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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线索 “纪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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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那可怜的兵曹参军到如今还在冰库里躺着呢。
“要说这章十三酒楼我也有所了解,前两日还带回来饭菜。”晏止道,“南府章天楼的老板章天是章十三的叔父,他们家素以名字冠楼名。”
“他家鱼不错。”岑渡补充道,“说是祖传手艺。不过,章十三酒楼今日未开张,上回关停一日还是他被带去京兆府那日,可知,他不在,酒楼没了招牌便会关停。”
“你是说今日他也不在?”
“是。”
“这就有趣了,嫌疑之人冒出来,还一下子冒这般实在。”
委实有趣,当京城中因为明公府宴出了这档子事而沸扬之事,有一些人与众不同,他们念着嘴里那口鱼,琢磨着是因为什么能让一年以来几乎无休的章老板在短短时间内歇业两日。
“说是家中长辈病了。”
“不对,是章老板相看人去了,约莫要成亲。”
“不是不是,是鱼,这几日的鱼味道不好,章老板寻鱼去了!”
……
杨薇鸢垂眸看着床榻上之人,像看死人一般。
“麻儿,他还要多睡一日。”
“杨姑娘放心。”
杨薇鸢戴了手衣拿起床头一方小几上的匕首看,那匕首没有鞘,看质地,似曾相识。
入夜之后街上便空了,巡城队是不是走过长街,又消失在黑夜,队长的皮靴踏在这长夜显得格外绕耳。
忽的,某家铺子亮起烛火,更夫先瞧见,他喊来某一队巡城军,那铺子的门被拍的震天响。
又一会儿后,杨氏医馆的门同样被拍开,杨薇鸢骑驴跟上那巡城军的马,而终停在半日闲门前。
魏焉肠疾犯了,倒在地上直打滚,才特自请了令牌,准许杨大夫在宵禁后赶来医治,在场还有另一位大夫,这位大夫止不住魏焉的疼才请了杨薇鸢来。
杨薇鸢跪蹲在魏焉身侧,时而行针,时而喂药,不足一个时辰,魏焉安静下来,擦去额头的汗,他昏睡过去。
“我是否能在此守一夜?”杨薇鸢问巡城军。
巡城军将军目睹全程,对杨薇鸢的医术和口碑都无话说,这人现在还生死不知,近来京城中乱成这样,他实在不想添一具尸体。
“能,杨大夫今晚不要离开这里,待明日再回。”
“好,多谢。”
如此,杨薇鸢在半日闲后宅歇下来——说是歇下来,其实一整夜都寸步不离守着魏焉,负责监看的巡城军士兵可以作证。
翌日天擦亮,魏焉于昏昏沉沉中醒来,杨薇鸢开了药方,又叮嘱一二才回医馆。
一个时辰后,长风从半日闲回来。
晏止和岑渡下朝才回来,换了衣裳坐在院子里歇息。
楚希在对面戴着手衣把玩一把匕首,岑渡戴上手衣将匕首接过来,反手套上鞘。
“有意思,纪伊,章十三。”
长风说:“侯爷,章十三如今在咱们医馆呢。”
“哪家医馆?”
“杨氏,杨姑娘的医馆。”
“杨薇鸢,她一人抵得过一整个太医院。”
晏止看着岑渡手里的匕首,忽说:“说起阿鸢,我便想起那节断指,再想起陈家,陈家那两位和离了。”
“何时?”
“就今日,季芳说核对嫁妆单子,又得一晌,幸而这些事无需她亲自过手,否则那才有眉目的案子就没法查了。”
“是乐西街的案子?”楚希问。
晏止道:“是,也只有这桩案子有眉目,旁的时机还不到。”
楚希摇摇头:“季芳也是可怜,在你俩手上讨生活。”
岑渡不爱听这话:“什么叫在我俩手上讨生活,这些案子办下来季芳有的升,你等着看朝里那几个一个接一个摔下来,缺人的时候她必定首一个看在皇上眼中——当然,这是我的想法,她未必这么想,可没法子的事,辛苦她。”
闲篇扯完了就要说正事,既然纪伊的匕首出现在章十三手里,而章十三又神出鬼没的,甚至牵扯京兆府的兵曹参军案,那就得好好查一查。
“郡主,丁记的生意已经在渗透,吴家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继续盯着,长风,注意安全。”
“是。”
岑渡今日也有事做,不过不是大事,昨日镇国侯去明公府接长宁郡主的事夹在酒桶尸体和章十三酒楼关门两件事之间也热闹了一阵,这三件事可谓是当日新闻前三甲。
以至于有消息传出来,说其实镇国侯和长宁郡主十分恩爱,只是府宴都要来接一接。
岑渡听说了新闻,他十分得意,得意的同时在酝酿什么时候再掀起一次这样热闹来。
他把目光投向京城中最好吃的桂花糕,他要买桂花糕,要当着许多人的面轰轰烈烈地买、大张旗鼓地买,今日若是没有旁的事,他就要去践行了。
晏止却打破了他的计划。
“岑渡,你去找一趟纪伊,就说多谢她送信,乐西街的案子快要侦破,但我抽不开身,没办法亲自谢她,听闻她曾要赴明公宴,而明公府宴上并未得见,又听她在病中,特来探望。”
“懂了,我一会儿就去,还有别的需要我打听吗?”
