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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卷凡尘篇3 为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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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月的封闭式课业,终于在层层重压下迎来终局。
这场决定新生能否踏入御兽之路的结业考核,分理论笔试与魔物实操两场,全程由学院导师严加监考,没有半分侥幸可言。沧澜大陆的规则向来冰冷残酷,全境唯有御兽总署统辖十三座城池,仅此一所沧澜御兽总院,平民子弟想要在魔兽横行的乱世活下去,唯有通过学院考核,觉醒契约灵兽,再无他路。
学院里的新生,十之八九都来自普通家庭。父母起早贪黑、倾尽微薄积蓄,只为把孩子送进这所唯一的学院,盼着他们能觉醒良兽,成为御兽师,从此不再任人欺凌,在这乱世里撑起一片天。这些学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袖口磨出毛边,身上没有任何配饰,唯有手中攥紧的课本,是他们全部的希望。
少数衣着华贵的,不过是御兽世家的旁支子弟。真正的世家嫡系,从不会踏足学院半步,家族要么直接将其送入御兽总署的正规军队,接受最顶尖的军事化特训;要么由族中资深御兽师带队,深入荒野秘境,围捕野生灵兽强行契约,早早练就人兽合一的本事,底蕴远非平民学子能比。
人类本就肉身孱弱,这片天地更无修炼法门,无法练气强身,只能依靠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本命灵气,与异兽、灵兽产生灵魂共鸣,缔结契约。一生仅此一契,人兽同生共死,神魂绑定,至死不可更改。无数普通人灵气微弱,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发共鸣,只能在城池里做些杂活,庸碌度日。
我叫云衔月,是这万千平凡学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我自幼无父无母,旁人只说,我年幼时家乡突发魔界裂缝,父母和全村人都被涌出的低阶魔兽吞噬,唯有我侥幸活了下来,一路颠沛流离,靠着遇见的生人接济,拼尽全力进入了这所学院。
我曾花费数年打听我的家乡生在何方,当我得知它生在海盐城外山林里的一处村落时,我马不停蹄的便找了过去,不知为何那时的我一踏进那片土地好像有种力量在指引我前进,我来到一栋残缺不堪的房楼面前,这个房楼早已残败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倒塌,身体的本能驱使着我往里走去查看这间楼房,我的目光扫过屋内,骤然发现地面破碎的细缝里有一张残缺的照片,随之我弯腰将这张照片从细缝里捡起,仔细端详。照片中一对中年夫妇跟一个满头白发的幼童刻印在上边显得格外幸福,照片已经泛黄感觉存在的岁月非常久远,印在照片里的中年夫妇模样已经模糊看不清具体的容貌,但我能清楚的知道这里应该是我曾经的家,因为照片里那位幼童显眼的白发让我脑子里的想法得到了肯定。
而这时我脑子产生了剧烈的疼痛,这股疼痛让我感觉好像有人从背后将刀子捅进了我的胸口….短暂的疼痛过后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记起了什么,我慢慢走向里屋,就在我伸手准备打开这已经满目疮痍的木门时,咔嚓——随着声响这道门硬生倒地木板也随着撞击四分五裂,我清了清身上的尘埃熟练的走进了这间里屋来到了一个柜子破烂不堪的柜子前,柜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身布衣,回想起刚刚脑海中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碎片……
“阿月啊,娘亲给你织了一身衣服好看吗?”
一个糯声糯声的声音响起“娘亲!我才多大呀这么大的衣服我怎么穿的下呀!”
女人听闻只是乐呵乐呵的笑着“哈哈哈,等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我看着手里的布衣,以及刚刚脑子里出现的画面我越想越深我想努力的去看清那织着布衣女人的脸可我越向她跑去,她就离我越远,我始终看不清她的脸…..
