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病娇化——离别 苏玉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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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溪轻咳一声，语调柔得恰到好处，裹着一层无害的温婉，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墨城哥哥，别想太多了，她大概只是不太舒服，我们先安心梳理上课的知识点吧。”
墨城轻轻颔首，眉宇间缠着重度考前的焦躁，心底更压着一团化不开的沉郁，低声轻叹：“嗯，后天就是高考了……还是有些紧张。”
苏玉溪弯起眉眼，笑意纯良无害，语气自然又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与宣示：“不用紧张呀，你们一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当然，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到时候我们三个，组一个F3，好不好？”
墨城下意识抬眼，望向窗边始终垂首沉默的玉玺瑶。心底的牵挂瞬间翻涌而上，脚步不受控制地便想朝她走近。手腕却被苏玉溪轻轻拉住，她柔声劝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别去打扰她了，高考压力这么大，她本就心思重，别惹她心烦。”
墨城脚步猛地顿住，沉默良久，望着那道孤单落寞的背影，终究还是压下了翻涌的惦念，声音轻得发哑：“那……等高考之后再说吧。”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尽数落进玉玺瑶耳中。
沉甸甸的愧疚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堵在胸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在这一刻忽然彻底想通透——若不是自己身负魔印、被宿命缠身，若不是她一次次失控伤人、亲手制造误会与隔阂，墨城根本不会刻意疏离，更不会一步步走远。
他从来都不缺旁人的陪伴与温柔，从不缺主动靠近、嘘寒问暖的人。
他缺的，从来都不是一时好感，而是一个任凭风雨起落，都不会被推开、也永远赶不走的人。
而她，偏偏就是那个只能不断推开他、注定留不住的人。
……
转眼便到了中午。
玉玺瑶独自落寞地走到小卖部，在柜台前犹豫徘徊了许久，终究还是买下了那款墨城最爱吃的蛋糕。指尖攥着包装盒，心底还藏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期待，哪怕只有片刻，她也想再为他做一件温柔的小事。
可她刚提着蛋糕踏入教室，抬眼映入眼帘的一幕，瞬间刺得心口发疼，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苏玉溪紧挨在墨城身侧，眉眼弯着温柔的笑意，正亲手舀起蛋糕，递到他的唇边。两人低头低声说笑，氛围融洽亲昵，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在外，旁人根本无从插足。
玉玺瑶静静站在教室门口，指尖骤然收紧，包装盒被捏得微微变形。她没有上前，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态，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自嘲轻笑，转身便默然离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肩头，暖光铺了满身，却半点都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她低头望着手里尚且留着余温的蛋糕，喉间酸涩发紧，只剩满心的自嘲与落寞。
原来，他竟这般讨厌我。
原来我拼尽全力想留住的温柔，早就有人替我，稳稳捧到了他面前。
……
自那天撞见那一幕后，玉玺瑶便再也没有踏回过学校。
她把自己封闭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任由魔印偶尔躁动反噬，也任由心底的偏执与委屈慢慢发酵。从前还会勉强撑着露面，如今连最后一点露面的勇气，都被那幕亲昵彻底碾碎。
墨城只当她是旧疾复发、在家休养，心里始终记挂不安，翻来覆去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发去消息：“你最近怎么了……好几天没见你来学校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隔了许久，那边才缓缓回复，字句平淡克制，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没事……我在家里自学就好，学校太吵了。”
墨城指尖悬在屏幕上，反复斟酌字句，敲下一句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温柔：“需要我过去陪你吗？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又是一阵漫长到窒息的沉默。
玉玺瑶盯着对话框，指尖微微发颤，锁骨下的魔印隐隐发烫，百世轮回的痛苦与此刻的心酸交织在一起。她闭了闭眼，终究还是敲下一行行沉重的文字，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两人之间仅剩的牵连：
“墨城……你好好陪她就够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墨城心头猛地一紧，莫名生出一股铺天盖地的慌乱，指尖飞快打字：“你……你要干什么？别闹脾气好不好？”
“我的事，你不用再操心。”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真心付出。”
“往后，就不要再相见了。”
“高考我不会参加了，已经办理提前招生，退出了本届学业。”
“我会去属于自己的大学，就此别过，祝你安好。”
