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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花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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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耳巴小学的教室里，“我叫唐羽幽，来自水望城，非常期待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
一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女孩正在台上开心的介绍自己，又来了一个转校生。
苏清影知道水望城，爸爸活着时大部分时间住在那里，她6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带她去过一次，那是她有记忆以来和爸爸待在一起最长的时间，大概两个星期。
当然也不是单独和爸爸在一起，他身边还有她应该称呼为阿姨的女人。
“小影，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
“鱼。”苏清影本来想说钓鱼，这是爸爸第一次问她，她一紧张，就说了个鱼。
“好嘛，爸爸煮鱼给你吃。”
晚饭爸爸做了鱼，可是苏清影没有吃多少，她觉得自己浪费了一次机会，她应该要点别的什么东西，可是她却想不出来。
适逢傍晚，外面的街灯亮了，爸爸带苏清影散步，他默默地抽着烟，跟着她身后，那是难得的片刻。
他们在拐角处遇到卖红气球的老人，他给她买了一只，他看见她笑了，在前面牵着气球蹦跶。
想到这里苏清影低头看桌面，自从三景做了她的同桌，桌面上恶毒的文字似乎逐渐少了。
她不应该听到水望城就再次想起爸爸，她没有理由要想他，他是个坏人。
她又偷偷在桌下摊开一本爷爷的玄法书籍，加上睡前的时间，这个星期她看了两本，很多地方她不理解，生硬地先记在脑海里。
今天终于周五了，期待明天，她要去看她的花树。
这星期，三景妈妈来接三景时总热情的邀请苏清影去家里吃饭。
三景妈妈貌似喜欢橘色、红色、杏色，类似的温暖颜色，喜欢软材编的小提手袋，她总是兴高采烈地迎接下课的三景。
所以今天放学时也不例外，苏清影故意走在三景身旁，三景妈妈穿着白色的厚外套里面是亚麻的长裙，她蹲下来拥抱着三景时，也会抱住苏清影，这样她会和三景一样得到一个拥抱。
“影影，今天也到我家玩一会儿吧，今天是三景的生日，你要一起吃蛋糕哦。 ”三景妈妈抱着苏清影，“你得答应我，要不然不许走嚯！ ”
苏清影抗拒不了，她知道这是三景的妈妈，而非自己的妈妈。
但是她很想知道，这样的妈妈是怎么对待三景的，她想知道她还有哪些具体的温柔。
苏清影抿嘴笑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跟着走。
三景妈妈轻盈的姿态，展现她包容的一切。
“阿姨，我也想给三景过生日。 ”新来的转学生唐羽幽说道，她开心地攥着苏清影的手臂，“我们都会成为好朋友，对不对？ ”
苏清影很惊讶，今天新来的同学好像也很热情。
“阿姨，我也想吃小蛋糕。”很快，又陆续有几个同学加入。
三景的外婆家就在小学附近，出了校门10分钟就到，门口是蜿蜒走廊，篱笆上布满了杜鹃花，穿过绿意盎然的院子里，那栋三层楼的房屋就是三景的外婆家。
三景到家照例先会和妈妈去外婆的房间里说几句话，然后才出来和同学们一起吃饭。
“苏清影是吧？ ”唐羽幽坐在她身旁说道。
苏清影点点头。
“让我来成为你的朋友吧。 ”唐羽幽递给她剥好的橘子。
苏清影有些木讷地接过，她还不太适应多种善意的出现。
这个生日会，是放学后她第一次和那么多同学在一块，他们笑得很开心，苏清影知道他们的笑容是暂时的，因为他们对她有另外一种特定的面孔，不会在此时展现出来的面孔。
苏清影不去看他们，她将目光继续看向三景妈妈。
“祝愿三景小朋友健康快乐平安！ ”三景妈妈看着三景的眼睛一闪一闪，让人挪不开眼。
生日会结束后，同学们都陆续回去了。
只剩下苏清影恋恋不舍，她必须得回家了。
“影影，阿姨也有礼物送给你。看， ”三景妈妈掏出一件橘色亚麻小连衣裙，“等夏天的时候，我们穿着这个去踩水抓鱼好不好？ ”
“阿姨。”苏清影情不自禁地抱了抱三景妈妈。
“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三景妈妈道，“女孩子走夜路会害怕的，三景也陪妈妈好不好？ ”
