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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卷凡尘篇2 身处大殿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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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封闭式御兽课业,在李砚导师的严苛管控下,正式拉开帷幕。
学院的作息没有半分松懈,破晓时分,晨钟便响彻整个校园,穿透层层楼阁,将还在沉睡的新生悉数唤醒。天色微亮,薄雾还未散去,所有新生便必须整理好衣着,准时抵达教室,晨读背诵御兽基础法则、异兽品类图鉴、魔界裂缝应对条例,一字一句都不能出错,但凡被李砚抽查时卡顿失误,迎来的便是毫不留情的训斥与罚抄惩戒。
日中时分,全员前往演武场,观摩导师与伴兽的实战演示,学习御兽师的基础身法、魔物规避技巧,以及人兽合一的理论核心。暮色降临,还要进入藏书阁,研读大陆三百年魔乱历史、十二神兽镇守秘闻,直至深夜才能返回居所歇息,日日如此,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在这座只为生存而建的御兽学院里,从来没有安逸可言,所有的学习,都是为了日后在魔兽肆虐的荒野上,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李砚的教学从无半分温情,字字句句都带着乱世生存的冰冷现实,他从不会给任何新生多余的包容,常挂在嘴边的话,便是“弱者连被魔兽撕碎的资格都没有,学院只留能扛住魔气、能契约异兽、能守住城池的人”。
每日午后的演武场实战课,是所有新生最专注,也最紧绷的时刻。
青石铺就的演武场宽阔平整,四周矗立着加固的灵木护栏,能抵御中级异兽的攻击,场中整齐摆放着用于试炼的魔化木桩,表面萦绕着淡淡的稀薄魔气,是学院特意收集低级魔兽气息打造而成,用于模拟野外实战环境。空气中常年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与若有若无的魔气交织,让人时刻清醒,身处的不是和平之地,而是对抗魔患的前沿阵地。
李砚褪去了平日庄重的深海蓝锦袍,换上一身紧致的墨色劲装,劲装线条利落,勾勒出他挺拔挺拔的身形,腰间依旧束着嵌墨玉的玉带,那枚狼头玉佩悬挂在侧,灵气流转,与他肩头的寒月银狼气息相连。他静立场中,闭上双眼,缓缓调整呼吸,周身的气息逐渐平稳,肩头原本慵懒伏着的寒月银狼瞬间站直身躯,琥珀色的竖瞳锐利如刃,周身泛起淡淡的冰蓝色灵气,一人一兽,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所有人看好,御兽师的根本,从来不是单方面驱使异兽,而是灵魂共鸣,人兽合一。”
李砚的声音清冷响起,传遍整个演武场,所有新生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不敢有丝毫分神。只见李砚指尖凝聚起一丝自身灵魂灵气,缓缓与寒月银狼相连,淡银色的灵气与冰蓝色的兽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带,将一人一兽紧密联结。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夸张的声势,只是纯粹的气息相融,寒月银狼的冰系本源力量,顺着契约纹路,缓缓涌入李砚体内,他的周身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冰雾,发丝与眉尖凝结起细碎的冰晶,眼底闪过一丝狼类的凌厉,却始终被人类的理智牢牢掌控,完美诠释了“以人为主,借兽之力”的核心法则。
“人兽合一,分三重境界,初级借其属性力量,中级强其肉身体魄,高级通其神魂意志。”李砚脚步微动,身形瞬间变得迅捷如风,带着银狼独有的迅猛与刁钻,转瞬便冲到魔化木桩前,掌心凝聚起冰刃,狠狠挥出。
寒光闪过,坚硬的魔化木桩瞬间布满裂痕,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轰然碎裂。
“合一的关键,是稳住自身心神,绝不被异兽的野性吞噬,一旦失了人类心智,便会沦为不人不兽的怪物,比魔兽更不堪。”
话音落下,李砚缓缓收回灵气,与寒月银狼的气息剥离,周身的冰雾散去,恢复了平日的冷厉模样。寒月银狼重新伏回他的肩头,眼神依旧警惕,扫视着全场新生,淡淡的中级异兽威压,让所有人都心头凛然,将这番话牢牢刻在心底。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始终保持着沉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周遭的新生满脸震撼与憧憬,纷纷讨论着日后想要契约的异兽,幻想着自己人兽合一、对抗魔兽的模样,唯有我,内心毫无波澜。我看着场中的李砚与寒月银狼,看着那所谓的人兽合一,潜意识里只觉得这等力量,不过稀松平常,仿佛我曾拥有过远超于此的力量,俯瞰过这世间所有异兽与灵兽。
但我也清楚,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一无所有的凡人,连能否参与觉醒、能否引动灵气都是未知数。
唯一与众不同的,便是我依旧能清晰感知到周遭的野生灵兽。演武场周边的草丛里、树梢上,藏着野兔、麻雀、田鼠等弱小生灵,它们始终默默待在远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顺从与敬畏,只要我心生意念,它们便会不顾一切地来到我身边,为我抵挡危险。这份能力,我始终藏在心底,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在这弱肉强食的学院里,任何异类,都会成为旁人攻击的靶子。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枯燥课业中缓缓流逝,我始终独来独往,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穿梭在教室、演武场、藏书阁之间,不与旁人攀谈,不参与任何纷争,任由周遭的新生或排挤、或鄙夷、或议论,我始终置若罔闻。
刻入骨子里的孤傲与冷硬,让我不屑于与这些懵懂的新生为伍,即便我如今平凡无奇,也不愿放下身段,迎合他人。
直到这天傍晚,藏书阁内,我正独自坐在角落,研读十二神兽的古籍,身前的书页上,绘着模糊的神兽图谱,九彩吞天蟒的图案被岁月侵蚀,只剩下一道蜿蜒的蟒身痕迹,可目光落在上面,我依旧会感到心口钝痛,神魂震颤。
“请问,这里有人吗?”
