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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府宴 “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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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鼎食之家大多养尊处优,个别人或许清流,分家立府在偏僻宅院。乐西街就住着这样一户人家。
主人家姓莫,莫须有的莫,自儿时出游见过一云游道士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至今日已在城外道观挂名,不过父母不肯,只能在此处落户。
虽是寻常屋舍,其装饰更像道观。
“这位莫道长常给邻里卜算测吉凶,是个很……温和体面的人,羽姑娘才搬来时也找他看过屋子,那时候小的还不是街正,并不是很清楚,这事还是那莫道长说给小的听,说那时候觉得羽姑娘是个不错的人,温柔但不软弱,做决定痛快,给银子也痛快,命案发生后这条街人心惶惶,大家都不例外,那天莫道长忽然找到小的,说案发那天羽姑娘找过他,问吉凶。那日天气不好,卦象也不好,但羽姑娘什么也没说,放下卦银就走了。”
“可知道是什么时辰?”
“晌午,莫道长一日两餐,但晌午会小睡片刻,那日因为羽姑娘去了,他没能睡,记得清楚。”
“这位莫道长住在哪一户?”
“最西头后面,他家门前有棵老树。”
岑渡去京兆府问过得知晏止来了这里,赶到时外面的人并没有散去,见他下马,都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岑渡没看在眼里。
晏止和街正从院子里出来,似乎是对锄草这件事很满意,不过她有些发愁,在岑渡问她进展如何时她说:“一无所获。”
两人也未通气儿,岑渡大抵是为了演戏,竟说:“郡主要是没头绪,不如求仙问卜来的爽利,万一呢。”
晏止一听,顿觉有理:“不知这附近可有去处能让我求仙问卜呢?”
往常岑渡说这些浑话晏止都不理睬,今日理睬了,他反而有些接不住:“啊?有吗?谁知道。”
百姓知道。
很快,那未入山但已因“道”之名在这条街出了名头的莫之淳在院子里翻晒药草时候一回头,呀!门口赶大集了。
“莫道人,长宁郡主与镇国侯在此。”
莫之淳只是微微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上前见礼,这也合理,毕竟本就是他主动找到街正,知道晏止会来不奇怪,至多是不知几时来罢了。
“请。”
屋里摆设晏止并不是很喜欢,不喜欢归不喜欢,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坐下来接过药茶闻了闻,实在不喜这味道,才没喝,岑渡喝了,赞不绝口。
“我今日来是为了单羽之死。”
“郡主是怎么避过那些耳目的?”
“无能为力,但信仙人。”
莫之淳了然:“想必卢街正已经将事与郡主说分明,贫道知道的也就那些事,郡主还想问什么?”
“单羽才搬来时请你看房子,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单羽被杀那日她来寻你,可还发生了别的?”
“也没有,贫道知道的都说了。”
“她可曾透露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不寻常的事?”莫之淳想一想,“她一向少言寡语,但那日落雨,她来的仓促,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气息不稳,但居然回答了我的话,她说院子里积水,约莫是不平整,可修正几回也还是积水,她觉得不妙,才来算算。”
“院中积水。”
“是,她那院落向来干净利落,院中只要不兴土木、不拉沟壑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不过她这么说,我就这么听,从不多问。”
“莫道长,我今日是来算卦的,你卦算的准,但天机不可泄露。”
“郡主怕有人灭口?”
“我会派人对你这里进行巡视,以防万一,少出门。”
“那多谢郡主。”
从莫之淳家出来晏止去了京兆府,岑渡嘴上挑剔的话说个不停,仿佛给晏止做了曲,他则是一人的独角戏。
季芳查问那丝绦的来历,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毕竟那丝绦出自镇国侯府,等闲也不会有人知道。
见晏止回来,季芳迎了又问:“郡主如何?”
“单羽最近在频繁接触什么人,案发那日她因院中积水不退心觉不安,往道人莫之淳家中卜卦,卦象不吉。后,晌午时分回家,在家门口遇上给岳母家送朱果的邻居,从不吃朱果的她要了一个朱果,再之后便是遇害。”
“这背后有大事。”
“大不大的这是我今日查到的所有,希望有用,我要先回去一趟,有任何事来镇国侯府找我。”
“是,郡主辛苦。”
这背后确实有大事,多大暂不可知,但一定不小。
岑渡将最近京中发生的事盘算了一遍,并不觉得此事和哪家能牵扯上关系,问了楚希,后者也说不知,可偏偏这件事就是发生了。
晏止觉得不对劲。
“得查畅春馆。”
“畅春馆,畅春馆鱼龙混杂,确实容易藏秘密,怎么查?”
