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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胜诉 叶知夏苏黎 ...


  •   叶知夏从诺伊玛制药的大楼走出来时,苏黎世的夜,像一块冷却的生铁,沉甸甸地压在利马特河上。
      她坐进车里,并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点了一支烟,然后摁灭。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了她那张30岁的经过精心保养、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温柔的脸,温柔的眼神竟然露出一点痞味。
      回到湖畔的公寓,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依然没有回来。知夏不在乎,加布里埃尔·考夫曼-科勒对她热烈的追求是因为误以为每个中国上海留学生都是权贵。后来看到真相,可木已成舟,唯有用冷暴力来缓解内心的愤怒。
      她唯一的执念,是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知夏把期待都放在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希望她是个幸福的幸运的小女孩,知夏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她现在是抑郁症药物的高级研究员,加布里埃尔·考夫曼-科勒不知道股份加期权,知夏的年薪早就过了两百万。
      整个别墅里知夏缩在沙发上的身影愈发渺小,知夏翻开了第一页。
      一个世界展现在面前,从纸张上跳跃起来。
      女孩指着男孩科学杂志上剖壳取珠的贝壳说:“珍珠不过是贝壳的尸体。”
      翻到末尾。
      知夏合上书,冷笑了一声。那时候的女生太甲亢了,真该吃点甲巯咪唑。
      她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面粉、黄油、牛奶,不加糖。她熟练地揉面,看面筋膜。她对“控糖”有着近乎病态的理解。
      面团被摔在案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与此同时,是上海的凌晨六点。市中心的某个小区,案板切菜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林叙冬的生物钟比闹钟更准时。作为市政府的一名官员,他的生活像他经手的公文一样措辞谨慎。
      蔬菜与鸡蛋、面粉按比例放入搅拌机,打成金黄色的糊状。平底锅刷油,小火慢煎,一张张胡萝卜鸡蛋饼整齐地排入盘中。淘米,准备煲杂粮粥。
      六点五十,葵小椿静悄悄地起来了,只穿了单薄的晨衣,吧唧在林叙冬脸上亲了一口:“叙冬,你怎么又起来了。”林叙冬哭笑不得,转身环抱着妻子,转了一圈:“怎么不多睡会。我在单位工作闲,哪里像你。”
      葵小椿是高中数学竞赛的金牌教练,但她并不算是很喜欢孩子。平日里看惯了那些聪明却浮躁的孩子,此刻看着丈夫沉稳的脸,只觉得安心。
      小妮子林葵也被吵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爸妈秀恩爱,扁了扁嘴,她夸张得把自己环抱起来表示冷意:“你们又偷偷摸摸的,床上就我一个人了,别忘了今天是周五放松日,放学记得带我去沙滩玩。”
      餐桌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林叙冬夹起一块萝卜鸡蛋饼,吹了吹气,送进小姑娘的嘴里。

      林葵嚼着鸡蛋饼,突然停住了。她看着妈妈低头喝粥的侧脸,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进粥碗里。

      夫妻俩吓了一跳,林叙冬连忙放下筷子:“怎么了?烫到了?”

      “不是……”林葵抽噎着,把自己碗里的鸡蛋饼夹了一大块放到妈妈碗里,“妈妈,你多吃点。姥姥说你小时候连鸡蛋壳都啃过,我想把我的运气都分给你。”

      葵小椿愣住了,随即笑着擦掉女儿的眼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傻丫头,妈妈现在不是天天都吃吗。”