一段段消息弹出，墨城的脸色一点点发白，急得指尖都在发颤，慌忙打字追问，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连一句商量都不肯跟我说？！”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页面骤然弹出一行冰冷刺眼的系统提示：
【该用户已注销……】
墨城怔怔盯着屏幕，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愣在原地，心口空落落的，翻涌着错愕、慌乱，还有后知后觉、铺天盖地的悔恨。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时的迟疑、一次次的隔阂与疏离，最后竟会演变成这样彻底、毫无转圜余地的诀别。
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清除干净了。
一旁的苏玉溪将他全程的反应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冷光，心底冷然默念：
看来……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玉玺瑶，别以为注销账号、躲起来就能万事大吉。
只要你还在星城，我就一定会找到你，让你生不如死。
……
玉玺瑶看着窗外，最近的天气和她的心情一样，连日都是阴沉的雨天，细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她正坐在驶往远方的高铁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叠试卷，眼眶早已哭得通红。她以为这纠缠百世的108世，终于能让她抓住一次幸福，可到最后，却是她亲手将那份温暖彻底推开。
她不是不后悔，只是她没得选。
她不能拖累整个世界，更不能再伤害他分毫。
耳畔再度响起那道熟悉的低语，轻柔又带着蛊惑的力量，缓缓缠绕着她紧绷的神经：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是你不够强。只要你足够强大，以后就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玉玺瑶声音发颤，满是破碎的自责与痛苦：“可是……我真的害了他啊……”
低语的声调骤然沉了几分，字字都戳在她最不敢触碰的伤疤上，将她仅存的念想一点点碾碎：那又如何？那天雨夜你明明看得清楚，他和你吵完架，转头就陪着别的女孩喝酒买醉，你就不觉得心寒吗？还有第二天，你忍着烫伤亲手为他做的早餐，他转头就选择了旁人的示好，你不觉得自己的真心，既可笑又廉价吗？
玉玺瑶久久沉默，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半分从前的柔软与期待，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嗯……我知道了……”
低语缓缓消散在空气里，她静静望着窗外翻涌不散的雨雾，眼角缓缓坠下一滴滚烫的血泪。
这是痛彻骨髓后的放手，是执念燃尽后的臣服，她终于彻底相信，这道缠了她百世的低语，从来都没有骗过她。
不过短短三日，她就亲手杀死了那个天真柔软、满心欢喜的自己，变成了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模样。
右眼的血泪缓缓滑落，过往的欢喜、期待、执念与温柔，全都随着这滴血泪一同消散。从此她不再等，不再盼，决意孤身一人，独行于世。
墨城看着教室里日复一日空荡荡的座位，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爱笑爱闹的女孩。那个从前总粘着他、会用心为他准备各种吃食的天真少女，终究还是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甚至连她去往哪座城市、考入哪所大学，都一无所知。
苏玉溪看着他终日郁郁寡欢的模样，依旧耐心地柔声开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体贴：“没事的墨城哥哥，她不在了还有我呢。她能给你的温柔，我一样可以给你。我们不能总活在过去，这里容不下她，别的地方，总会有她生根发芽的地方。”
墨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对着满纸习题，再也抬不起半分笑意。
半个月后。
墨城如愿考上了心海大学，他看着手中烫金的录取通知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愧疚。他不知道玉玺瑶是否也和他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心底的牵挂与自责，日夜翻涌，挥之不去。
身旁的同学聚在一起窃窃议论，语气里满是无端的揣测与恶意：
“我听说玉玺瑶连夜坐高铁去了心海市，好像也考上了心海大学……”
“你还别说，她是真够狠的，学费、车费、平时的生活费，全都是自己一个人扛。”
“算了吧，谁知道她的钱来路正不正经……”
“就是，说不定这次能考上大学，也是靠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算了，不说了。”
墨城沉默地站在一旁，双拳缓缓攥紧，心底翻江倒海，却不知该如何为她辩驳，更不知该往何处去寻她的踪迹。
这时，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回头望去，竟是校医务室的医生。对方神色温和，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差点忘了，玉玺瑶临走前留了一封信给你，特意嘱咐，要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再交给你。”
医生将素净的信封递到他手中，轻声叹了口气：“有些选择，一旦做错，就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说完，医生便转身离去。墨城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手中的信封，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他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是玉玺瑶亲手写下的告别书。
