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小组》杨莓子

4、走廊外面藏着些什么？

　　在夜色笼罩整座大学之前，众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第三实验楼的地下二层比想象中更深。

　　走廊灯光惨白，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菌混合的气味。B-04的门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旁边设有指纹兼密码锁。

　　“这怎么进去呢？”赵甜数着密码数字。

　　众人手机又振动起来。

　　任务通知：

　　进入这里之前，先完成一个谜题。
　　zmiaoaysobepclpe
　　解谜提示：2栏栅栏拆两半（各8字）
　　请问谜底是【？】 （答不上来的话，出门右拐）

　　林松筠不紧不慢的输入了密码‘ZOMBIE APOCALYPSE’，绿灯亮起，门锁发出“哧”的泄压声，缓缓向内打开。

　　阮思成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你怎么破解的？”傅伽轻笑，嘴唇微张。

　　林松筠摆了摆手，声音清甜：“这个是典型的栅栏密码，给了提示拆两半，分别写出来后，上下对齐，再按照顺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取字母即可，刚好这两个单词我在学校公告栏上面看见过。”

　　“松筠，你你你......也太神了吧！”赵甜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房间内有四个摄像头，正对着中央，红点如一只只的鹰眼般扫射着众人，空气中透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房间内设备很齐全，安全柜、离心机，负80度超低温冰箱、细胞培养箱、液氮罐等等一堆实验器材，中央实验台上摆着未拆封的采样包、防护服和护目镜。

　　突然，投影仪被人暗中打开，屏幕上显示着“第13区”的实时监控画面。

　　糟糕！红点已经扩散到校园东门外不足一百米处，得抓紧时间了！

　　“我们先采样。”傅伽深吸一口气，熟练迅速的撕开采样包的包装，抬头望向众人，“按标准流程来，阮思成、赵甜，你们穿防护服，林松筠，你负责记录。”

　　采样过程是四人人生中最艰难的十五分钟，每个人额间都渗出豆大的汗珠，喉咙发紧，仿佛无法再吞咽下一口水。

　　尽管感染者已经失去痛觉，可当拭子伸进它那腐烂的口腔，看着血肉模糊的黏壁上还卡着破碎的玻璃，一阵恶心袭众人心头，赵甜强忍着不适，极力控制住她颤抖的指尖，将针头刺入那布满异常血管的手臂。

　　“血抽出来了，暗红得发黑，黏稠度异常高。”林松筠小心地将血样管贴上标签，放进冷藏盒。

　　在最后一份样本封存好的瞬间，墙上的屏幕突然切换画面，不再是地图，而是一行手写体的字，投射在深蓝色的背景上：

　　【欢迎，13小组，你们提供的第一份样本，将决定你们能获得的资源的厚度。】

　　字迹停留五秒，随后消失。

　　阮思成挠挠头，叹气道：“这就是我们的‘安全屋’？！”阮思成脱掉防护服，一屁股坐在地上，摆了摆手发出重重的声音，“一个高级点的牢房，再附带实验器材。”

　　林松筠逐一检查设备，她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支空白样本管，标签都是预打印好的：GEEF-13-001至GEEF-13-010。

　　“所以，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行动策划。”她低声说，指了指样本，眼眸里透出些许灰色。

　　在实验台旁，台面下有个抽屉没关严，傅伽用力拉开，发现有一份纸质文件。

　　内容如下：
　　《B类生物样本跨境运输守则（GEEF内部版）》

　　翻开封页，文件详细规定了“异常生物样本”的被偷运入境的种种流程，在附录里，有一张表格：
　　【样本分级标准】
　　A级：完整活体（需镇静，注射器在中央操作台上）
　　B级：组织切片/□□样本（需放入超低温冰箱）
　　C级：环境样本（土壤、水体等）

　　在A级样本的运输要求栏里，特意嘱咐道：“必须配备至少两名武装押运人员，运输途中如发生样本逃逸，立即启动‘净化协议’。”

　　阮思成凑过来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武装押运？这基金会到底是科研组织还是军队啊？总之不可能是银行的武装押运吧？”

　　“目前还不清楚。”傅伽合上文件，右手撑着实验台，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房间的主屏幕突然自动亮起，亮的晃眼，一封邮件强行霸占了整张屏幕，发件人只有一个字母：J。
　　正文如下：
　　【观测记录评估报告（第13小组·首次接触）】
　　应变能力：B+（处理还算及时但暴露风险过高）
　　协作意识：A-（分工明确，互补性初显）
　　专业应用：B （采样手法业余，污染风险高，并且未采集表皮组织做对照是重大失误！）

