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次救赎》一夜谷雅

8、病娇化——她的故事 玉玺瑶

　　玉玺瑶心底无端掠过一阵慌意，清晰察觉到蛰伏于经脉深处的魔气，正不受控地悄然翻涌，戾气一日重过一日。

　　她暗中运转周身时间神力，顺着血脉缓缓流转，勉强将那股躁动不安的邪祟压回深处。眉心微蹙，眼底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茫然与戒备，心绪纷乱如麻：
　　“我到底怎么了……方才那股失控的暴戾，根本就不是我。从始至终，都透着不对劲。
　　苏玉溪上次给我的那颗糖，绝对有问题。自吃下之后，我的状态便一日比一日反常，魔气反噬也愈发频繁。
　　她一定早就知情，甚至从一开始便布好了局……可我如今没有半分实证，根本无从拆穿她的伪装。”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打断了她翻涌的思绪。
　　玉玺瑶只得暂且压下心头杂念，敛去周身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听课，只等下课，再细细斟酌应对之策。

　　时光悄然流转，不过片刻便到了下课时分。
　　苏玉溪步履轻柔走到玉玺瑶身旁，眉眼弯起，挂着一副温婉无害的笑意，轻声开口：“玺瑶姐姐，今天放学有空来我家一趟吗？顺便，把墨城也一起叫上。”

　　玉玺瑶抬眸看向她，眸光清冷，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语气平淡带着试探：“你想做什么？”

　　苏玉溪浅浅一笑，神色纯良，瞧不出半分心机：“没什么，只是莫名觉得，你和墨城，都格外特别。”

　　玉玺瑶沉默片刻，眼底暗流翻涌。她明知眼前人笑里藏刀、暗藏心机，却偏要主动入局，亲手探清对方的底细与阴谋。最终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应下：“可以，一会儿把定位发我。”

　　苏玉溪唇角笑意更深，心底却冷然暗忖：你们可千万别缺席，我的两位贵客。
　　她缓步走回座位，低头摊开书本佯装静心研读，余光却始终牢牢锁在玉玺瑶与墨城二人身上，分毫未曾移开。

　　没过多久，墨城走到玉玺瑶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与关切：“刚才她跟你说什么了？”

　　玉玺瑶轻咳一声，神色如常，语气平静无波：“她邀我们放学去她家一趟。”

　　墨城闻言沉默蹙眉，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能听见：“我们还是别去了。苏家的水太深，苏玉溪这个人，我始终摸不透底细，坊间还流传着，苏家常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

　　玉玺瑶心绪微微一滞，指尖悄然攥紧衣角。
　　锁骨下的魔印隐隐发烫，她余光下意识扫过不远处正“专心看书”的苏玉溪，声音压得更轻，几乎只剩气音。

　　她比谁都清楚，墨城的顾虑全是出自真心护佑；也比谁都明白，苏家腹地藏着难以预料的凶险。
　　可她不能退。
　　一旦推脱拒绝，反倒显得心虚忌惮，坐实了自己早已戒备。更何况糖果埋下的隐患、体内日渐失控的魔气、对方步步紧逼的连环算计，唯有亲自靠近，才能抓住蛛丝马迹。百千轮回刻入骨血的不安与独占欲，更不允许苏玉溪随意靠近、试探、染指墨城。

　　万千翻涌的心思，她半分也不曾显露在脸上。

　　玉玺瑶抬眸望向他，神色柔和松弛，褪去所有锋芒与执拗，不过是应下一场普通同学邀约般，语气轻柔安稳：“没事，只是去家里坐一会儿，别想太复杂。我们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墨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担忧未曾散去，终究还是顺着她、陪着她，声音温柔纵容：“好，我陪你一起去。对了，我听说附近新出了一款口味很好的冰淇淋，要去试试吗？”

　　玉玺瑶眼底瞬间亮起浅浅的光，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难得的轻快笑意，一扫先前阴霾：“好，快带我去。”

　　墨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满是宠溺：“好好好，这就去。”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身后的苏玉溪几乎瞬间合上书本，不动声色起身，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离校的晚风缓缓拂过，玉玺瑶与墨城并肩慢行，后背却始终缠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她故作不经意偏头，余光瞥见紧随身后的苏玉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意，心底暗道：想跟着？那就陪你好好玩玩。

　　身侧指尖微不可察一动，她悄无声息催动一缕极致微弱的时间神力，神不知鬼不觉挪了路边一块废弃的香蕉皮，不偏不倚，恰好对准苏玉溪的落脚处。

　　下一秒，一声短促又狼狈的惊呼骤然响起。

　　苏玉溪一脚踩空，身形踉跄着摔落在地，模样难堪至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窘地低呼：“啊——谁这么缺德！”

