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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刀会 的确很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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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婧琪把镜子递给秦昭。
秦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两个圆圆的丸子头，俏皮又不失利落。冯媛给她画的眉形弯弯的，恰到好处地托住了整张脸的灵气。
冯媛都在看着秦昭沉浸在看女鹅的满意中时，安婧琪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安婧琪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风风火火地冲到自己的柜子前。
柜门被打开的声音有点大，接着是一阵翻找的动静，东西被挪来挪去，最后她发出一声胜利的“找到了”。
黄色的渔夫帽。
她拿着帽子跑回来，小心翼翼地给秦昭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后两步。
安静了一秒。上下打量着，满意地拍了下手“我靠！”安婧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搭配简直绝了。”
冯媛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投去赞赏的目光。
秦昭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里慢慢亮起一种惊喜的光。她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搭配。
她抬起头，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婧琪，一本正经地说：“你梳妆的起点，竟是我一辈子触碰不到的终点，在下甘拜下风。”
然后她自己鼓起掌来，拍得啪啪响。“此处应该有掌声！我为你们两个鼓掌！”
安婧琪和冯媛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其他人还在卖力地捯饬自己。距离集合还有十来分钟，公寓和球场后门挨得很近，她们不慌不忙地走着。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灌下来，把三人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地踩在脚底。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目光。准确地说，是被走在中间的那个身影吸引了视线。
安婧琪感受到了那些视线的方向，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脯，脸上浮出一种类似于艺术家展出得意作品时的满足。
秦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往冯媛和安婧琪中间缩，像一只被聚光灯照到的小鹌鹑，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她们俩的影子里。
冯媛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腰。“害羞什么呢，背打直，自信点。”她的声音不大，“可别给我俩丢范儿。”
秦昭深吸一口气。她把肩膀往后展开，下巴微微抬起，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一些。假装没看见那些投过来的视线，假装自己一直都是这样昂首挺胸的。
等她们走到七连的时候，离集合还有几分钟，但大部分人已经到了。连平时爱卡点迟到的盛靳和刘宁都早早地来了。
秦昭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见了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盛靳和刘宁两人正勾肩搭背地靠在一起，刘宁不知道再说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肩膀直抖，周围几个男生也在那里笑成一团。
盛靳歪着头，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淡到如果不是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他在笑。
他们俩平时总是踩点到，今天居然早来了。
秦昭收回视线。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收回视线的同一瞬间，有不止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人群中，秦昭走在冯媛和安婧琪中间。她的身高比两边都矮一截，三个人走在一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凹字。
那顶黄色的渔夫帽在满眼的迷彩绿里格外扎眼，像一片银杏叶落进了松树林。
嘈杂的人声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又重新涌上来，甚至比刚才更响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话题已经变了。
后排一个正在拧矿泉水瓶的男生手停了，水从瓶口漫出来滴在裤子上他都没低头看。
旁边的男生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问：“那是叫秦昭吧？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目光还追着那个戴渔夫帽的身影。
“她戴那个渔夫帽好可爱，像个小蘑菇。”前排一个女生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昭从面前走过去。
男生那边的话题已经偏到“谁去要联系方式”上了。
“班群里不有着吗，不识字儿？”旁边的男生无语地斜了说话的人一眼。
有人推了推旁边的人，“诶，你不是说大学之前不谈恋爱的吗？”
被推的那个眼睛还盯着秦昭的方向，嘴上回了一句：“我说的是不谈恋爱，没说不看。”
“切，少来。”
后面有人起哄说刘宁你不是认识她吗去搭个话，刘宁把头往领口里一缩，若有似无的看了盛靳一眼，小声说了句我可不敢。
刘宁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的男生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齐刷刷转头看向盛靳。
刘宁的手还搭在盛靳的肩膀上，但他的下巴已经不在盛靳肩头了。他的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戴黄色帽子的身影上。
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说道：“我靠。”他的声音压低了，“你别说，秦昭戴个小黄帽还挺可爱哈。像个邻家小妹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赤裸裸的，没有任何遮掩。
盛靳没有立刻回答。
刘宁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被梁言听了去。盛靳和梁言同时顺着刘宁赤裸裸的目光看去，梁言又侧头看了看盛靳的反应，眼神中带着一丝高深莫测。
见盛靳没反应，又忍不住道：“简直可爱死了。”
盛靳的目光顺着刘宁的视线投过去。秦昭正站在冯媛旁边，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左右两个丸子头圆滚滚的，被帽子压得微微往下塌了一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很平淡。“的确很可爱。”
刘宁贱兮兮地笑了，拿肩膀撞了他一下：“你自己说的啊，不是你的菜。”
盛靳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点点，“还真不是。”
刘宁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小样，你就装吧，当爷白认识你这么多年，不知道你好哪一口。”
盛靳没接话。
刘宁知道，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知道。盛靳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看不上，眼界高得好像全世界的女生都入不了他的眼，但骨子里他其实从小就喜欢清纯可爱这一挂的。
他对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清纯，与从内到外都干干净净的那种事物有着莫名的好感。
刘宁又看了一眼那个黄色帽子的方向。秦昭正侧着头听冯媛说话，帽檐下面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下，鼻尖微微皱起来，就像一只被挠到痒处的猫。
刘宁在心里吐槽起盛靳来，你就装吧。
梁言站在队伍前排，正在核对名册。他的笔尖悬在纸上，目光却越过纸面，落在刘宁和盛靳的方向。
他听见了刘宁的话，听见了盛靳的回答。
他的目光在盛靳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侧过头，顺着他们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黄色帽子、两个丸子头，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
梁言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核对名册。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哔哔哔——”
哨声响了。
......