　　以下为必要信息：
　　1. 你们控制的P-13-7个体是外围感染体，无关紧要，真正的问题在湿地公园深处，地下水位变动区，在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源头样本”。
　　2. 地方当局的封锁线将在一小时内建立，之后进入核心区将必须要军方许可，你们的窗口期是明天上午6:00至7:00。
　　3. 明日7:00，我会带来A级区域准入权限、专业采样装备及“观察者”的完整监控日志。
　　4. 我是目前引领你们的唯一的稻草，这个世界已经混乱了，选择权在你们手里，但时间不在！

　　——金清越

　　邮件在最下方附上了一张照片，那是湿地公园地下水位监测站的内部构造照片，监测仪的屏幕上，显示着异常的水质数据：溶解氧趋近于零，pH值3.8，电导率竟然超标58倍。

　　“啊！你们快看照片左下角！”赵甜身体颤抖不已，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般惊恐的尖叫道。

　　在照片的角落，监测站的铁门上，有一个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清晰的、血红色的手印，像是有人用沾满鲜血的手，试图用力推开那扇门。

　　邮件自动关闭，屏幕恢复成监控画面，但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倒计时：
　　【窗口期倒计时：09:32:17】

　　九小时三十二分钟。

　　通风系统的嗡鸣声如雷贯耳，本就冰冷的实验室更显压抑

　　众人皆知，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大学毕业后就能顺利升学，或者简单找工作的太平年代了。

　　四个人艰难地消化着这封信息量巨大的邮件——第五个成员不是没来，而是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们、所有的表现被评分、还有刚刚经历的危险，在对方眼里只是“业余”的首次接触。

　　而真正的危险，一直在湿地公园深处，等着他们。

　　末日即将来临......

　　傅伽将刚刚采集的血样管放进了超低温冰箱，在柜门金属模糊的倒影里，一张苍白而紧绷的清秀男大脸庞的倒影印在上面。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也精准捕捉到，在倒影的不远处，冰箱门映出的那扇气密门上方的小观察窗外面——走廊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傅伽跑到门口，紧紧关上了气密门说道：“糟糕！走廊的灯坏了！”

　　从远到近，一盏接一盏，像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走廊的灯光前进，乌压压地吞噬着光线。

　　窗外，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悠长的、绝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嚎叫。

　　紧接着，是更多此起彼伏的嘶吼，越来越近，众人屏息凝神的盯着门口，急促的呼吸声在大家耳畔萦绕着，仿佛有无数的血肉在被冰冷的墙壁摩挲，到处是骨头碰撞的声音。

　　诡异又可怕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从不同方向传来，渐渐连成一片。

　　阮思成猛地站起来，轻声冲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往外看，走廊一片漆黑，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簇拥着跳动。

　　“它们……”他感到喉咙一片干涩：“不止一个，是很多，非常多！”

　　傅伽关紧冰箱门，转身调着监控屏幕，画面一页一页的变化。

　　代表“异常生物活动”的红色光点，已经不再是零星的血滴，它们汇聚成了红色的潮水，淹没了湿地公园边缘，正向着大学城的各个方向蔓延开来。

　　其中一股最浓的血水，正沿着主干道，涌向第三实验楼的方向。

　　倒计时在屏幕角落跳动：9:31:02。

　　赵甜不安地抱着冷藏盒，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我们……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明天早上？”

　　林松筠调出金清越附上的水质数据图，目光锐利：“溶解氧为零的水体，理论上不可能有任何高等生物存活，但如果有东西能在那种环境里生存，甚至不断繁殖的话......”

　　空气中的看不见的水汽上下跳动着，众人也在沉思着。

　　那完全不是他们已知的生物学范畴内的东西。

　　傅伽深吸一口气，走到实验台前，开始翻找采样包里的装备：“我们需要规划路线、装备清单、应急预案，天微亮，我们就出发。”

　　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手术刀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明天的路线，我想想.....”
　　“我到要看看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一定要平安到达......”
　　“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正在把我们的世界变成这样......”

　　窗外的声音越发靠近了，那气势要吞没世界般汹涌澎湃。

　　夜色正浓，危机四伏，这座城市在黑暗中摇摇欲坠。

　　而第13研究小组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将在九小时后，黎明初现时开始。

　　倒计时继续：09:29: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