　　墨城与玉玺瑶同时转身。
　　墨城眉头微蹙，看向追上来的她，语气平静却透着明显疏离：“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玉玺瑶立在他身侧，神色淡淡，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轻讽，留着情面，却句句点破：“原来苏家三小姐，还有尾随同学走路的习惯？”

　　苏玉溪又窘又怒，心底妒意翻涌，慌忙胡乱找了借口，声音都带着紧绷的颤意：“我、我只是来给你们送定位！怕你们放学找不到地方……”

　　墨城神色平静，并未拆穿她的谎言，只淡淡开口：“知道了，多谢。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苏玉溪咬着唇，望着两人并肩亲密的模样，心底妒意与戾气疯狂翻涌，却无从发作，只能狼狈起身，转身快步离开。

　　两人继续缓步前行，不多时便走到小卖部。墨城给她买下那款新口味冰淇淋，玉玺瑶咬了一口，冰凉触感在舌尖漫开，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语气软乎乎的：“啊……好冰……但是好好吃……”

　　墨城望着她鲜活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温柔：“你怎么这么喜欢吃冰淇淋？”

　　玉玺瑶微微歪头思索片刻，声音轻缓绵长，藏着淡淡的怅然：“因为……我从小到大，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吃冰淇淋，慢慢的，就成习惯了。”

　　甜蜜余味尚未散尽，两人循着定位，缓步往苏家宅邸走去。
　　行至僻静无人的窄巷，周遭光线骤然暗沉，晚风裹挟着几分刺骨阴冷，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压抑。

　　巷口三个黄毛青年斜倚墙根，目光阴鸷拦在去路，浑身透着痞气与化不开的戾气。
　　玉玺瑶周身气息骤然绷紧，眸光冷冽如冰，立刻进入全然戒备的状态。墨城神色一沉，下意识上前半步，将她牢牢护在身后，警惕扫视四周。

　　玉玺瑶余光飞快掠向巷尾，瞳孔骤然收缩——不知何时，巷口退路已被一群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彻底封堵。他们气息阴诡沉寂，如同蛰伏的暗影，将两人前后合围，封死了所有脱身之路。

　　墨城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这是什么情况……前后都被堵住了。”

　　为首的黄毛慢悠悠站直身子，目光肆无忌惮在玉玺瑶身上流连，语气轻浮又戏谑：“你就是玉玺瑶？没想到，生得果真有几分姿色。”

　　话音未落，墨城周身气场骤冷，稳稳将玉玺瑶护在身后，脊背挺直如松，语气带着不容侵犯的强硬：“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许碰她。”

　　几人顿时发出一阵刺耳嗤笑，满脸不屑与嘲弄。
　　为首的黄毛眼底骤然翻涌起暗沉魔气，周身戾气暴涨，身形一闪便欺至近前，单手狠狠掐住墨城脖颈，将他死死抵在冰冷墙面上，指节收紧，语气阴冷刻薄：“你就是个靠着外祖父遗产苟活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装英雄？”

　　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魔气顺着指尖不断侵入墨城经脉，字字狠戾：“今天，我就要替墨少爷，扫清你这个挡路的障碍！”

　　墨城眼中闪过一道红光，右手旧疤泛起紫光，掌心浮现诡异魔纹。他一拳轰出，直接将黄毛击飞数米远。黄毛捂着胸口，阴恻恻大笑：“好……你终究还是觉醒了哈哈……墨城，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护得住她！”

　　墨城咬牙沉声：“那就来吧！”
　　他将玉玺瑶紧紧护在身后，燃烧自身理智，任由魔气催动战力。黑衣人与黄毛见状，一同朝着两人猛冲而来。

　　墨城右手魔气凝聚，渐渐幻化出一柄森冷镰刀。玉玺瑶一眼认出，瞬间抱头蹲下身，声音带着颤抖与茫然：“这是……灭魂镰刀……前世他就是用它杀了我……如今，却为我而出战……”

　　墨城手握镰刀，利落斩袭来敌，周身魔气也愈发失控。玉玺瑶再也按捺不住，骤然催动时间能量，磅礴力量瞬间镇压全场。她缓缓站起身，语气带着执拗的护意：“不许……伤害墨城！”

　　强横的时间之力瞬间冲散墨城周身魔气，墨城猛地一怔，满眼错愕：“你……怎么……”

　　玉玺瑶沉默不语。黑衣人与黄毛吓得四处逃窜，而她胸口魔印骤然与时空之心产生强烈共鸣，爆发的能量波动瞬间震伤所有人，连墨城也被余波波及。

　　玉玺瑶连忙收敛法术，快步上前扶住他，声音颤颤巍巍，满是慌乱自责：“对不起……墨城……我送你去医院……”