“不用,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不必特意打问。”
“好。”
“楚希,得让楚其帮我个忙。”
“什么?”
“让他跟岑渡走一趟,不做护卫,做车夫,也无需做什么,只在纪伊面前露脸便可。”
楚其站在楚希身边,他二人如今在镇国侯府也算住熟了,并没有什么生分,反而因为住的太好,总想做些什么报答一二,先前没有事做,如今总算能出一份力,两人自然乐意至极。
“郡主放心,楚其明白。”
“好,我等你们消息。”
季芳拖着疲惫的身体来镇国侯府时岑渡刚好出门,擦肩而过,或许是想起楚希的话,岑渡竟多出几分良心来,冲季芳拱拱手:“季大人,辛苦了。”
季芳一愣,旋即回礼道:“侯爷体恤,都是下官的分内事。”
“郡主在等季大人,请。”
“谢侯爷。”
岑渡的身影消失在马车前,季芳又恢复到疲惫态:“郡主~郡主~郡主~”
“季大人在勾魂?”晏止往这边迎了迎,“我活得好好的,多此一举了,季大人。”
累日来的相处,让季芳对晏止生出些别的情绪,譬如依赖,她真切感受过晏止身份带来的便利,以及她从未有过的那杀伐果决的性格,这辈子能像长宁郡主这样活一日——就在人前活一次——在大昭朝的同僚前活一次——简直不虚此生。
自然,这样的事好似空想。
挨一挨,也不错。
“郡主,乐西街的案子又卡住了……”季芳颓丧,“不过,陈祝家那摊子事解决了。”
“解决了吗?”青禾将季芳引到位子上,晏止挨着在一旁坐下,“陈祝和离之后才是真的麻烦的开始。”
“了解一件事算一件事吧,郡主,这些日子很不好熬。”
晏止打量季芳一眼:“我查到了一些线索,你想不想要?”
“线索?”季芳乍一听有些惊讶,缓过来后双眼放光,“郡主,什么线索?”
“京兆府那个兵曹参军王炎,我或许找到杀他的凶手了。”
“郡主?”
“章十三酒楼的老板章十三被请去京兆府后什么也没问出来,是不是?”
“是。”
“那你可知,从昨日开始章十三酒楼就一直歇业至今。”
“知道。”
“那你知道为何歇业?”
季芳搬着椅子往前挪几步,凑近了:“外头人们说是因为老板在忙,郡主知道内情?”
“我以为这个章十三嫌疑很大,不过有些事的来历不可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派一个少尹去查查吧。”
“嘶~可是郡主,人不在,怎么查?”
“去户部核验,申请,过后张贴告示,将人散出去,那我的手令去。”
“是。”事情有了方向,季芳也精神许多,原本她来是因为少了头绪以及酒桶里的尸体没有登记在册,现而今还没开口,户部的方便就行开了。
“那个酒桶的尸体离得近,证据多,千万不要弃之不理,反而靠着从前的几个案子生啃。”
“您是觉得这些案子里有关联?”
“谁知道呢。”
岑渡去得快,回来的也快,他意气风发地出门,容光焕发地回来,事情办的不错,还顺路带了一盒糕点,一盒,并不张扬,但多少也引起了一些目光。
岑渡说:“纪伊确实病了,不过病的很轻,像是知道我这一刻去,上一刻才病的。”
楚希笑出声来:“你说话一直这么有趣吗?”
“多谢夸奖。”岑渡接着说,“她隐藏的很好,一切都很好,如果不是我们事先知道些什么,一定会觉得纪伊老师为人师表,实在辛苦,可现而今我看着她坐在我对面,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她从前并不是这样的,是吧,阿芷。”
岑渡想要在晏止这里寻求到认同,可惜,晏止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回应,毕竟从瑞王府蒙难始,晏止看人就是两头瞧,一头好,一头歹。
纪伊是这样,晏霄、陈樾、楚希、甚至岑渡都是这样,在她这里没有谁是好人,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