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的颈项》森闲

4、第 4 章 白雾（四）

　　今天出门没有开车，上完课后，我就去了电车站。上车过后，电车车厢一路摇晃，转弯的时候，还能看见隔壁车厢的人们倦怠的表情。我坐在座位上，紧盯着对面的屏幕，上面正循环播放着最近发生的新闻。同样的内容一遍遍重复，加上车厢本身嘈杂的环境，盯久了，不禁感到有些眩晕。

　　我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却在不经意间看见还没来得及撤换的过季海报，海报上的女孩笑得很灿烂，眼睛和嘴角夸张地咧开，几乎成了一条缝；背景的蓝色已经微微褪色，遍布刮擦和划痕，但不难从里面感受出凉爽辽阔的氛围。我正看得入神，耳边却传来到站的提示声，我便收回了目光，拎上手里的包，匆匆走下了车。

　　回到家里，四周很安静，他似乎出门去了。

　　我打开手机，一边在群里发消息，一边往楼上走去。卧室的门敞开着，我走到门口，蹬掉拖鞋，一头栽倒在床上。

　　床铺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柔软了，躺上去毛茸茸的。我翻开铺得平整的被子和床单，发现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白绒布做的毯子。我将脸贴在上面，短绒很快被我呼出的气体捂热，散发出一股被阳光晒过的温暖气味。

　　楼下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急忙下楼，站在楼梯中间往门外的方向看去。

　　“老师，你回来啦？”

　　“嗯，去了趟医院。”

　　他的手里拎着沉甸甸一袋食材，正在门口换鞋子。

　　我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布袋：“哇，这么多吃的。”

　　“你看看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将身上的大衣和围巾解开，挂在门口，转身走进厨房。

　　水龙头往外汩汩冒着水，水池旁边，一只修长的手掌正握着刀柄。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仔细把手中的蔬菜切成丝状，码放在碗中与其他蔬菜混在一起，红红绿绿的很好看。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捞起水池里最后一把菜叶，我向他问道。

　　“没有了，你去忙吧。”

　　我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见我半天没动静，便停下手，回头看着我。

　　“怎么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手中的莴苣，眼中有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没怎么啊。”我回答他。

　　“我在看你切菜呢…这每一根都切得一模一样，一般人还没这个功力呢。”我一边笑，一边调侃道。

　　晚饭很简单，一份烩杂菜、一盘平菇肉片、还有提前买好的半只烧鸭。他拉开椅子，招呼我坐下，然后往我的面前放上满满一碗刚蒸好的白米饭。

　　“工作怎么样了？”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相同的教职恐怕要等…实在不行，就在网上或者机构带带课吧，也是份收入。”

　　“你呢？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

　　“还行啊…听了让人心情澎湃，很想做点事呢。”

　　“嗯…”他听着，从盘子里夹出那根特意没有切过的鸭腿，塞进我的碗里。

　　“有收获就好。”

　　我刚拈起鸭腿咬了两口，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起身走进厨房。一阵碗盏碰撞的声音响过后，他端着一盅牛奶银耳羹走了过来。

　　“差点忘了，给你准备了这个。”他将碗盏放到我面前。

　　“促进睡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