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印象 成啊，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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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本来该像石子投进水面，涟漪荡开后水面复原，什么痕迹都不留。恨就恨在盛靳这个人，走到哪里都像把整片湖面掀翻。他踏进教室的第一步眼尖的同学立刻就认出了盛靳。
“天！居然是他！！！”
“我早就说了，我爸说长虹科技的太子跟我一个学校，我回去就告诉他明明就是一个班！”
秦昭没有抬头。她还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耳朵尖的红色正一点一点往衣领里褪。
然后她听见斜前方一个女生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他今天穿的那件卫衣是不是上次在国金看到的那件。女生把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还盯着盛靳忘记回头。
她的同桌从课本上方抬起眼往最后一排扫了一下，又把眼垂下去：“应该是。那个logo我上次在专柜看到，一件顶我妈一个月工资。”
后排有人凑过来，下巴搁在前排椅背上：“你们说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这样啊。进门都不看人，就跟教室是空的似的。”
另一个女生把镜子合上，用气声接了一句：“他不用看人，有人看他就行了。”
朱德琳的目光却已经越过她，直直地黏在了最后一排靠墙的那个座位上。她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拽了拽秦昭的袖子。“你知不知道刚才扶你的是谁？”
秦昭没有回答。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脸埋在手臂里，脊背微微弓着。
朱德琳以为她没听见，又拽了一下。秦昭终于动了动，声音从手臂缝里挤出来，闷闷的：“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总不能说“我认识他”说“他救过我”，说“这是第二次他接住我了”。这些句子在她脑子里排成一列，没有一个字走到嘴边。
“盛靳。”朱德琳已经在旁边开始了她的播报。她把这个名字念得字正腔圆，“我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但很快就被撤了。从小被送出国.….. 乾越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长虹科技的法人就是他爸。”
“你知不知道科恩医疗……就咱们市最好的那家私立三甲是他们家的。文晴上个月去那儿看病都被拍到了，他们家在国外有好几家跨国公司。”
朱德琳视线落在盛靳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腕上，顿了顿，“他戴的那块表，江诗丹顿纵横四海至少三十万起步、包是日系原宿机能风的牌子的最新款，挺低调的。”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了秦昭一眼，压低声音说：“这个跟李浩丞相比起来可一点都不逊色啊，说实话，这个反而更有感觉。”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斜前方有人压着嗓子说“那个就是盛靳吧，我初中同学说他从小就在国外读的，最近才从国外回来，那个时候好像就挺出名的。”
“你才知道啊，他爸上个月刚签了一笔跨国医疗器械巨额合同，都上财经频道了，我妈还专门指给我看过。”
“这不很正常吗，科恩本就他家的，医疗器械之类的再正常不过，文晴上个月去那儿看病都被拍到了。大家都说她怀孕了。”
这些名字和数字在空气里浮沉，秦昭听着，觉得它们很遥远。
“他长得好像跟照片上不太一样诶，真人更帅。而且好高，身材也好好……跟他在一个班也太有面子了吧。”
“在一个班以后肯定有机会说话的。”
“是呀是呀，他好像外国人，不过都在一个班了还担心以后没有交集嘛......”
女生们的话题又回到了盛靳的外貌上，语气里满是花痴与赞叹。仿佛跟盛靳在一个班能得到钱还是不用考大学似的。
秦昭把下巴搁在桌面上，目光不自觉地往最后一排飘了一下。
盛靳还在看手机。侧脸对着她，下颌线绷出一条冷淡的弧度。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高鼻梁在另一侧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整个教室因为他而泛起的细小波澜。又或者早该习惯了。
秦昭听着这些不知道真假的言论，心想原来他叫shengjin，脑子里想了好几种名字的组合，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
结合他妈妈说的话，想着应该大差不差。
她想起开学报到那天，他在校门口弯着腰迁就母亲步伐的样子；想起今天他把她托起来时掌心的温度；想起他刚才低头看她时，眉心那一下几不可见的微动。
他到底有没有想起来？
朱德琳用手肘碰了碰她，小声说：“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开学第一天就撞人家身上去了。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吸帅哥的体质？先是李浩丞，现在又来一个盛靳。”
秦昭闭了闭眼，闷声回了一句“我这叫倒霉体质”。
朱德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有睁开眼睛，怎么总在他面前出丑。她在心里把那条对自己的忠告又默念了一遍：以后遇见盛靳一定要避-而-远-之-，绕-道-而-行。可是同班，抬头不见低头见。
怎么绕？
秦昭绝望地想，这个高中生活，好像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跑偏了。
操场上篮球砸地的声音还在继续，混着男生们忽远忽近的喊声。
秦昭把脸往手臂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大家说的全是家世、长相、穿着，没有一个人提到他的成绩。
为什么呢？
秦昭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报到处，听盛靳的母亲说，他是从国外直接空降回来的。以铭鼎的录取标准，对海归派的审核只会比普通考生更严。
他成绩应该不差，她想。
铭鼎本身属于私立，却不是像其他私立一样交点钱可以随进的。每年光为国家上的税就够充足的办上好几所私立，更不用提给国家送上去的大批人才。
作为国内最有名的中学，成绩无疑是最不可或缺的入场券，钱权更是其次。
如果单凭成绩，即使强行进来了也难以维持高昂的费用，虽说名列前茅的一些同学可以得到免学费的待遇减轻负担。
但即便是如此，杂七杂八的培训费、教材费、兴趣班、游泳、马术、柔道、茶艺等等数都数不清的课程中，单是准备各类的服装必需品，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如此，学费还真真只是最不值一提的一点。