我不知从何而起我过往的记忆全都消散了,我也不知道我年幼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我脑海里从记事起,就是孤身一人的漂泊日子。
但我知道我应该从小就与旁人不同吧。
我从有记忆起就能听懂林间飞鸟的啼鸣警示,能感知草丛走兽的惶恐情绪,哪怕是最胆小的野兔、最阴冷的小蛇,都会下意识对我俯首帖耳。但凡我遇到危险,周遭的野生灵兽总会不顾一切聚拢过来,用弱小的身躯挡在我身前,护我周全。这份怪异的能力,我从不敢对外人言说,只当自己是个异类,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拼命藏起所有不同,免得引来猜忌与排挤。
考核结果很快公示,全班新生悉数合格,尽数拿到了觉醒大典的参与资格。
学院钟声长鸣,响彻天际,所有新生列队前往中心广场,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觉醒仪式,即将拉开帷幕。
广场由压制魔气的玄铁青石铺就,宽阔无垠,四周矗立着十数根刻满御兽符文的镇魔石柱,柱身灵气流转,抵御着城外渗透而来的稀薄魔气。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尊丈高的莹白觉醒碑,碑身温润,萦绕着纯净的本命灵气,是学院传承千年,用来引动学子灵魂共鸣的至宝。
大典开启前,三位学院核心高层依次登场,气场震慑全场,每一处装扮、契约异兽都清晰分明,尽显身份地位。
率先走来的,是我们的主修导师李砚。
他身着深海蓝锦缎长袍,衣身暗绣银狼缠枝纹,走动间纹路隐现,庄重又凛冽。墨发用一枚哑光玄银发冠高束,额角利落,眉骨锋利,一双冷眸不带半分笑意。腰间束嵌墨玉云纹玉带,左侧悬挂一枚寒玉狼头佩,玉质冰透,灵气内敛。左肩稳稳伏着他的契约异兽——中级异兽寒月银狼,通体雪白长毛顺滑浓密,耳尖缀浅灰绒毛,琥珀色竖瞳锐利如刀,脖颈戴着刻满御兽符文的细银项圈,爪尖凝着淡淡冰雾,周身散发着中级异兽的威压,让周遭新生不敢大声呼吸。
紧随其后的,是学院教导主任。
他身着深灰色暗纹锦袍,领口绣着细密的精神系符文,黑发整齐梳拢,用墨玉发簪固定,面容肃穆,眼神深邃如潭。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漆黑凝神戒,戒面镌刻着繁复的安神纹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精神力波动。肩头停落着他的契约异兽——精神系猫头幽瞳鹰,通体墨羽,眼覆淡紫灵光,羽翼边缘缠绕着精神力细丝,擅长探知、心神震慑与灵魂梳理,是极为稀有的精神系异兽,掌管全院的安防与心神□□。
最后登场的,是主持觉醒仪式的觉醒导师。
他一身赤铜色劲装,衣摆绣着火焰纹路,干练利落,墨发束成高马尾,额前碎发微垂。腰间束赤铁窄带,悬挂一枚火纹兽牙坠,手腕缠绕赤红暖玉珠串,周身萦绕着温热的火属性灵气。脚边踏着他的契约异兽——中级异兽火云马,鬃毛如燃烧的烈焰,蹄间萦绕火红灵纹,身姿神骏,性情温顺却爆发力极强,能稳定觉醒碑的灵气波动,助力学子顺利共鸣。
三位导师,三只中级契约异兽,稳稳站在广场高台之上,全场新生瞬间屏息,满心紧张与期待。
觉醒导师缓步上前,火云马昂首嘶鸣,火焰灵气缓缓铺开,浑厚的声音传遍广场:
“今日觉醒,一生一契,不得反悔。尔等将手掌覆于觉醒碑,引动自身灵魂灵气,静待灵兽共鸣。切记,人为主,兽为辅,切勿被兽性反噬!”