　　墨城却猛地推开她，眼神疏离冰冷，丢下一句绝情的话：“离我远点……”

　　玉玺瑶僵在原地，怔怔失神。墨城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默然离去。被震伤的恶人也狼狈逃窜，空旷雨巷里，只余下玉玺瑶孤身伫立。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冷雨，雨水打湿她的衣衫与发丝。她望着积水倒影里狼狈苍白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苍凉冷笑：“我这个样子……还配当神明吗？”

　　胸口浮现出无法逆转的暗色魔纹，眼角滑落两行血泪。她孤身立在茫茫雨幕中，脚步沉重，慢慢朝着昏暗冷清的贫民区走去……

　　墨城独自走进一间酒吧，点了烈酒，只想借酒消愁。这时苏玉溪从门口缓步走入，看见他落寞消沉的模样，径直走到他身旁，柔声开口：“墨城哥哥，出什么事了吗？我在家等了你们很久，你们怎么一直没来？”

　　墨城抬眸望着她，眼眶泛红，终究忍不住落下泪来，声音满是委屈与失望：“我……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她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苏玉溪轻轻坐到他身侧，温柔拉住他的手，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懂事的惋惜：“墨城哥哥，别难过了……玺瑶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应该只是怕伤害到你。”

　　她话锋微转，语气隐晦提点，软刀子轻轻扎下：“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她，可她真的不该一直瞒着你。
　　她身上藏着魔印，这事终究瞒不住，魔印缠身只会让她越来越失控，就像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墨城哽咽着，满心不甘：“我……不甘心……”

　　苏玉溪为他斟满一杯酒，柔声安抚：“没事的……往后有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慢慢想办法，好不好？”

　　墨城仰头饮尽杯中烈酒，心底只剩一片化不开的苦涩。

　　此时，玉玺瑶正站在酒吧门外，冰冷雨水彻底浸透她的头发与校服。眼角血泪隐隐滑落，眼底盛满彻骨的失望与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经历过生死并肩过后，墨城会这般快就对自己疏离冷淡，转头便和苏玉溪这般亲近依偎。

　　她满心不甘，却又无从辩驳。终究是自己失控伤了他，怨不得旁人。

　　玉玺瑶静静伫立片刻，右手还提着那盒特意为他买来、早已被雨水浸凉的蛋糕，最终只能默默转身，悄无声息消失在雨夜深处。

　　……

　　第二天清晨，墨城一早就来到了学校，刚进教室便看见苏玉溪早已等在原地。她眉眼带笑，温柔走上前：“早上好啊，墨城哥哥！我给你买了早餐，昨天你那般劳累，刚好补一补。”

　　说着便将早餐递到他怀里，墨城笑了笑：“谢谢你。”随即拿起包子，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进门的玉玺瑶看在眼里。
　　苏玉溪眸光微闪，轻轻咳嗽一声，轻声提醒：“墨城哥哥……你看后面。”

　　墨城闻声转身，恰好与玉玺瑶四目相对。
　　她手里也捧着一份温热早餐，是特意早起为他准备的，右手手背上还留着淡淡的烫伤红痕。她唇角牵起一抹勉强的浅笑，语气清淡又带着几分自嘲：“早……你已经吃过了啊……抱歉，我忘了，早已有人会替你准备。”

　　她没有多做停留，默默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垃圾桶旁，将那份精心准备的早餐轻轻丢了进去。
　　墨城望着她落寞的背影，喉头微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教室里渐渐泛起细碎的低语，音量压得很低，却丝丝缕缕飘在空气里。周遭同学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玉玺瑶身上，带着探究、忌惮，还有刻意的疏远。

　　“昨天巷子里那件事太诡异了……她的力量根本不像普通人。”
　　“听说她身上带着魔印，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失控，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难怪墨城现在都刻意避着她，换谁心里都会忌惮吧。”

　　没有人大声喧哗指责，可那些躲闪的眼神、交头接耳的小动作、下意识拉开的距离，都像一层无形的墙，将玉玺瑶孤零零隔在另一边。

　　玉玺瑶神色始终淡然平静，仿佛未曾听见周遭细碎的议论。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安静坐下，把所有酸涩、难堪与委屈，都默默压在了心底，不露半分痕迹。

　　墨城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脸色渐渐发僵，心口莫名闷得发慌。他张了张嘴，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勇气站出来，为她辩解一句。

　　一旁的苏玉溪将全程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柔和的模样，仿若什么都未曾察觉，安静陪在墨城身侧，不动声色占据了旁人眼中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