告别书
亲爱的墨城：
我很抱歉，是我让你受了重伤。我从小就是个胆小怯懦的人，什么心事都习惯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
其实那天雨夜，我并没有先回家。我记得你喜欢吃草莓味的蛋糕，特意跑去小卖部买了，本来想送到你家，却没想到，会看见你在酒吧里的模样。苏玉溪很好，家境比我好，长相也比我出众，我比不过她，也只能选择离开。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用尽心思为你做早餐，还不小心烫伤了自己。
我没关系，只要你吃了能开心一点就好。可我没想到，你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她比我好，更不会像我一样，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你。
最后只想对你说一句话：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爱。
墨城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心底只剩铺天盖地的悔恨与自责：我怎么这么蠢……她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对我好，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看见……
这时，苏玉溪从校门方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明媚得意的笑意，径直走到他面前：“墨城哥哥，我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了，我也是心海大学！”
墨城下意识后退半步，神色冷淡，语气疏离：“嗯，祝贺你。”
他刚转身想走，手腕却被苏玉溪一把死死拉住。
苏玉溪的目光落在他另一只手里的信纸上，笑意淡了几分，带着刻意的试探与戒备：“这是谁给你写的信？不会是有人故意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她不等墨城回应，便一把夺过信件，扫过落款的瞬间，神色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哦……原来是她啊。”
墨城脸色瞬间冰冷，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慌乱，死死盯着她，声音都在发颤：“快点把它还给我！这是……玉玺瑶留下的唯一东西！”
苏玉溪却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看似劝解、实则刻意抹黑的偏执：“还是别留着了，毕竟都是些让人伤心的过往，何必再提。你也不想想，她一个孤身在外的学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支撑学业和生活？就算她真的有什么神秘力量，你能保证，她不会伤害你，不会危害这个世界吗？”
墨城咬着牙，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他沉声喝道：“够了！你真的很虚伪！我警告你！把它还给我！”
苏玉溪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偏执与疯狂。她指尖用力，将那封承载着玉玺瑶全部委屈与真心的信，当着他的面狠狠撕碎，白色纸屑簌簌散落，被风一吹，再也无法复原。
她步步逼近墨城，眼底燃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声音尖锐又执拗：“你没资格审判我！你以为我费尽心思把她赶走，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只是要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她凭什么拥有你？她能给你的温柔我能给，她有的聪慧我半点不差！你要是还想再见到她，就给我老实点，好好待在我身边！”
墨城僵在原地，望着满地狼藉的纸屑，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愤怒、悔恨、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可下一秒，理智猛地将他拉回现实——苏玉溪已经彻底疯魔，此刻但凡他有半句强硬、半分决裂，以她阴狠偏执的性子，定会将所有怨毒，尽数撒在孤身远赴心海、无依无靠的玉玺瑶身上。
瑶瑶已经够苦了，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她陷入更深的绝境。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戾气与冰冷尽数压下，只剩下一片沉寂的疲惫。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违心的话语出口时，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他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妥协与顺从：“你没必要这样……因为我的心，一直都是属于你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虚假，有多痛彻心扉。
他妥协的从来不是苏玉溪，而是那份不敢再让玉玺瑶受半分伤害的、卑微又无力的守护。
【听雨的声音，一滴滴清晰，你的呼吸像雨滴渗入我的爱里。
真希望雨能下不停，让想念继续，让爱变透明。
雨爱的秘密，终究没能延续，
而我和你，隔着一万颗雨滴的距离，从此爱消失无息。
歌词来自《雨爱》作者是杨丞林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病娇化——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