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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酒桶 “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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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府宴,热闹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前厅铺展开来,美食美器,琼瑶玉华,衣袂云鬓挥香来。
人多难免生是非,皇宫宴亦然,明公府宴自然也少不了。
似乎不发生点什么就算不得宴会一般。
晏止和桑文雪相聊好一晌,彼此聊的开,说的明,知晓季芳与林乔在外头,又要开宴,才起身出去。
桑文雪赋闲在家,听戏侍弄花草之外便是养着这张嘴,他家的席面在整座京城都是数一数二,今日赴宴的人也有单纯冲着这席面来的。
“明公,郡主。”
“明公,郡主。”
“走吧两位,季大人,京兆府这些日子不好过吧?”
“明公体恤,”季芳应和着,“幸而郡主相帮,否则今日明公这席面,下官能不能吃到都是未知。”
“哈哈哈季大人,守着京城不容易,你可辛苦啊。不过也别累着我家长宁,这孩子心眼儿实,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可她还有东院的公务。”
“是,明公放心,下官明白。”
“林夫人近来可还好?”
“明公挂念,唉,有了年岁,总多心酸,房相他越来越不爱出门,只说明公您这府宴,原本我是想带他一块儿来的,说来说去把人说到玉茗坊了。”
“那林夫人还能再等一等,老头子我也派了人去玉茗坊,说不定就给你拉倒这儿来了。”
“那好啊,盼着了。”
“哈哈哈哈……”
四人这边一片和睦,仿佛世间就是这样,连争执都是件稀少的事。然而天不遂人愿——事与愿违,该来的还是会来。
桑文雪长子桑道火急火燎赶来——也有些岁数了——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父亲,父亲——”
见状,四人顿时收起笑容,警惕随即而至。
桑文雪道:“出什么事了?这样失仪?”
“父亲,前厅出了命案,请父亲和季大人前去。”
岑渡一定长了八只耳朵——毕竟今日晏止确实没带他,而他也有些事要做,可四人到前厅的时候岑渡赫然在坐,一看到晏止,他从位子上起身走过来:“明公,叨扰了。”
桑文雪见岑渡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岑侯爷这是来凑热闹的?”
“非也,岑某是来接郡主的。”
“哦?”桑文雪以及他人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流转,意味不明但也觉得莫名其妙,“合理,合理。”
自然他们匆匆赶来不是为了与岑渡扯闲篇,季芳已经上手了。
又有命案,或许住在京城里的人们见怪不怪——这是对死者的不敬——只说这样的事,确实近来过于频繁。
只是今日这具尸体并不出自明公府,而是从外面来的。
酒桶,酒桶打开,蜷缩着一具尸体。
下人瞧见的,第一时间告诉桑道,桑道又跑去找了这四人,换句话说,在场宾客里并没有什么人知道。
季芳没有让京兆府的哄哄闹闹进来,只挑了两人将那酒桶原封不动运回京兆府,又带了与之相关的人几人回京兆府,至于其余人,非富即贵,因在桑文雪那里有记名造册,故而暂且不查,若有需要再行传唤。
以至于有半数人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知道发生什么的也没见过尸体,只以为是府里下人犯错才被带走,不觉扫兴。
“诸位,老夫这宴席不足金贵啊,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承蒙各位相留,实在是给足了老夫脸面,咱们正式开席、开戏,今日只要在这明公府内,保管再不会出现扫兴的事。”
桑文雪说的是命案,宾客听得是一头雾水,有人问桑文雪发生了什么,桑文雪才知自家儿子将此事办的妥帖至此。
桑文雪并没有隐瞒,季芳也说没必要隐瞒。可是当桑文雪将此事一五一十说出来,不少人生出难受来。
而这宴席嘛,也没说就撤了,不然主家辛辛苦苦摆了宴席,这案子又与主家没多大关系,如今无一人留下,是友非友都说不过去。
何况长宁郡主和镇国侯在上头坐着呢,两座镇山石还怕镇不住魑魅魍魉?
桑文雪说想回家的可将菜肴装盒带回去,无人拒绝,吃与不吃都是拿回去之后的事,眼下是给不给面子的事。那些不走的,已经动筷子了。
晏止看了所有人,缓缓开口:“纪伊老师没来吗?”
“纪伊?”桑文雪道:“她要来?不来吧。”
桑道说:“回郡主,纪祭酒今晨来信说身体抱恙,便不来赴宴了。”
“哦?是嘛。”
晏止隐隐察觉这里头有事发生。
只是这些人一向体面,三言两语便可将气氛重新调回来,这场宴还算不错,如果没有那个酒桶,会更好些。
而那可怜人是谁呢?