      林葵吸吸鼻子,又娇气地嘟囔:“那我以后也要赚好多钱,给你买那种……不用剥壳的鸡蛋。”
      林葵又说:“我太难过了,好想喝甜甜的奶茶,抚慰受伤的小心灵。”葵小椿笑着捏捏女儿的鼻子:“不可以,吃胖了就很难减掉了,五官会变形。”小姑娘吐吐舌头。
      林叙冬看着这一大一小,没有开口。
      苏黎世凌晨一点,叮的一声,吐司出炉,层层分明,散发着黄油原本的奶香。知夏倒了一杯热牛奶,没有加糖。
      热气腾腾的食物进入胃里,知夏看着空落落的房间。
      徘徊的手指,是理智拉住了她。这多年了,忍耐是一种智慧,不是吗?再难熬有高中难熬吗?
      都十几年后了,知夏仍然认为这世界上没有比小县城高二更苦的日子。暗无天日。大部分暗流涌动的恶意都流向胖胖的丑女。
      骂你,因为你又丑,又活泼,可是知夏在发胖之前也很活泼啊。知夏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自然现象,这又不像药物,可能属于大众常识,丑就应该沉默吧。
      知夏咀嚼着最后一口,把杯子放进水槽,涓涓温水淋在手上,知夏从内到外的安静了下来。
      拉上窗帘,漂进了一个不安的梦里,坠入一片蓝色的深海,每个人身上都贴着字,瘦,胖,富,贫,美,丑。
      知夏不会游泳,双手双脚,拼命挣扎,嘴里冒着泡泡,身上贴着胖,如有千斤重游不上去。而贴着美好标签的人,像是坐自动扶梯一样,被浮力送到海面。
      知夏嫉妒地看着海平面,身上又被贴上一个标签——妒。这下连维持原位都做不到了,像自由落体一样往下沉。
      知夏看着海水越来越深,周围的海压挤得知夏五脏六腑都颠倒了,一直往下,知夏大声地喊:“我无罪。”
      身上又被贴了一个标签——駤。
      知夏的身体四分五裂,随着黑色的海浪漂流进入鱼类厚厚唇瓣里的嘴里,被牙齿碾碎,被胃液腐蚀,最后进入海底,知夏进了一只贝壳里,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冲到沙滩上。
      苏黎世凌晨三点,知夏又迷迷糊糊醒了,干脆点开多邻国开始背西语。
      终于熬到了八点,晨光透过窗帘,知夏饭也没吃,匆匆洗漱卷了个马尾,就开车回去清洗数据,她熟练地敲下指令,将那些志愿者的数据——他们的血清素水平、他们的汉密尔顿抑郁量表评分、他们主诉的每一个细微的副作用——编织成一张张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图表。知夏主导的最新研究的WZ9412化合物,已经进入三期实验阶段,就快问世了。
      她不是在整理数据,是在解剖灵魂。她试图用化学的方式,修复一颗心被伤害后的物理痕迹。
      苏黎世12点,Rob Lasser走进实验室,他友善又绅士地询问了美丽的lise Lombardo,你怎么不去吃饭,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吗。
      知夏思绪仍沉在数据里,只是眼神有点散,胡乱又应付地说,啊,对,这是最关键的阶段,我觉得金标准实验数据用R语言整理可能更清晰,这批数据好像有问题,早期数据有欺骗性。
      Rob Lasser摇着头走了,以为她工作压力太大了。
      上海18点,蔚蓝的海岸线边,金色的海滩上,林叙冬和妻子牵着女儿的小手,另一边拎着女儿的小水桶和铲子。
      女儿在沙滩上左奔右走,一会决定这里是城堡,一会决定那里是七只恶龙的老巢,使劲往下挖。结果发现一个光泽匀称的贝壳,长得极标准,像书上一样。得意地举起来,和爸妈示意:“说不定里面住着珍珠哦。”
      葵小椿顺着往下说:“那打开看一看呢?”
      女儿眨着黑黑的眼睛,心疼地摸摸贝壳:“不可以妈妈,贝壳会痛的。”
      林叙冬看着女儿柔软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他蹲下身,轻轻拿过那个贝壳,终于找到一个契机,语气平静,笑着眯起眼睛:“宝贝,贝壳没有神经,它感觉不到痛。它就像石头一样,是安静的。”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全是对父亲的信赖。
      林叙冬看着手中的贝壳,白皙,坚硬,冰冷,没有痛觉。
      苏黎世凌晨一点,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叶知夏从浅眠中惊醒,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就扑面而来,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带着一身寒气压了上来,动作粗鲁而蛮横。

      “别碰我……”知夏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双手死死护住小腹。

      但他醉意正浓,根本听不进任何拒绝。他一把抓住知夏的手腕,轻易地将她纤细的双手固定在头顶。知夏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她的反抗如蚍蜉撼树,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放开……你会弄伤孩子……”知夏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绝望地哀求。