轻柔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破了藏书阁的安静。
我抬眸,看向站在身旁的少女,是苏清禾。
她依旧是一身浅青色绣铃兰长裙,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眉眼温润,气质干净,在这群满是锐气的新生里,显得格外柔和。她手中抱着几本御兽基础心法的古籍,眼神清澈,带着礼貌的询问,没有丝毫鄙夷,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这些日子,她始终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笔记写得满满当当,性格温和,从不参与旁人对我的议论,是班里为数不多,不曾用异样眼光看我的人。
我淡淡摇头,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一字。
苏清禾轻轻坐下,将古籍放在桌上,安静地翻阅着,没有过多打扰我,只是偶尔遇到晦涩难懂的语句,会轻声自言自语,试图梳理清楚其中的逻辑。她翻看的,正是关于人兽合一的心法基础,书页上的文字繁杂晦涩,不少新生都看得头疼不已,她却格外耐心,逐字逐句地研读。
没过多久,又一道身影走到桌旁,是沈砚之。
他身着黑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手中拿着一本异兽弱点图鉴。他的目光在我和苏清禾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坐下,翻开手中的图鉴,安静研读。
整个藏书阁里,大多新生都三两成群,互相探讨课业,唯有我们这一桌,三人各自安静看书,格外安静,却又并不显得尴尬。
此后数日,每当我们来到藏书阁,总会不约而同地坐在同一桌,没有刻意约定,却成了无声的默契。苏清禾偶尔会遇到不懂的知识点,会轻声向我和沈砚之请教,她语气诚恳,态度温和,让人难以拒绝;沈砚之心思缜密,对异兽与魔兽的认知格外敏锐,总能精准点出关键;我虽沉默,却对所有御兽相关知识过目不忘,尤其是涉及灵兽、血脉的内容,总能一语中的。
渐渐的,我们三人成了班里最特殊的小团体,不张扬、不喧闹,只是在这严苛的课业里,互相扶持,共同钻研。
苏清禾性子温和,擅长梳理繁杂的知识点,将十二神兽法则、御兽规则整理得井井有条;沈砚之冷静内敛,擅长分析实战技巧,预判魔兽的攻击逻辑;而我,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对万兽的感知,总能察觉到旁人忽略的细节。
我们从未提及彼此的身世,也不谈论无关的琐事,只是专注于眼前的课业,为了一个月后的结业考核,为了能获得觉醒仪式的资格,默默努力。
我看着眼前认真研读的两人,心底毫无波澜,却也没有排斥。
在这孤身一人的乱世里,这份不掺杂任何功利的同行,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但我也清楚,我与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我身上藏着无法言说的秘密,藏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宿命,注定无法像普通新生一般,安心契约异兽,安稳学习御兽之术。
随着结业考核的日子越来越近,学院里的氛围也越发紧张,所有新生都在拼命学习,生怕考核失利,被逐出学院。李砚的教学也越发严苛,每日的抽查与小考不断,淘汰的阴影始终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而我,依旧按部就班地学习着,内心平静无波。
我知道,一月课业结束,考核通过之后,便是那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觉醒仪式。
我也更加清楚,那场觉醒仪式上,我可能即将会成为全场的异类,曾经我也无数次想凭借自身对异兽的亲和度进行灵魂共鸣契约,可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进入这所学院后我翻遍了所有古书也没找到为何我能与野生异兽进行灵魂沟通,百分百的亲和确无法进行契约呢?这些过往的失败让我对即将面临觉醒仪式充满未知数,我会无法契约任何异兽,成为全场的异类吗?
但我从未畏惧,骨子里不知道为何总有一股傲气,让我即便身处凡躯,也从不认命。
更何况,我能感受到,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体内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偶尔会微微躁动,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因为我想要去探索它的时候它会消散我需要它的时候它会自动现身但每次也不知是哪种需要才能激发出它,而现在我能清确的知道它仿佛在等待一个时机,冲破这具凡躯的束缚,展露属于它的锋芒。
而遥远的天际之上,一道冰冷的猩红眸光,也在若有若无地,朝着这座学院的方向,缓缓凝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