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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幼稚园的小朋友 这么会省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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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的意识是慢慢回拢的。
身下不是操场被晒得发烫的草坪，而是一种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略微粗糙的棉质床单。
眼皮很重，像之前她完手术后，被医生强行唤醒那样，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撑开一条缝。雪白地天花板率先映入她的眼帘，窗外悬铃木的叶子正在落。
有一片被风托着，从窗帘的缝隙里飘进来。晃晃悠悠地落在她左侧的床单上，那片叶子落在了阳光里，叶脉被照得通透。
光影直打在她的脸上，晃得她眼睛微微眯起。她试着轻轻动了动身子，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紧紧包裹，四肢也绵软无力。
秦昭眯了眯眼。
“你可算醒了！”安婧琪的声音先于她的脸冲进秦昭的视线。她眉心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嘴唇抿了又松开，一副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该先放哪一句出来的架势。
“你难受怎么不说啊？都晕倒了！校医说你中暑，给你灌了藿香正气水。你下午请假吧，明天再去，你知不知道你倒下去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似的……”
她说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字和字之间都快黏到一起了。
秦昭看着安婧琪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嘴唇有点干，笑起来的时候扯得微微发疼。
“我要先回答哪一句呀。”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还有些无力，带着刚醒过来的那种沙哑。但她还是故意打起点精神把尾音往上扬了扬。
“对了，你们两个把我弄到这儿来的吗？”秦昭缓了缓神，轻声问道。
冯媛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她没有像安婧琪那样连珠炮似的输出，而是先看了秦昭一眼，确认她的脸色比刚晕倒时好了一些，才开口。
“哪能啊，我俩可没这劲。”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你刚倒下去的时候全班都乱了，一窝蜂全围上去了。教官还没反应过来呢，梁言直接就…就这样……”
她做了个打横抱起的动作。
“一把把你抱起来，跟教官两个人送你来的。当时那个场面，乱得呀！”
安婧琪在旁边使劲点头，马尾辫跟着一甩一甩的：“校医提了个大箱子手忙脚乱地跟在旁边跑。咱们教官还喊了别的连的教官过来帮忙。总教官怕第一天强度太大，提前放饭让大家休息了。”
“你饿不饿呀，我们俩刚刚给你买了饭，估计还热着呢，你趁热吃吧。”冯媛指了指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餐盒，关切地说道。”
秦昭听完，沉默了两秒。
她在心里把整件事过了一遍。早知道自己扛不住，打报告就是了。
现在倒好，全班看着她被抱走，总教官因为她提前解散。开学第一天，她用一种最不想要的方式，让所有人记住了自己。
但眼下不是懊恼的时候，这份情她记下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慢得像在试探自己身体的边界。四肢还有点绵软，脑袋里那团雾没散干净，但比刚才好多了。
“我好多了。”她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踩在地上试了试，稳的，“咱们回公寓吧，饭带回去吃，你们俩也得休息，下午还集合呢。”
冯媛和安婧琪对视一眼，确认她不是在逞强，才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出了医务室。
从医务室到公寓楼这段路不长，但秦昭走得慢。两个人就配合着她的步调，像两个贴身的侍卫。
路边的花草被正午的日头晒得有点蔫，叶子微微卷着边。
冯媛忽然笑了一声，指着安婧琪说：“她呀，胆小得要命，刚才在操场上看见一个长得对胃口的，让她去给我要联系方式，她头也不回就跑了。”
安婧琪立刻炸毛：“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帮我要有个帅哥微信，你跑得比我还快！”
“我那叫战略性撤退。”
“你那叫临阵脱逃！”
“别说了！闺蜜你这个人机。”
“我是人机你就是拖拉机。”
两个人同时转向秦昭，一个凑到她左耳边，一个凑到她右耳边，声音叠在一起像立体声环绕音响。“昭昭你评评理！”
秦昭觉得自己的耳膜下一秒就要炸了。
“Stop！”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秦昭深吸一口气，祭出她早就准备好的转移话题大法。“我之前听说学校有个小刀会，练军体拳的，军训检阅的时候要表演。你们俩去不去？”
冯媛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写满疑惑：“你听谁说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朱德琳。就我那个同桌，咱们一起去呗。”
秦昭把声音放软了一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天天站军姿实在受不了了，齐步走也走不好，不想给连里拖后腿。而且听说小刀会训练的地方有树荫，练得好还能提前休息。”
安婧琪双手托腮，眼睛亮了起来，但不是因为小刀会。
“我就不去了。”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飘忽忽的，像踩在云朵上，“我挺喜欢咱们连的。咱们教官可帅了，你不知道，其他连的女生都羡慕死我们了。班上那么多帅哥不算完，连教官都那么man......”