所有人归位。脚步移动的声音密集而整齐，迷彩服们迅速聚拢成方阵。秦昭站进自己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还是军姿。每天雷打不动的半个小时。教官迈着沉稳的步子在队伍前面来回走动，作战靴踩在草坪上，一步一个印子。
“三十连有个女教官带小刀会，需要一百个女生。军训检阅那天要表演。”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像在宣读一份通知，“想去的同学可以申请。去了之后就不跟咱们连训练了，听从余蕊教官的安排。”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队列，“有没有想去的？给大家考虑两分钟。”
周围稀稀疏疏了起来。
“谁会去啊，咱们自己连帅哥还不够看吗？”
“就是啊，跟盛靳分到一个班时候差点没笑出声，现在让我去别的连？除非教官拿枪押着我。”
后排有人探过头来，压着嗓子补充道：“而且小刀会是耍刀的吧？练那个肯定晒得比站军姿还黑，我防晒霜都快用完了，再晒我妈都认不出我了。”
她旁边的女生笑着推了她一把：“你放心，就算你白成一道光，盛靳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罗威示意大家安静：“有要去的吗？”
没有人举手。连里的女生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微微摇头，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原因不言而喻。盛靳在七连，梁言也在七连。大家都不想错失和男神接触的机会。
就算抛开这两个名字，七连的男生整体质量也高得离谱。随便拎出来一个放在别的连都是排面。陆屿、刘宁、扬子越、罗嵌都在七连。
其他连的女生借上厕所的名义路过七连，偷看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七连的女生每天坐在VIP席位，谁会主动离场。
然后第三排举起了一只手。
黄色的渔夫帽，帽檐下面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手指并拢，指尖朝上。
她的手举得不算高，教官的视线从她头顶扫过去，没有停留。秦昭把手又往上举了一点，肩膀跟着微微耸起，这一次，教官看见了。
他认出了这顶帽子，中午才晕倒的那个女生。
教官走到她面前，脚步放轻了一点。他低头看着她，常年日晒雨淋的脸上，表情从刚才的面无表情切换成了一种近似温和的东西。“你要去？”
秦昭点了一下头，动作不大。“报告教官，我想参加。”声音清脆、响亮，很坚定。
教官看了她一眼，中午才被抱进医务室，现在站在这儿，举着手，说要参加小刀会。
他笑了一下，很轻，几乎是嘴角往上提了提就收回来了。“那你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秦昭深吸一口气，“谢谢教官。”
秦昭从队列里走出来，跟在教官身后，走向那个未知却充满挑战的新征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班上大多女生对她的行为感到不理解，怎么想的。
尤其是赵敏，看着秦昭举手，越发觉得是心机深沉。她肯定在用另一种独特的方法吸引男生们的注意，她可不信她就真对班上的男生没存一点心思。
大家目光顺着第三排那个戴黄色帽子的女生背影走着。个子不高，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她跟在教官身后，穿过方阵与方阵之间的空隙，一步一步地往操场另一头走去。
冯媛在她身后小声喊了一句：“昭昭加油！”
教官不在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她肯定不是冲技能去的，你信不信。我猜她是觉得站军姿太累了，听说小刀会能提前休息。”
“那她也太实在了，为了少站几分钟军姿放弃跟盛靳同框的机会，是我我宁愿多站半小时。”说这话的女生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写满“恨铁不成钢”的下巴。
几个女生同时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道谁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被压扁了的哀嚎：“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坐在什么风水宝座上。”
刘宁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黄色的帽子，直到它汇入操场另一头的人群里，变成一个小小的黄点，他才收回视线。
他侧过头看盛靳。
盛靳的目光平视前方，站姿标准，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刘宁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教官带着秦昭穿过半个操场。阳光把草坪晒出一种干燥的、混合着泥土和草汁的气味。
经过11连的时候，帐篷下面的校医队正在补充物资，成箱的藿香正气水被拆开，一支一支地码进急救箱里。
秦昭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她跟在教官身后，走向操场另一端。那里有一面她没见过的连旗，和一排正在树荫下集合的女生。黄色帽子被午后的风吹得微微掀起。她伸手按了一下帽檐，步子没停。
身后，七连的方阵里。
盛靳的目光平视前方，从头到尾没有偏移过。阳光把他的帽檐阴影投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线。
什么都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