“季芳也到畅春馆盘问过,没有结果,毕竟单羽离开有些年头了,单羽的事恐怕与当年有关,过去这么久,单羽早跟畅春馆没关系,只要畅春馆咬死不说,没人能逼迫。”
“是啊,这几乎和两个尸体跳起来互杀有一拼。”
“至少两个尸体是侯爷的杰作,并非真的妖邪事,可单羽的事……半日闲是不是给畅春馆送胭脂水粉?”
“是,送好几年了。”
晏止有了盘算:“魏焉应该知道些什么,兴许与此案无关,但和畅春馆有关,长风你去问问,只要和畅春馆有关的事越详细越好。”
“是。”
“单羽给纪伊老师写过一封信,说她被监看,还说请纪伊老师前去叙旧,去时多带些人,可纪伊老师到了之后先是与楚其发生冲突,而后因为雨夜看不清凶手的样貌,懊悔不已。”
“这事儿和纪伊老师怎么也有牵扯,长宁,你没觉得近来纪伊老师出现的有些频繁了吗?”
“觉得。”
岑渡也想到了:“陆清音的事有纪伊老师,楚希的事有纪伊老师,楚其、哦,还有吴家那小子,听说在纪伊老师门前守了好久也没得个好脸色。”
“过两日明公府宴,我是冲她去的,难说她不是冲我来的。”
明公府宴,季芳说尸体杀尸体案由眉目了,不过矛头直指吴选,她有些不太敢动,晏止说得等她参加完明公府宴再议,季芳则也想去凑热闹,晏止当即表示带她一起。
晏止的排场大啊,明公亲自相迎,君臣之外,两人早已是一家里的长辈和晚辈,正如在宫里说的话,明公膝下无儿女,养在府里操持的尽是子侄外甥,放在别人家这或许是谋财害命的好地方,但这一家人不论主脉旁支都是好人,和和睦睦的,靠着明公的名望风生水起。
实为家有一老,便有一宝。
“桑爷爷。”晏止笑得乖巧,“外头风大,怎么站在这儿?”
明公桑文雪拄着拐杖一脸慈爱:“诶呦,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得等呀,万一你不来怎么好?你忙的脚不沾地。”
“对不住阿芷的错,阿芷该来看您的,快,扶明公进去。”
桑文雪却扯着晏止胳膊不放:“你扶我。”
“我扶,”晏止也没松手,闻言嗔到,“这不是扶着呢嘛。”
四周不少宾客见状都笑起来,这场宴开的很和谐。
房桓的夫人林乔一直跟在晏止身边,两人互相点头示意,林乔更不愿意离开半步,直到两人进屋说话才和季芳相携离开。反倒是纪伊,歌舞起,晏止也没看见纪伊的身影,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碍于这么多人在,桑文雪又与她有千般话要说,她只能先让青禾地方。
“桑爷爷,您找我来有事吧?”
桑文雪拂过山羊须,老成道:“你是个极聪明的,要知道万事急不得。”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我找你也不是为了说教,近来京城里头不太平啊,你家那皇帝哥哥也不好过,我要办这府宴时你还没掺和的那么深,今日你都开始正式查案了。”
“没法子,有几件案子与东院有关,京兆府缺人,我凑个人数。”
“你这话他小皇帝信我老头子都不信,早些年你又不是没查过案,你能行,不过能行是能行,我却不想你陷入过深。”
“怎么说?”
“这一回很明显是有人做局,我不管你与岑小子参与多少,至少有几件事与你们无关,这是变数,既有变数那便不安稳啊。”
“老爷子您想错了,就是以为有变数,我才参与的。”
外头歌舞不断,歌一曲舞一曲,后面开宴席时还有文戏,都是明公府自家养的戏班子,专程给桑文雪出响声的,这一回安排了一出《状元记》,这出戏是明公府的戏班以状元林山的故事为底盘出来的,很有名气,从头到尾写进林山不服输的劲头,叫人看了听了恨不得自己也考个状元试试。
“你最苦恼哪桩案子?”桑文雪问。
晏止想了想说:“乐西街单羽案。”
季芳在外头转了转,她现在看谁都有嫌疑。
“季大人看出点什么名堂来?”林乔年长些,气量足些,即便只有闲衔,在季芳这个京城父母官面前也丝毫不逊色。
季芳呢,自是对这位长辈尊重有加:“林夫人莫要取笑了,我现在只想将房相、郡主、林大人统统请到京兆府来。”
“嗯,那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