她越说越来劲，脸上浮现出一种让秦昭非常熟悉的、朱德琳同款的花痴光芒。
“咱们班帅哥最多，感觉全校的帅哥都扎堆在咱们班了。经常有其他连的女生借口上厕所，故意路过我们连偷看。我每次看到都觉得特别得意，走路都带风。”
冯媛挺了挺胸膛，表情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切换成了一种认真的、带着点野心勃勃的模样。
“我也不去。这个训练强度我能接受，我要当标兵。”
她说到“标兵”两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
“每个连男生女生各一个标兵，梁言肯定会争取的。我要是能在这么多人里面选上，到时候跟他一起扛旗……”
冯媛声音在这里停了一拍。嘴角抿了一下，“说真的，我还挺喜欢他的。”
安婧琪瞪大了眼睛，然后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啊啊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也应该好好表现的！”她跺了跺脚，又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算了算了，缘分未到。”
但她的沮丧没有持续超过三秒。她转头看向秦昭，眼睛里重新亮起了那种光芒。“我那儿有多余的渔夫帽，遮阳效果可好了。你戴着去小刀会吧，肯定合适。”
“能戴自己的帽子吗？”秦昭有点不确定。军训那么严，私自戴不统一的帽子，该不会被罚吧。
冯媛摆摆手，“哎呀，可以的。正式检阅那天得统一戴学校发的，平时训练可以戴自己的。你要是受得住，不戴帽子都行。”
……
下午两点。
窗外的阳光愈发炽烈，白花花地铺满了整个窗台，宿舍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所有人都起得很早，不是因为集合时间提前了，而是因为准备需要时间。
防晒霜被从各个角落翻出来，挤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地往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拍。
动作细致得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拍完防晒还不够，有人掏出了粉底液，有人拧开了眉笔，有人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夹睫毛。
毕竟班上帅哥众多，谁都想在他们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底妆打得轻薄又自然，像一层薄薄的轻纱，巧妙地遮盖住脸上的瑕疵。借着防嗮霜的名义给自己偷偷画了一个看不出来的“素颜妆”。
冯媛和安婧琪已经收拾完毕。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转向秦昭。
她被按在椅子上。
两人像两个专业的造型师，双双围住秦昭，把她当作珍贵的手办，开始精心地DIY起来。势必要让她完美的底子在众人面前脱颖而出，不然可太浪费了。
冯媛给秦昭的眉毛修得恰到好处，眉形弯弯，尽显温柔；再加上淡淡的腮红，让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极佳，光彩照人。
冯媛负责妆容，安婧琪负责发型。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像两个专业的造型团队在抢一个顶流的红毯造型。
冯媛拿着眉笔，托起秦昭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啧啧啧，昭昭，你这脸蛋简直是老天赏饭吃。”
她的笔尖悬在秦昭的眉毛上方，没有直接落下，而是先沿着眉骨的弧度虚虚地走了一遍。
“皮肤吹弹可破，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我估计蚊子站上去都得打滑。”
安婧琪在后面摆弄秦昭的头发，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正在分区。嘴上也没闲着：“瞧瞧这鼻梁，又高又挺，鼻尖还带一点翘。啧啧啧，这人中…这辈子都没淋过雨吧。”
“精致得不像话。”
冯媛开始画眉了。她的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只带起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
“眼睛圆溜溜的，又大又亮。你妈怀你的时候肯定没少吃葡萄。还有这双眼皮，又深又自然，天生就这么好看，省了开刀的钱了。”
安婧琪笑出声：“这么会省钱，不要命啦！”
秦昭被她们左一句右一句吹捧得耳朵尖都红了。她想低头，但冯媛正托着她的下巴，躲不开。
“没有啦。你们俩也很美啊，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怎么打扮就很漂亮。”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软糯。配上那张正在泛粉的一本正经的小脸，冯媛差点没拿稳眉笔。
“哈哈哈昭昭你可真是太可爱了！害羞的样子简直萌化了。”
安婧琪正努力的在跟秦昭的头发搏斗。她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但眼神中满是专注。
她给秦昭左右两边各扎了一个小丸子，位置刚好在耳垂下方。圆滚滚的，像两颗糯米团子。她担心秦昭耍刀的时候头发会散开，每一缕都固定得结结实实。
“好啦，大功告成。”
她退后一步，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她拍了一下手。
“我靠！不愧是我。”
冯媛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冯媛倒没怎么费功夫，秦昭底子好，她的一大堆化妆品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只是给秦昭画了一个符合她脸型的弯弯眉，那眉形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秦昭的俏皮可爱。
秦昭的嘴巴红润肉嘟嘟的，根本不需要口红的点缀。
她的下巴偏短，又过于尖，配上这张娃娃脸，显得整个人格外减龄。就像个要去幼稚园的小朋友，天真又可爱。
此刻更是背上小书包便可以坐上幼稚园的车立刻出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