      然而,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在一阵撕扯和混乱中,知夏感到腹部受到了一阵剧烈的挤压,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疼痛像潮水般一卷一卷袭来,逐渐淹没了她所有意识。

      那个男人似乎被这一幕吓醒了酒,慌乱地松开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跌跌撞撞地退后。

      知夏蜷缩在凌乱的床单上,身下的血迹触目惊心。她感觉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迅速流逝,就像那个关于珍珠的梦一样,无助,冰冷。

      她颤抖着手摸向手机,屏幕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颤抖着按了短信:“新年快乐。群发。”
      没来得及关机,视线昏死了过去。知夏的执念,或许并非因为他们有什么越界的可能,而是因为……叙冬的存在,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光,也成了她最深的恐惧。
      是加布里埃尔·考夫曼-科勒把知夏送到了医院。知夏再睁开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一个华人中年女护工。
      不用别人说什么,她感受到那个陪着她呼吸,陪着她心痛的孩子不见了,一阵一阵的苦涩像海浪逐渐蛰得知夏心脏痛。
      知夏下床在护工的搀扶下上了厕所,伤口撕裂。回来打开手机。
      Rob Lasser:出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没来工作。
      Boss:我都知道了。好好休息。
      一一回复,下滑到底。
      那里躺着林叙冬的回复。
      只有短短六个字,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今天不是过年。”
      苏黎世司法宫矗立在利马特河畔,是一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宏伟建筑。巨大的石柱和繁复的浮雕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却也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法庭里有一种法律独有的味道,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那是无数秘密、谎言和破碎人生在此交汇后留下的残渣。
      开庭前的十分钟,休息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艾玛律师将一套宽大的、略显陈旧的灰色棉质病号服扔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一盒白色的粉底。

      “换上。”艾玛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把头发弄乱,脸上涂白,不要涂口红。你要看起来像个刚失去孩子、精神恍惚、随时可能崩溃的可怜虫。瑞士的法官也是人,他们会同情弱者。”

      她伸手将那件病号服推开了。

      “我不穿。”

      她穿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米色羊绒大衣,剪裁得体,质地柔软。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多余的粉饰,只涂了一层淡淡的润唇膏,露出原本苍白却清秀的五官。

      “艾玛,我是来打官司的,不是来演戏的。”知夏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我不需要通过装可怜来博取同情。要让法官看到的,不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受害者。”

      艾玛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身体虚弱,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韧劲。

      “你会后悔的,叶。加布里埃尔的团队会把你撕碎。”

      “我后悔的事情太多,多这一件无妨。”
      法庭上,加布里埃尔胡子拉碴,眼里都是血丝,显然是采取了一些特殊计策。

      “法官阁下,”他的律师,一位头发花白、言辞犀利的中年男人,用流利的德语陈述道,“我的当事人,加布里埃尔·考夫曼-科勒先生,是一位恪守法律与道德的瑞士公民。他与叶女士的婚姻,是基于相互尊重与理解。然而,叶女士的行为,却严重违背了婚姻的忠诚原则。”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知夏苍白的脸,然后转向法官,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有证据表明,叶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着不正当的情感联系,并以此作为精神寄托,这直接导致了家庭关系的破裂,并给我的当事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说着,他示意书记员将一份证据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是知夏在失去意识的那个夜晚,发给林叙冬的短信。

      “新年快乐。群发。”
      以及林叙冬那句冷静到残忍的回复:

      “今天不是过年。”

      “法官阁下,请看,”律师指着那行字,语气充满了煽动性,“‘新年快乐’,在深夜发送,却标注为‘群发’。这是一种欲盖弥彰的伎俩!而对方的回复‘今天不是过年’,更是赤裸裸地揭示了他们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这绝非普通朋友间的问候,而是情人间心照不宣的暗语!我的当事人正是在发现这封短信后,情绪失控,才导致了后续的不幸。”
      知夏坐在被告席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叶女士。”对方的律师突然转向她,语气变得尖锐,“你是否承认,林叙冬先生是你精神上的伴侣,你对他的感情,超越了对自己丈夫的尊重?”