章十三受伤了。
前前后后只杀了一个人的他终究还是躺在医馆里昏迷不醒。
杨薇鸢将人捡回来,也捡回来他这一条命。
“麻儿,看着他,醒了就扎一针,叫他多睡一日。”
“是,杨姑娘。”
杨薇鸢还有病人,她原本的病人就多,自从那个焦大夫被杀后,她这里的病人比从前更多出几成,有时一日下来连饭都没空吃。
听说又有人出事了,还是在明公府宴上。
在医馆等着瞧病的病人们这么说,头头是道,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这一回杨薇鸢没有开口,她笔下写着药方,耳边落了一句:“杨大夫,您说最近京城是不是有什么邪祟啊?”
杨薇鸢将药方递给学徒,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微笑道:“有没有邪祟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些事有官差大人盯着,我只管将各位的身体瞧好,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杨大夫,从前我们再焦大夫那儿瞧病,没来过您这儿,竟觉得,杨大夫您更胜一筹。”
“您读过书?”
“啊?奥,读过两本,算不得什么。”
杨薇鸢将那份奉承绕过去了。
不过她有别的事要问:“歌儿,听说京中有座章十三酒楼,饭食不错。”
那叫“歌儿”的学徒立时应声道:“师父,这章十三酒楼确实有些名气,说是章老板亲力亲为,有祖传的秘方。”
“这样啊,回头得空师父请你和麻儿吃,这段时日你们很不错,过不了多久就能出师了。”
师徒俩这般说着,这个话头就算落地上了,可必有人不想让这寡淡大夫好容易提起的话头掉地上,便有人开口:“杨大夫,您没去过章十三酒楼?”
杨薇鸢微怔,摇摇头:“没有,我一向在家中吃饭,很少出去,也没有去过什么酒楼。”
“你错过了,回头一定要去尝尝章十三酒楼的鱼,那叫一个鲜美,南边来的做法,好吃的紧。”
“哦?不知这老板是什么地方来的?竟能在京中这样吃得开?”
“南府,南府有座章天楼,章天是章十三的叔父,这手艺乃是家传,叔侄俩一南一北,那叫一个红火热闹。”
杨薇鸢没有再问,只是显出来略微有些兴趣。
又有人说:“杨大夫,状元娘子你知道吧?”
“齐娘子?”
“是了,林大人的娘子,齐娘子,要说齐娘子也是个厉害人物,虽说做着状元娘子,却什么不图,什么不享,林大人在朝中做官,她呢靠一桶酒风生水起,只说没有铺面,在章十三酒楼前面支摊,供不应求啊。”
“她在酒楼前面卖酒,那老板就没什么说法?”
“没有,老板乐的开心呢,齐娘子的酒京中民酒里是一绝,有人慕名而来,总要有盘菜下酒,少不得买了酒进楼里吃饭吃菜,也算相成。”
“很和谐。”
“是呢。”
“哎哎,听说……”有人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说,“明公府的尸体是从外头送去的酒桶里发现的,也不知明公府的酒是哪家的。”
“能有哪家,城东赵家呗,王公们要么是御酒香酒,要么就是城东赵家的梨花醉和百花酿。”
“原来如此,那这回,赵家怕是也有牵连。”
“谁知道呢……”
“这一回还真不是赵家的酒。”晏止漱漱口,用帕子擦嘴,“长风那头可有消息了?”
“还在问,说是有了些。”岑渡说,“明公说他家的酒从来自酿,不过是为了府宴从外面寻了些好酒,想着众口难调,多些总比少些好,谁知出了这档子事。”
楚希还是没听到究竟是谁家的酒,觉得这俩人说话不爽快:“所以呢?到底是谁家的?”
岑渡和晏止相看一眼,岑渡卖关子道:“你猜一猜,你觉得明公会定谁家的酒?”
楚希还真就思索起来:“依明公的品味——嘶~我还真不知除了赵家还有哪家能入的明公眼——那林山家倒是有位沽酒的娘子,是个人物,她酿的酒我也喝过,极佳,你们说……齐娘子酒?!”
“正是。”
晏止道:“可我们并不觉得此事与齐娘子有干系,且不说她夫妇二人素日里口风如何好,只说齐娘子多年如一日支摊沽酒,王公与庶民同饮,价钱不涨分毫,便可知她是个十十的好人。”
“那你怀疑?”
“章十三,你还记京兆府被杀的兵曹参军?那时便有这位章老板。还有另一件事,今日纪伊并未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