一脸阴郁关门出来的燕许绥。
      凃荆濯点头算是打招呼,示意道:“我有话问他。”燕许绥点点头,推开门示意他进。
      “先带我见王康。”凃荆濯却说。
      闻言,燕许绥把刚推开一条缝的门拉上,嗯一声之后示意凃荆濯跟上。
      审判室内,看着二十左右的男人趴桌上睡觉,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凃荆濯曲指轻敲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然后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男人不耐烦地抬起头,脸上有深深浅浅被衣服皱褶留下的印子,微卷的头发各自一绺的立向一旁,暗红色的棉服衬得人看上去滑稽又邋遢。看清来人后抱手往椅背一躺看向凃荆濯,眼中是不尽的挑衅。
      凃荆濯问道:“王康?”
      王康不耐烦地皱起眉,语气也及其不善:“不写着?”
      凃荆濯浅笑一声,拿起桌上刚打印出来的档案资料,说:“你不用对我恶意那么大年轻人,如果你无辜,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如果你有罪,那就按法律处置,不是我为难你,是你为难你自己。”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让人分不清立场。
      “我说了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凃荆濯依旧声音温和地回答,语气中甚至带有一丝无所谓,但整个人往哪一坐就是四个字——游刃有余。
      “你不是凶手,我知道,我也相信你;但是年轻人,你知道谁是凶手不是吗。”
      最后一句不是反问而是肯定,语气间的淡然和气定神闲足以让人分不清真假,心里有愧的人总会因为恐慌露出马脚,信以为真。
      “我不知道!”闻言王康立刻反驳到,语气依旧很冲。指关节因握紧的手而泛白。
      “你不知道张胜年为什么死,但你知道他是被谁杀死的——”说到这凃荆濯意味深长地停顿几秒,微微眯起眼看着他,继而说:“让我猜猜啊,张胜年的到来让你们父子三都不高兴,也不甘心,你们发生过口角冲突,却并没有打起来;但是那天晚上,在他一个人出门时候,你们一时冲动举起标砖砸向了他,他被标砖砸得扑向地面,而这时候有人乘机从后面将他推到在地,并且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候捂住他的口鼻,对吗?”
      凃荆濯的目光紧紧锁住王康,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编得像你在现场一样,你有证据吗?”王康双手十指相扣放在桌上拇指轻轻互相摩挲,一字一句说着,说完又大爷般往后一靠:“还是说,你就是凶手?”
      “你这话就比较病急乱投医了,没有证据那我这就是恶意诽谤,你们完全可以告我。”凃荆濯摊开手,看向门外,燕许绥此刻一定是站在那的。
      他知道,这场心理博弈还在继续。
      “刚刚燕支队应该来找过你一次了吧,在他审问你的过程中,警方已经到你家那边去进行调查了,在邻居家的监控中,是你父亲王志德酒后神志不清举砖拍人,而你大哥王福属于帮凶,你目睹了过程,但是参与的少,判的轻,所以,还是不肯说实话吗年轻人?”凃荆濯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一把锐利的刀,一点点刺进王康的心理防线。
      听完,王康凑近身子,双手交叠在桌上,指腹轻轻揉搓,嘲讽地问道:“凡事要讲究证据的警官,你没有证据凭什么审判我?”
      凃荆濯轻笑一声,说:“证据么是有的,不骗你了,这确实也是我拼凑的过程,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拼凑出大致过程吗?因为你父亲说错话了,你们父子三人来之前没对好口供吗?而你知道了全过程,也知道张胜年到底怎么死的,所以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凃荆濯的目光中充满了洞悉一切的自信,他紧紧盯着王康,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隐瞒什么呢年轻人?
      凃荆濯也不步步紧逼,言淡风轻得像午后闲谈,游刃有余的态度足以让人怀疑自己言辞逻辑出错在哪。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他只需要让王康点头承认。
      而王康则全程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只是始终抿着唇,眼神充满不屑与不耐烦。
      “你妈妈应该没怎么好好吃饭吧这几天?”凃荆濯突的问道,像饭后闲谈。
      闻言一直无所谓的王康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瓦解,下意识就问什么意思。
      凃荆濯面上挂着不易察觉的情绪,说:“你妈妈在你们之前来过了,哦,你们应该是碰上面了吧?她说你和你父亲以及你大哥不一样……究竟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呢?”
      “才不是!你闭嘴,你不要诈我!”王康身子往前凑了些低吼道。
      “你非要我说杀人凶手是谁这么直接么?真相对于我说出来还是你说出来应该是不一样的吧。”凃荆濯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击。
      燕许绥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一字一句,由衷佩服凃荆濯的言语诈骗能力。那些模棱两可的言语掺杂着一些似真似假的话,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唬人但又不得不去思考和怀疑。
      王康放空的盯着桌沿看了很久,最后放弃挣扎似的摊坐在椅子上,脸上尽显狼狈,仰头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后闭上眼,说:“你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或许是年纪太轻,本知道对方根本没什么十全把柄,最后还是认了招。王康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此刻似乎也渐渐平息。
      谁又是什么好人呢?
      生他的妈在童年时候抛弃了他,可是养他的爸也未曾给他足够的爱,这些年他听到最多的就是对母亲的谴责和辱骂,他好像已经有点原谅了,原谅母亲的抛弃,那可能是她能做出最大的反抗了。
      但他又没办法不去恨,到底恨谁呢?是家暴的大男子主义父亲吗?还是让他遭受这么多年恶语的母亲?
      终其是恨得不彻底,但又没法彻底原谅罢了,毕竟身体里流的血这辈子都洗不清。
      他是帮凶,他是共犯。
      调取的监控随后送来,答案和凃荆濯猜的八九不离十,是王志德下手在先,王福脱下外套罩头捂人在后,淤青却没有脚印是因为被王福衣服遮住了,最后父子三人将被殴打晕厥后的张胜年扔至后山,而他们却都不是最终凶手。
      早在吴翠琴出现的时候,凃荆濯就隐约觉得不对,吴翠琴的反应以及口供,都有很可疑,尤其在拒绝解剖死者时的毫不犹豫以及张胜年母亲淡然的态度。
      吴翠琴最终与张胜年母亲达成怎样的协议不得而知,这不是他该管的问题,他只负责将张胜年的死因查明,至于过程,自然会有专业的人去管,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案子一天就结,顺利得不能再顺利,警方收集的证据送过来时,燕许绥只觉得恍惚,原以为要忙活好几天,没想到一天就已经结案将凶手捉拿归案。
      不禁调侃到:“凃法医推理太强了,平时都看什么书?”
      凃荆濯微扬起眉,意味不明地说:“还得是燕支队魅力无限,竟让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主动提供线索。”
      “嗯?”燕许绥挑眉,转头看向他:“凃法医你这话说的,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误不误会不知道,只是莫名风评被害的小姑娘余宪冉此刻正站在大门口打个喷嚏,揉揉鼻子还以为是白天吹风太久。
      而此时,警局里的气氛却没有因为案件的快速侦破而轻松下来。大家都知道,每一个案件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更多的秘密和故事。
      两人虽然成功破获了这起案件,但彼此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的谜团等待着他们去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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