      知夏抬起头,迎上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法庭的灯光很亮,亮得让她有些眩晕。
      她冷笑一声,用流利的德语直接回怼:“如果在这个国家,一个孕妇在遭受丈夫毒打后,连给老朋友发一条短信寻求安慰的权利都没有,那瑞士的法律也不过如此。”

      “我……”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爱过他。在很多年前。我需要澄清一点。事实上,我和加布里埃尔从校园相识到结婚,感情一直平淡。那条短信,是他醉酒强行发生关系之后发的。验伤报告可以做证据。”

      “那么现在呢,你还爱他吗?”律师追问。

      知夏沉默了。
      “沉默代表默认。”对方的律师满意地笑了笑,转向法官,“法官阁下,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叶女士的精神出轨,是导致这场婚姻悲剧的根本原因。”
      “法官阁下,”艾玛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与穆勒律师的激昂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的当事人,叶知夏女士,今天坐在这里,并非仅仅因为一段婚姻的破裂。她坐在这里,是因为她作为一名女性,一名孕妇,在瑞士这片被誉为法治与文明的土地上,遭受了来自其丈夫的、赤裸裸的身体暴力与精神摧残。”
      她将手中的照片“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她转向加布里埃尔,目光如炬:“考夫曼-科勒先生,您是一位严谨的法律学者。请问,一个‘精神出轨’的妻子,需要被她的丈夫用如此粗暴的方式‘纠正’吗?您所谓的‘情绪失控’,就是对您怀孕的妻子施暴的理由吗?”
      加布里埃尔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艾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穆勒律师试图将我的当事人的精神寄托定义为‘过错’,这是一种极其危险且荒谬的逻辑。”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说道:“法官阁下,家庭暴力从来都不是‘家务事’。它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是对基本人权的践踏。它的本质是控制与权力,施暴者通过暴力手段,剥夺受害者的尊严、自由乃至生命。我的当事人,叶知夏女士,她拥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可以被随意施暴的物件!”
      “因此,我们恳请法庭,能够穿透穆勒律师精心编织的谎言,看到这场婚姻悲剧背后真正的元凶——家庭暴力。我们请求法庭认定,加布里埃尔·考夫曼-科勒先生是这场婚姻的过错方,他的暴力行为是导致婚姻破裂的根本原因。我们要求法庭在财产分割、精神损害赔偿等方面,给予我的当事人公正的裁决,让她能够带着最后的尊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再次拿起那些照片,仔细地审视起来。

      “经过本庭的慎重审理与合议,”首席法官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第一,准予叶知夏女士与加布里埃尔·考夫曼-科勒先生离婚。”

      “第二,关于本案的核心争议点,即导致婚姻关系破裂的过错方认定问题。本庭认为,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包括医院的验伤报告、护工的证词以及被告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加布里埃尔·考夫曼-科勒先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叶知夏女士实施了家庭暴力。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叶知夏女士的人身权利,是导致本次婚姻破裂的直接且主要原因。因此,本庭认定,加布里埃尔·考夫曼-科勒先生为本案的过错方。”

      穆勒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首席法官没有理会法庭内的骚动,继续宣读判决:“第三,关于财产分割。虽然被告方辩称叶知夏女士存在精神出轨行为,但本庭认为,该行为并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错,且其发生背景与被告方的家庭暴力行为存在直接关联。综合考量本案的具体情况,特别是被告方的家庭暴力行为,以及叶知夏女士在婚姻中因抚育子女(尽管未能成功)所付出的较多义务,本庭决定,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如下分割:叶知夏女士分得55%,加布里埃尔·考夫曼-科勒先生分得45%。”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自宣布之日起生效。”

      首席法官合上文件,法槌落下,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在教堂婚礼交换戒指,知夏不小心弄掉的脆响一样。

      走出法院大门时,苏黎世的天空飘起了细雪。
      加布里埃尔在保镖的簇拥下,从另一侧的通道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钻进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利马特河的风雪中。

      知夏站在台阶上,看着纷飞的雪花落在自己的手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像一场迟来的雨。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法院的台阶,走进了苏黎世的寒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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