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的颈项》森闲

6、第 6 章 白雾（六）

　　天很快就黑了。

　　我们在镇上吃过晚饭，沿着商业街一路逛到九点才返回酒店。我躺在酒店的床上，胃里塞满了刚刚吃下的烤海鲜，被撑得有些气闷。妆台的镜子沾染上些许白雾，被他用风筒一吹又很快散去。他微微低着头，水滴不断从发梢处落下，细黑的发丝被风吹得向后翻飞着，后颈处隐约透露出脊骨的形状。

　　我盯着那小小一节突起，只觉眼皮愈发沉重，风筒的响声也开始断断续续，眼前很快就模糊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我还是不想起来，昨天沉浸在找贝壳的兴奋里，松懈之后，疲乏感就像开了阀门，每一根肌肉都透着酸软。

　　“起床啦…”他拍了拍我的背。

　　我摇摇头转过身。眼前却感到一阵刺目的白光，眯起眼睛向前看去，是他把窗帘拉开了。

　　“你不是说今天想去另一边转转吗？”

　　我再次摇头，扯起被子挡住脸，抵御刺眼的光线：“就再睡半个小时…好不好。”

　　「半个小时」最终被延长至两个半小时。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变得不再刺眼，天空阴沉沉的，窗外刮着潮湿的风，很快就下起雨来。

　　待到雨停时，已接近傍晚，我查到这附近有一处悬崖很美，能俯瞰整个海湾的风景，便来了兴致，拉着他一起出了门。
　　海滩跟干燥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颜色略微深了一点，踩上去的质感也变得紧实。湿润的沙子随着脚步沙沙作响，我踩着它们，望着远处，看见那些没被踩过的地方遍布着一个个的小坑，应该是雨落到上面产生的痕迹。

　　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到了山体下方。最初还可以沿着狭窄的公路蜿蜒向上，行至半山处，公路突然消失，前方只有一堆杂草林。我们在路的尽头巡视一阵，才发现在离路尽头的不远的地方，掩藏着一段陡峭的石阶。因为人迹罕至的原因，上面已然落满枯叶。

　　“要爬吗？”他看向我，眼里有些担忧。

　　我将双脚踩在厚实的枯叶上方，回头对他说道：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