他顿了顿,再度说起这片大陆的浩劫根源,字字沉重:
“三百年前,十二上古神兽以自身执掌的天道法则,铸就魔界大门封印,百年一轮换,单神镇守,其余神兽沉睡养力,非触发现世条件,绝不降临人间。
白泽掌治愈,生灵灭种必现;朱雀掌镇魔,魔气滔天必现;白虎掌杀伐,世间战乱必现;青龙掌守护,大陆沦陷必现;
圣光麒麟掌正义,冤案遍地必现;玄武掌水泽,海啸肆虐必现;南明孔雀掌空间,界壁错乱必现;
幻灵兽掌忠诚,背信弃义必现;九尾白狐掌魅惑,情爱崩坏必现;天行马掌避祸,天灾横行必现;
地狱吞天蟒掌惩戒,神兽渎职必缉拿;九彩吞天蟒掌破坏,神兽百年一轮换,独守魔门镇万魔。
可三百年前,镇守魔门的九彩吞天蟒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神格碎裂,封印缺失破坏法则,彻底崩裂,魔界裂缝蔓延人界,低阶魔兽源源不断出逃,中阶魔兽夹缝滋生,唯有高阶魔尊被未完全开启的魔门禁锢,无法现世。三百年乱世,皆源于此,御兽军队驻守每一道裂缝,学院培育御兽师,只为守护人族最后生机!”
话语落下,觉醒仪式正式开启。
新生们依次上前,掌心紧贴觉醒碑,灵气涌动,各色灵光绽放。
有憨厚的石甲兽、迅捷的风纹豹、温顺的灵木鹿,大多是普通异兽,偶尔出现中级异兽,便会引来全场惊呼。其中最受瞩目的,便是高等级的稀有异兽灵狐,通体雪白,身姿灵动,眼含秋波,作为神兽九尾白狐的后裔,体内潜藏着隐性神兽血脉,觉醒之时灵气纯净,远超普通异兽,引得一众学子艳羡不已。
很快,便轮到了苏清禾。
她身着浅青铃兰绣裙,长发挽起,插一支温润白玉簪,耳坠细小珍珠,气质温婉干净。她缓步上前,掌心轻触觉醒碑,刹那间,碑身绽放出柔和的乳白色圣光,没有磅礴的灵气波动,却带着净化万物的治愈神性。
一缕小巧的雪白虚影从碑中浮现,似狐非狐,额间带着淡金菱纹,温顺地缠上苏清禾的手腕,悄然缔结契约。这便是神兽白泽的一缕元神,因封印破碎,白泽被迫与其他神兽一同镇守魔门,这缕元神流落人间,与苏清禾宿命绑定,这是白泽为人族留下的福瑞因它是这世间最善良的神兽,它怕镇守封印的它听不见人们需要它时的呼唤,这份契约也是白泽的预言,在不久的未来人族遭遇灭种之灾,便有人可召唤白泽真身降临,祝人间度过此难,这是白泽亲自深埋的救世伏笔。
周遭众人只当是稀有的高等治愈异兽,唯有高台上的三位导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多言。
紧接着,沈砚之上前。
他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脖颈悬一枚天目兽牙坠,手腕缠静心木珠。掌心触碑的瞬间,幽金灵光冲天而起,一只羽翼锋利、金瞳锐利的鹰隼虚影盘旋现世,正是稀有瞳术异兽天目鹰。
契约达成的瞬间,沈砚之的眼眸闪过一丝金芒,他下意识看向我,眼底满是震惊。天目鹰赋予他的看破本源的能力,让他隐约察觉到,我看似平凡的身躯里,藏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血脉力量,只是被层层封印,彻底沉寂。随后他迅速将这个发现脉于心底恢复脸上的神情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什么。
终于,轮到了我。
我缓步走上前,无视周遭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骨子里的孤傲与冷戾,是我与生俱来的本性,哪怕沦为凡人,也从未磨灭。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稳稳覆在觉醒碑上。
一秒、两秒、三秒……
觉醒碑毫无动静,没有半分灵光,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仿佛我掌心没有半分本命灵气,根本无法触发任何共鸣。
周遭瞬间响起细碎的嘲讽与议论:
“果然是个废物,连灵气都引不动!”
“无父无母的孤儿,果然天生不配契约灵兽!”
“一辈子只能做个任人欺负的凡人!”
教导主任眉头紧锁,李砚冷眸微沉,觉醒导师轻声开口:“灵气枯竭,无法共鸣,觉醒失败。”
我缓缓收回手,面色平静,没有半分窘迫。无法契约灵兽,早已在我预料之中。只是我不懂,为何我明明无法契约,却能与万兽相通。
就在我转身准备走下高台时,天地间骤然变色!