“好的，妈妈。 ”三景抱住妈妈。
苏清影抱着裙子回到了家，爷爷正在看书，“小蜘蛛说，你最近都去别人家做客吃饭，以后放学以后直接回家。 ”
“爷爷，蜘蛛不会说话。 ”苏清影把裙子放在身后挪到阁楼上去。
再下来时她问：“爷爷，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去看花树？ ”
“越早越好，在太阳刚刚出现的时候。”
苏清影从爷爷书桌上又拿了几本书，她恨不得把这些书吞到脑子里去。
……
翌日，那耳巴村庄的东方，苏言和苏清影正在爬一段向上走的道路，道路顶端是两棵巨大的树木，一棵翠绿的松柏，一棵是光秃秃的银杏。
“那就是你的花树。 ”爷爷指着那棵千年银杏的树后，一棵小小的光秃秃的树杈子，被几块石头圈着。
苏清影瘪嘴。
“现在是冬季，你看那颗巨大的银杏不也是光秃秃吗？ ”爷爷指着银杏树补充：“它活了几千年了，和永生没有什么区别。 ”
“那我这棵树是什么花树？ ”苏清影道。
“具体什么花树，爷爷忘记了，这个是老太爷在你刚刚出生的时候选的。 ”爷爷寻思道，“好像叫什么九节生……你别管叫什么，反正这里连同古树一起会被保护起来。 ”
苏清影围着一圈到处看看，这里周边没有什么人家，松柏那侧过去十米的样子，一座黑色的木楼正在被改建，在黑色木楼上似乎要继续升几层。
一块写着“千年之忆 ”的招牌已经先挂上了。
柏树和银杏树中间有一个木制小庙，小庙中只有几块普通的石头，有些年头了。
“很多人来这里拜拜，听说许愿也很灵的。 ”爷爷说毕走到松柏那一侧，又和黑木楼的工人们搭话。
“这里要建什么用啊？ ”
“度假酒店，就是做旅店的。 ”
“哦，哪里有人来这里哦，太偏了，这地。 ”
“会有的，老板们不会做亏本的事。 ”工人说道。
爷爷背着手，坐在一旁，向黑木楼上看。
苏清影不打算拜石头，她怯怯地走过去靠近银杏树，爷爷说了这是活了几千年的树。
“树，你照顾照顾我的花树，你教它和你一样活得久一些。 ”
苏清影摸了摸银杏树干，几千年是什么概念，老师说树的年龄可以通过数树干的年轮计算，那这棵树的年龄怎么算，她张开手臂抱了抱，很明显树干大很多。
“那就是我的花树。 ”苏清影指了指那棵小小的光秃秃的树。
总归说说也是好的，她的爷爷就是这样，和小蜘蛛说话，和马儿说话，和墙根里的植物说话。
她感觉自己也像疯了，她和爷爷一样，看了那些书，都相信语言的力量。
看完了树，苏清影和爷爷下山回家。
苏清影虽心安不少，但整个下午还是继续在爷爷的书堆里找书看。
晚饭后，便早早上了阁楼去睡，进入平和的梦乡。
……
新的一周。
那耳巴小学又来了一位新同学，“我叫七几，我爸爸是建筑师，正在给那耳巴的旅游项目建房，爸爸说我们会在这里待很长的时间。”一个偏瘦头发稀少的男生站在台上自我介绍。
“让我们谢谢这位同学家长，建设我们的家乡。”
同学们鼓掌，七几走下台，坐到了苏清影身后。
因为同学们之前都是避着苏清影的，她的桌面不仅写满仇恨的话语，还可能堆放垃圾，所以她身边空缺出来的位置最多。
现在苏清影已经被新同学包围了，同桌三景，前桌唐羽幽，现在后桌坐着七几。
每逢她转头去，七几就展现出一个微笑，可那稀疏的头发衬得他像个老头。
自从七几出现后，她好像视线内总出现七几。
苏清影掉下的铅笔被他迅速给捡起来了，苏清影旁边飞过的足球他用身体给拦下来了，七几还被砸伤了手臂，苏清影的桌面被七几擦得干干净净……
七几好像就住在黑木楼附近，上下学都经过她家。
每天上下学路上，苏清影都能遇见他，他总是跟在她身后，怯怯地也不说话。
三景带着苏清影去外婆家，他们在客厅里看动漫，七几也总出现在院子的杜娟花附近。
“七几，进来一起看啊，”三景叫着，七几不回应。“好像除了第一天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话，后面就没有怎么说话。”
“七几，进来一起玩啊，”苏清影也喊道，七几就走进来了。
“他好像只听你的话。”三景说道。
“可能是我声音比较大？”苏清影道。
“……”三景。
这年的时间仿佛过得很快，转眼要入夏了。
“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三景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苏清影11岁的生日要到了，她吞吞吐吐：“我……想去钓鱼。”
唐羽幽说：“太好了，我会送你一个终身难忘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