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的颈项》森闲

3、第 3 章 白雾（三）

　　课堂里，洪亮的嗓音穿透整个阶梯教室。

　　“.........简而言之，生命的动力，就在于扩展自身的力量，不停地支配、创造，超越自己......”

　　一位中年教师站在讲台上，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学生。他面前的学生个个坐得笔直，脊背尽力向前挺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我托着下巴，看着讲台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原本是他的课，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之所以选择这门课，也只是因为听人说起，学校里新来了一个老师，课很好过，学分容易拿到手。我原本不喜欢这些枯燥的东西，但听到这个消息，选课的时候，就顺便在这节课上打了个勾。

　　学校里的老师，大多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尤其是教授理论课程的老师，给人的印象更是深居简出，神神秘秘的。我在脑海里想象着他的样子，觉得他可能长了一张轻佻的脸，比起学生的成绩，更关心股票、关心自己刚买的衣服和鞋子。也有可能带着眼镜，长相文静，浑身散发着一种廉价的、造作的亲和力。

　　开课的那天，我早早地来到学校，只为了在后排占一个好位置，做一些与这节课毫无关联的事。走到教室门前随手一推，年久失修的金属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讲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跳，停下了正在擦黑板的手。他的侧影很薄，看起来并不算高大。他穿着一件陈旧的黑色高领衫，在这个还不算太冷的天气里厚实到有些夸张，我不自觉地多看了他几眼，目光停在他的脸上，他也看着我，表情有些讶异，眼睛跟随我的脚步缓缓移动着。

　　“老师好。”我想起我应该跟他打个招呼。

　　“你好。”他也点点头，回应我的问候。

　　坐下后没多久，学生们就陆陆续续走了进来，教室门关了又开，很快坐满了人。他不急不徐地整理着手里的讲义，示意前排的同学分发下去，传到我手里的时候，纸张上还被蹭上了一些粉笔的痕迹。

　　“这堂课没有测验，也不要求大家寻找标准答案。”他站在台上，缓缓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听起来甚至觉得有些柔和，但这门课的内容却并不轻松。最熟悉的词汇被一个个拆开，陌生得像是另一门语言。我看着台上怪异的组合，觉得新奇又有趣，便在下课的时候，从讲义中随手找了几个问题，走到他的面前……

　　“季同学…”

　　“季同学！”

　　一只粗大的手掌在我面前晃动。

　　我从游移中回过神来，发现大家早已走光了。

　　中年男老师站在我的面前，给我递来一沓表格：“这是之前这门课的教学反馈，因为更换教师的原因，组里需要重新整理一下…可最近事情太多，有些麻烦。”他向我无奈地笑笑。

　　“所以想麻烦季同学替我代收一下 全部收齐了，再交给我。”

　　“行啊，”我笑道：“放心吧，庞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