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流放生存指南》雾折柳

4、一瓯清泉分浊世 半壶烈酒洗尘缘 车行半月，

　　车行半月，至河北真定府地界。

　　此地乃南北通衢，商旅往来，颇为繁华。赵德彪持公文，于驿站换得柴房一间、干草数捆。林墨检查环境，见墙角有鼠粪，眉头微皱：“有鼠。夜间需防，食物挂于高处，莫让鼠近。”

　　“鼠有何防？”赵德彪不以为意，“天下何处无鼠？”

　　“鼠可传病，”林墨正色道，“鼠身上有蚤，蚤咬人后，可致'鼠疫'——即古之'黑死病'。患者高热、咳血、身现黑斑，三日即死，且可传染他人。一村染之，全村皆亡。”

　　赵德彪虽不懂“鼠疫”，但“黑死病”之名，闻之悚然。元代末年，黑死病自西域传入，死者千万，天下大乱。

　　“真……真有如此厉害？”

　　“某师曾言，万历年间，山西、河北曾有此病，一村数百口，旬日尽绝。”林墨半真半假，“头领若不信，可冒险一试。”

　　赵德彪连连摆手：“信！信！某信！林先生说什么，某照做便是！”

　　当夜，食物皆挂于梁上，以绳系之。林墨又命人以碎石堵墙角缝隙，减少鼠类出入。

　　真定府停留三日，补充粮草。林墨于市集购得一些物事：粗盐十斤、石灰五斤、生姜一斤、大蒜数头。又以银钱换得一套粗布衣裳——囚衣已破烂不堪，不堪御寒。

　　赵德彪见他不买酒肉，反买石灰，奇道：“石灰何用？”

　　“消毒——即杀灭瘴气。”林墨解释，“厕所之中，以石灰覆盖粪便，可杀瘴气，减臭味。住所之内，以石灰水洒地，可净空气。”

　　赵德彪将信将疑，但不再追问。

　　离真定，继续北上。天气愈寒，草木凋零。路边偶见村庄，皆破败不堪，炊烟稀少。林墨知此乃明末乱象——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孙公，”他问孙德厚，“此去辽东，尚有多远？”

　　“按此走法，约月余。”孙德厚咳嗽几声，“只是越往北越冷，恐难熬。”

　　林墨注意到孙德厚咳嗽频繁，且痰中带丝。他心中一凛：慢性支气管炎，加之年老体弱，若再受寒，易转为肺炎。

　　“孙公，”他低声道，“晚辈有一方，可缓咳症。以生姜切片，以沸水冲泡，加蜂蜜少许，日饮三杯。生姜温肺，蜂蜜润燥，可缓咳止痰。”

　　孙德厚点头：“此方甚妙。小友有心了。”

　　林墨又将自己换来的新衣裳撕下一角，制成简易口罩，令孙德厚佩戴：“此物可滤寒气，护肺止咳。”

　　孙德厚戴上口罩，呼吸稍畅，笑道：“此物形似面巾，却别有妙用。小友巧思，令人叹服。”

　　入河北第十日，天降初雪。非鹅毛大雪，乃雨夹雪，湿冷刺骨。林墨令众人以干草裹身，挤作一团，以体温□□。又令赵德彪寻避风处，不可冒雪前行。

　　“林先生，”赵德彪道，“若延误行程，恐……”

　　“延误行程，至多受责。冒雪前行，必死人命。”林墨打断他，“头领选一。”

　　赵德彪无奈，寻一山洞避之。洞内潮湿，林墨命人以干草铺地，又以石灰洒于四角，吸湿除臭。众人挤坐，以背相抵，如群羊御寒。

　　“林先生，”周铁柱问，“俺这断臂，天寒便疼，可有治法？”

　　“此乃'幻肢痛'，”林墨以古名释之，“肢体虽断，经络犹存。天寒则经络收缩，故生疼痛。以热手按摩断处，可缓之。”

　　他示范以双手搓热，覆于周铁柱断臂处，轻轻按摩。周铁柱觉一股暖流渗入，疼痛稍减。

　　“先生真乃神医！”周铁柱感激涕零。

　　林墨摇头：“非神医，乃常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