广场西侧的虚空轰然撕裂,一道数丈宽的魔界裂缝凭空出现,漆黑魔气汹涌而出,腥臭的风席卷全场,一只只獠牙狰狞、浑身漆黑的低阶魔兽嘶吼着冲出,紧接着,数只体型庞大、实力远超低阶的中阶魔兽,也踏着魔气降临!
此时身处封印之地的南明孔雀目光注视着下界,空灵的声音响起:“又多出了一条魔界裂缝,九彩你在不现身麻烦可就大了呢。”
“魔物突袭!快防御!”
导师们厉声呼喊,李砚瞬间与寒月银狼人兽合一,冰刃横扫,斩杀冲来的魔兽;教导主任催动幽瞳,精神力爆发,震慑魔物神智;觉醒导师指挥火云马,火焰席卷,抵挡魔物攻势。
可魔物数量太多,源源不断从裂缝涌出,新生们乱作一团,哭喊逃窜,数名躲闪不及的新生,瞬间被魔兽扑倒,危在旦夕。
一只巨爪魔兽直奔我而来,腥臭气息扑面而来,我孤身一人,无契约异兽,而暗处隐藏的异兽又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现在的我无任何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爪落下。
就在这生死瞬间,我心底骤然涌起一股极致的求生欲,体内沉寂的力量,在生死危机下,无意识地泄露一丝气息。
只是一丝微弱的至尊蟒威,却让周遭所有魔兽瞬间僵住,本能的产生害怕,犹豫不决。但低等魔兽大多数是没有理智的只知道杀戮所以这幅异象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与此同时,遥远的两界夹缝深处,一双猩红冰冷的竖瞳骤然睁开,地狱吞天蟒循着这缕久违的至尊蟒息,瞬间锁定了云衔月的位置!
而就在巨爪再度落下的刹那,一道墨色身影如天神般从天而降!
来人是傅惊渊。
他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衣摆绣着暗金魔纹,却又萦绕着纯净的灵气,墨发高束,额间系一枚黑色暗纹发带,面容俊美至极,却带着化不开的沧桑与偏执,一双眼眸深邃如潭,看向我的瞬间,盛满了压抑千年的爱意与愧疚。
他周身气息强大莫测,一条古蛇缠绕其周身,抬手一挥,无形力量爆发,那只中阶魔兽瞬间化为飞灰。他快步走到我身前,不由分说地将我护在身后,宽大的衣袖将我牢牢护住,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疯狂与珍视。
“别怕,有我在。”
低沉的嗓音,带着宿命般的熟悉感,我明明从未见过他,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刺痛,下意识想要推开他,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自己被陌生人庇护,可他周身的气息,却让我无法动弹。
混乱渐起,院内其他导师与天云城的御兽军队陆续赶来镇压,危机暂时缓解。
他缓缓转过身,垂眸看向我,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脸上,似要将我此刻的模样刻进神魂。周遭人声嘈杂,魔气翻涌,可他的眼里,仿佛只有我一人。
他薄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语气低沉沙哑,带着道不尽的宿命与执念,一字一句,意味深长:
“我找了你很久,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动作,话音落下,他深深看了我最后一眼,周身灵气微动,身影便隐入人群与魔气交织的混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气息,和我心底翻涌的莫名情绪。
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那句台词反复在脑海回荡,陌生、沉重,又带着刻入骨髓的宿命感,让我久久无法回神。
高台上的沈砚之,肩头天目鹰金瞳微亮,他紧紧盯着傅惊渊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震惊——天目鹰的瞳力,让他看清了那人身上神魔共存的血脉,更看清了他与云衔月之间,纠缠千年、至死难解的羁绊。
苏清禾快步走到我身边,白泽元神散发柔和柔光,护住我周身,担忧地看着我:“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
我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纷乱,没有说话。
这场突如其来的魔裂突袭,终究是暂时平息,可属于云衔月的宿命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那道远在两界夹缝的猩红蟒瞳,已然牢牢锁定云衔月而那个突然出现又离去的少年,也注定会再次闯入云衔月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