所以很多成绩好的人，即使被免以学费也只能望而却步。因为即使过了这一关，家室层次、圈子人脉所带来的对尊严、和人格的打击却无疑最是致命。
成绩达不到录取线的也大有人在，或许盛靳就是其中之一，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
盛靳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教室。理科班，男多女少，黑压压一片后脑勺，但他的视线还是在某个位置停了一下。
倒数第四排，自己左边斜前方的女孩，穿着淡紫色T恤。领口有个镂空的蝴蝶结，露出一小截锁骨。
是报到时站在长椅旁边的那个女生。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半边侧脸，脸颊上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像只刚出笼的包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很可爱，甚至也可以直接说她很漂亮，是一种介于可爱和漂亮之间的好看。
要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呢，盛靳突然想到了一个词，Special.（特别的）。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觉得差不多。
然后收回视线。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刘宁的微信。
【刘宁】：“到了没？”
盛靳低头打字：“你人呢。”
【刘宁】：到门口了到门口了！别催！
他正准备回个“滚”，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盛靳抬起头。
一个女生袅袅婷婷地走到盛靳桌旁。微微弯着腰，嘴唇上涂了一层什么东西，亮晶晶。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像是是练过的，看得让人觉得有点累。声音甜得发腻：“哥哥，请问这里有人吗？我能不能坐这儿呀？”
盛靳的眼皮抬了一半，又垂下去了。神色冷淡，径直说道：“抱歉，有人了。”
他的手指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顺手关了一扇窗。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回答是否会让女生陷入何种尴尬的境地。
长发女生脸上瞬间挂不住了，强撑起笑容，只是那脸上的笑容一阵勉强，一阵僵硬，此刻显得格外扭曲。
事实也如此，胡予瑶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但她还是强撑着，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勉强挤出一句“打扰了”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似乎只要她不低头，便不算窘迫，可转身走的时候，快得差点同手同脚的步子还是暴露了她。
朱德琳第一时间把脑袋凑到秦昭耳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看见没？刚那位。还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上来想近水楼台吊人家，结果呢？人家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也不看看那位爷浑身上下什么配置。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能看得上这种上赶着倒贴的。”
秦昭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女生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秦昭收回视线。又想，他说“有人了”。那个座位明明空着，是给谁留的。
朱德琳本想继续输出，就被一个长得清秀干净的男生吸引了注意。倒不是这个男生有多好看，而是他径直走去的方向让人感到好奇。
刘宁往教室望了几眼，穿过教室过道，径直往最后一排走。
长相清秀干净，皮肤比不少女生都白，走路的步子带点懒散的晃悠劲儿。他往盛靳旁边一坐，书包往桌上一甩，胳膊肘自然而然地碰了碰盛靳。
“你来这么早干嘛呀？我们刚打完一局，本来还想再开一把，怕来不及才没打。”
盛靳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放回兜里：“刚到。”
刘宁挑了挑眉：“文姨送你来的？”
“郑叔。”
刘宁挑了下眉，没再追问，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换了个语调，凑近盛靳说：“哎阿盛，说真的，我要是个女的指定得嫁给你，也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有这福气。”
盛靳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成啊，哥哥疼你。”他伸手拍了拍刘宁的脸，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玩味，“现在去变个性，以后哥哥罩你。”
“别介啊，我男的怎么了？难道就因为我不是女的，哥哥就不要我了吗？”
刘宁作势往盛靳身上扑，被盛靳一掌按在脸上推开。
盛靳顿感一阵恶寒。“滚。”
刘宁被推开也不恼，笑嘻嘻地坐直了。
朱德琳全程围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声吐出三个字：“小白脸。”
秦昭没忍住，“噗”地笑出来，连忙捂住嘴。两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宁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后排女生嘴里已经喜提新外号。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在教室里乱飘的同时心里想，哥几个里头，盛靳家底最厚。差钱的时候找他借，理由都不用编，秒到账。
犯了事压不住的也找盛靳，只要是跟他能扯上些交情的，他也照样二话不说替人平，就没有他出面还摆不平的事。
这叫什么？这叫安全感。
刘宁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要是个女的，绝对嫁。
不过话又说回来，非得是女的吗？可恶！
......
走廊里有人在小声交流情报。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靠在栏杆上，对旁边的同伴说：“我刚才去办公室交作业，听见英语老师跟班主任说，430班那个盛靳，口语比她大学外教还地道，而且听说长得贼俊。”
同伴瞪大了眼睛：“他不是理科班的吗。”
“理科班怎么了，人家从小在国外长大的。”
“那他还来上学干嘛。”
“体验生活吧，太子爷下凡体验民间疾苦。”说完自己先笑了。
“烦。跟我们一届就好了，可以随时偶遇。”
“不过我们可以特意去他班级看。”
另一个女生取下耳朵上的耳机，里面的英语听力还在放，“得了吧，他脾气可没那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