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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密接触 而他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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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高尔夫俱乐部
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球童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在果岭上小跑，盛靳将外套递给管家。
“你那根杆借我用一下。”刘宁对着盛靳扬了扬下巴。
盛靳没说什么，随意将杆递了过去。这套球杆是他爸从英国订的，说实话手感一般。
柯羽他们几个第一次来，没带私人杆：“阿盛，你爷爷怎么想的，搞这么大个地方。”
盛靳也在挑杆，“以前是我爷爷的私人球场，后来他想找人陪他打，就扩建成了俱乐部。”
“会员制？”
“家族制。”他压低声音，“你们仨的，已经替你们办好了。”
刘宁“啧”了一声，一边开始将球往洞里推，一边大方道：“那还说啥了，我的遗产继承人填你名字。”
盛靳嗤笑了声，“稀罕。”
柯羽听见盛靳不要，转头看刘宁，跟他打商量，“他不要，填我的呗？”
柯羽又想到什么，挑好杆走了过来：“对了，学校全封闭式管理，大家都得住校，你来吗？”
盛靳顿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那支球杆竖在地上，靠在杆身上：“住校？”
柯羽深吸一口气，照着草皮上的那颗球挥了出去。球飞起来了——
刘宁看着球又落回地面，不可思议道：“你舅是校董你都不知道？你不是吧阿盛，今年新规定，不管本市外市一律住校，特殊情况要家长书面申请。”
柯羽看着他：“你来吗？”
以盛靳的能耐，不想住校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盛靳站在发球台上，球童过来放上球。球杆在他手里像一件被校准过的器械，上杆的弧度很流畅。
球滚出去的速度很均匀，路线沿着他读的那条弧线转了一个很小的弯，然后听见球撞进洞杯的声音。
想到他妈，“成啊。”
柯羽和刘宁对视一眼，都笑了。
……
刘宁靠在吧台上，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你今天那杆沙坑救球，怎么打的？我明明看见你整个人都歪了，球还能飞回来？”
盛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怎么打。”
“又来了又来了，问你技术你就藏着。”
“他不是藏着，”旁边的柯羽把毛巾往肩上一搁，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从小在自家球场泡大的，靠的是肌肉记忆。”
刘宁听见这话忍不住打趣道：“靳总你听过一句名言没？投胎是门技术活。”
刘宁拿着毛巾往他身上虚抽了一下，被他侧身躲开。“行了，少贫。”盛靳把水杯搁回吧台，“下次还来不来。”
“来！”刘宁和柯羽齐声应道。
“嗯，等我一个朋友回国了，到时候带你们见。”
“回国？你说老希啊！”刘宁一听就知道盛靳说的是谁。
……
坐在回老宅的车上，盛靳从单向透视膜望出去，三三两两的学生渐渐融进街道里，忽然想起刚才在报到处看见的那个女生。
站在她妈妈旁边，扎着高马尾，白色T恤，笑起来脸上有俩小窝。
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
他想了零点五秒，没想起来。
算了。
不重要。
......
餐桌上，秦昭脑子里全是那个大背头帅哥把她从水里举出来的画面。
水珠从他的下颌线滑落，阳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深浅不一的阴影，还有那句冷冰冰的“不会踩水跑深水区来干什么？”。
餐桌上苏婉卿又给她盛了碗汤：“话是这么说……和同学相处要和睦，别闹矛盾。
读不进去就多吃点饭，要是食堂饭菜不合口味，就让阿姨做了给你送去。”
秦昭放下筷子：“知道啦妈妈，我都记着呢。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想我。”
苏婉卿被她撒娇的模样逗笑了，又往秦昭碗里夹了些清蒸鱼。
秦昭重新端起碗，低头扒饭的时候，脑子里又闪过那个大背头男生的脸。
铭鼎，全封闭住校。
也就是说……她跟他，以后要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校园里，或许还会偶然再遇见。
秦昭的筷子顿了一下。
苏婉卿看她发呆，问道：“怎么了？菜不合口味？”
“没有没有！”秦昭连忙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转移话题，“好吃好吃，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说着把脸继续埋进了碗里。
......
送走妈妈之后，秦昭在公寓楼下站了一会儿。
操场上篮球砸地的声响混着男生们中气十足的喊声，被风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散了大半。
路过球场，篮球砸地的声响，混着男生们中气十足的喊声“传过来啊！传啊！”
“传不过来！你倒是跑位啊！”
“......”
