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流放生存指南》雾折柳

7、红袖染污怜月事 素手调膏护玉人 改造半月，

　　改造半月，营地焕然一新。垃圾清矣，粪便迁矣，水源洁矣，住所整矣。犯人精神好转，病者减少，劳役效率反增。

　　吴守仁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更喜者，其痛风在林墨治疗下大有缓解——林墨以本地所产“山慈菇”——含秋水仙碱——研粉冲服，配合药酒按摩，疼痛日减。

　　“林生真乃奇才！”吴守仁赞道，“本官在辽东十年，未见如汝之人！”

　　林墨谦逊：“大人过奖。晚辈不过略知一二。”

　　然林墨心中，另有盘算。他知，改造营地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一个能让他继续研究、继续探索、继续活下去的地方。

　　夜深人静，他独坐小屋，以自制的“显微镜”观察水滴中的微生物。那些微小的生命，在琉璃镜片下蠕动、游弋，如另一个世界。

　　“汝等从何而来？”他喃喃自语，“汝等可知，数百年后，会有人以更大的镜片，看到更小的汝等？”

　　窗外，北风呼啸，如万鬼哭号。

　　林墨收起镜片，望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营地旁那片坟地上，土包森森，木牌寂寂。

　　“二百余命……”他低声道，“晚辈在此立誓：必不让后来者，再成无名之鬼。”

　　他起身，以炭笔于墙上画下一行字：“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翌日，林墨召集孙德厚、周铁柱、王二，宣布一项计划：“晚辈欲于此营中，建一'医塾'。传授医术，培养人手。他日若瘟疫再起，或战伤频发，不至于束手无策。”

　　孙德厚抚须微笑：“善。老夫虽年迈，愿为教习。”

　　周铁柱拍胸：“某有力气，搬砖运土，义不容辞！”

　　王二挠头：“某……某识字不多，但可跑腿采药。”

　　林墨点头：“足矣。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开始，便有希望。”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更荒凉的边地，是后金铁骑出没的草原，是这个王朝风雨飘摇的边疆。

　　“此去辽东，天寒地冻，九死一生。”他轻声道，“但晚辈偏要让这九死之地，生出一线生机。”

　　风过，卷起地上枯草，如蝶飞舞。

　　镇北屯的冬天来得极快。十月初，第一场雪便落了下来。雪不大，却如盐粒般细密，落在脸上，生疼。

　　林墨的小屋虽比大通铺强些，却也四面漏风。他以干草塞住缝隙，又以石灰水刷墙，勉强能住。每日清晨，他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储水缸——水若结冰，便需重新化开。

　　这日，赵德彪来寻他，面色凝重。

　　“林先生，”赵德彪压低声音，“营中出了怪事。”

　　“何事？”

　　“女营那边，”赵德彪左右张望，“有几个女囚，月事不调，腹痛如绞，更有几人……下身溃烂，臭不可闻。”

　　林墨眉头一皱。女营？他入营半月，竟不知营中还有女囚。

　　“女营在何处？”

　　“营地东角，以木栅隔开。”赵德彪道，“本不该让先生去，但……但那些女子惨状，某实在不忍。先生若有法，还请施以援手。”

　　林墨点头：“带我去。”

　　女营位于营地最东端，以一道低矮的木栅与男营隔开。营中约有二十余名女囚，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见林墨来，纷纷躲入土坯房中，不敢露面。

　　“莫怕，”林墨朗声道，“在下乃医者，来为诸位诊病。”

　　一老妇走出，约莫五十余岁，面有风霜之色。她上下打量林墨，疑道：“汝是男囚，如何会医？”

　　“在下虽为囚徒，却懂医术。”林墨拱手，“请大娘唤那几位患病的姐妹出来，容我一观。”

　　老妇犹豫片刻，转身入屋。不多时，带出三名年轻女子，皆面色蜡黄，行走蹒跚。

　　林墨逐一诊视。第一人，月事淋漓不尽，已逾半月，血色暗褐，伴有恶臭。第二人，月事三月不至，小腹坠胀，触之疼痛。第三人，最为严重，下身红肿溃烂，脓血交加，已无法行走。

　　林墨心中了然。此乃经期卫生恶劣所致。女囚无月事带，或以破布、或以干草、甚至以树叶垫衬，数日不换，细菌滋生，遂致感染。严重者，可发展为盆腔炎、败血症，危及生命。

　　“大娘，”林墨问老妇，“她们平日如何……处理月事？”

　　老妇叹道：“能有何法？以破布裹之，或以干草塞之。冬日无水，难以清洗，只得反复使用。”

　　林墨点头。果然如他所料。

　　“请取干净的布来，越多越好。再取沸水、石灰、食盐。”

　　老妇依言去取。林墨以沸水调石灰水，再加入少许食盐，制成简易消毒液。他将干净布浸入其中，煮沸一刻钟，取出晾干。

　　“此为'净巾'，”他对众女道，“月事来时，以此巾垫衬，每日更换。换下的净巾，以沸水煮沸，晾干再用。切不可用脏布、干草、树叶。”

　　他又以大蒜捣泥，敷于那下身溃烂女子的患处。大蒜素虽有刺激性，却能杀菌消炎。敷药之后，以干净布条包扎。

　　“三日后来换药，”他叮嘱，“期间不可碰水，不可抓挠。”

　　那女子含泪叩首：“先生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林墨摆手：“不必言恩。同为天涯沦落人，互相帮助，方能活下去。”

　　他又对老妇道：“大娘，女营的卫生，需格外注意。粪便远离住所，食物悬挂高处，饮水必沸。若有病者，及时告知我。”

　　老妇点头称是。

　　林墨回到男营，赵德彪迎上来：“先生，如何？”

　　“无大碍，”林墨道，“皆是卫生不善所致。已施以治疗，日后注意洁净，便可无碍。”

　　赵德彪松了口气：“先生真是活菩萨。”

　　林墨苦笑。他不是什么菩萨，只是一个懂点科学的现代人。但在这个时代，这点科学，便是救命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