秦昭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校园地图:乐学楼、四楼、430教室。把屏幕截了个图，揣回兜里。
教学楼比想象中大，她绕了两圈才找到楼梯口，爬到四楼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走廊拐角处贴着分班表，红底黑字，她的名字排在第七行。
430的门开着。声浪从门缝里涌出来。桌椅挪动的嘎吱声、陌生面孔之间试探的寒暄、不知道谁的笑声又尖又亮，整个教室热闹得理直气壮。
几十张陌生的脸。有些趴在桌上玩手机，后排几个男生正聊得眉飞色舞。
并没有因为秦昭的到来而停止吵闹，却也好奇打量这个才进入班级的同学。秦昭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加快脚步往里走。
隔壁桌的男生小声对周围的同学说：“你们看这个新来的，好可爱，就算在我以前的中学，样貌也算是极佳的。”
前排的位置基本没人坐。她扫了一眼，发现第二列倒数第四排有个空位。
刚走近，后排一个胖乎乎的女生叫住了她：“诶，你跟我一块坐吧，我这儿也没人。”
秦昭愣了一下。在互不相识的教室里，一个人独坐不至于多尴尬，但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还是让她松了口气。“谢谢。”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冲对方笑了一下，“我叫秦昭。”
“朱德琳！”女生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是不是本部的？我以前在学校见过你，你哪个班的？我175，在二楼，你们班是不是在一楼，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她忽然顿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等等，你是不是跟李昊氶一个班的？”
秦昭刚把书包放好，闻言转过头，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学校里谁不认识他啊！”朱德琳整个人都坐直了，“他刚上初一就被高年级学姐追，全校都知道，都喊他白马王子呢。”
秦昭失笑：“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
而且你知道吗?”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多人都以为你是他小女友。就因为你们走得太近了，那些想追他的女生都不好意思下手，话说你到底和他谈过没？”
谁曾想她竟然和八卦对象本人相隔那么近，要是和朋友们讲，她要是和李昊氶女友或者前女友做同桌，保准羡慕死她们。
秦昭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
“什么？”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度，“我跟李昊氶？谁传的？”
“大家都这么说嘛。”朱德琳眨眨眼，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昭竟不知学校的谣言传得如此这般离谱，“哎呀，没有的事。我不打算早恋，只想好好学习，考一个好的大学。
她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认认真真地纠正，“我初中没谈过恋爱，跟他就是关系比较好。以前也有人误会，问我是不是他女朋友，我说不是，她们就让我帮忙递情书。”
“然后呢？”
“递过一次。他冲我发了顿脾气，后来我就再也没帮人递过。”
“他为什么生气啊？”
秦昭耸了耸肩，“可能觉得烦吧，他不喜欢收情书，每次有人塞到他桌子里他都直接扔掉。”
朱德琳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安静了不到两秒，又追问道：“那他来铭鼎了吗？我记得他成绩挺好的呀，鸿伟集团可是他家的，他这种家世应该也会来这儿读吧？临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儿了。”
秦昭摇了摇头：“去英国了。他倒是想留在国内，但他爷爷发了话，他从小最怕他爷爷，一句都没敢反抗。好几个月前就在英国了，也是私立。”
朱德琳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脸上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我好不容易超常发挥考进来的……我初中一直是倒数，这次考了班上第五呢。还以为能跟帅哥一个学校了，结果人家直接出国了。”
秦昭被她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逗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跟他还联系的。等他放假回来，带你认识他。他朋友我也认识不少，到时候一起。”
朱德琳猛地坐直了，这简直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一想到将来能认识大帅哥和他的朋友们，朱德琳就兴奋得难以自持，甚至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了。
转身激动得一把抱住秦昭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她从椅子上拽下去。“啊啊啊啊真的吗？昭昭你太好了吧！”
朱德琳一边叫嚷一边摇晃秦昭的手臂，彷佛秦昭随意说出的诺言，在明天就即将被兑现。椅子腿在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好在在开学第一天的教室里并不显得十分突兀。
秦昭被她晃得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旁边走廊倒去。
完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手掌下意识往前撑，什么都抓不住。地面越来越近，她甚至已经看见了自己脸着地的画面......
然后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带着不容分说的稳，从侧面伸过来，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传到她腰侧。
后背撞上了一个胸膛，对方的心跳从她肩胛骨传过来，强劲而有力。随之而来的是带着点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好闻的味道，混着烟草的气息。
她整个人被那只手往回推了一把，重心瞬间复位，稳稳当当地坐回了椅子上。她赶紧稳住身形，正想道谢，庆幸自己没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转过头，可抬头的瞬间，心猛地一沉。
他正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在他瞳孔里看见自己那张因为惊吓而微微发白的脸。
他眉骨很高，从这个角度仰看上去，整张脸的轮廓显得愈发深邃凌厉。
他的眉心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正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察觉。
然后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快到秦昭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意思，是觉得眼熟？还是单纯嫌她挡路？
很快他的表情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顿从来没有发生过……
秦昭猛地低下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脑子里同时炸开好几个念头：他认出我了吗？游泳池那件事他到底记不记得？刚才那一下他是不是觉得我很蠢？为什么会倒他身上，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
“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完她就别过脸去，恨不得把头塞进桌洞里。这哪里是在一个学校会偶尔遇见见，这分明就是每天都要见！
他没应声。也许没听见，也许听见了但懒得回。
他肩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单手把包带从肩上卸下来，往桌上一放，人已经顺势坐进椅子里。
最后一排，靠墙，角落。
他把两条长腿往前一伸，膝盖抵在课桌的横杠上。似乎嫌空间太窄，干脆往两边岔开，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低头划拉起来。从头到尾，没再看她一眼。
朱德琳一把扶住秦昭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压低声音道：“我靠，你没事吧？”
秦昭没有说话。她还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手臂底下压着心跳，心跳底下压着一个她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念头。
她刚才撞进他怀里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这个味道让她想起三天前、泳池边、有人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她的手死死搂着那个人的腰，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隐约还记得那个人把浴巾搭在肩上，朝更衣室走去，头也没回。
两次，这是第二次他接住她了。
而他大概…还是没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