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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查案 “线索” ...

  •   不共戴天是说仇人,不离不弃是说爱人,不声不响是说隐忍。
      在晏止这里,不声不响则是说仇人。
      不声不响,人就没了。

      杏林医堂的案子破的很快,季芳功不可没。她病了两日,很快强撑起精神办公,与晏止一道去了趟现场,在晏止盯着墙上一幅画瞧时,她在隐秘的角落发现一根从丝绦上落下的丝线。
      蓝色的。

      “贵人公子不干杀人越货的事,杀手也不会随身带着这物什。”季芳说,“很显然,这是栽赃嫁祸。”
      不错,一点不错,因为那东西是晏止才丢在那里的,就在一刻钟前。

      季芳疑惑在原本干净的现场为何突然多出来一根丝——她不认为京兆府负责取证的会这般不仔细。
      脱胎换骨后的季芳将目光投向晏止,并未说什么旁的:“大人,下官要先失陪了,去查一查这丝的来历。”

      晏止点点头:“那我去乐西街看看。”
      “有劳大人。”

      与吴家的揪扯让纪伊感到疲惫,可她没忘记正事,那封信还是被春画送到了晏止的轿前。
      青禾问春画:“纪伊老师来信,是为私事,还是公事?”
      春画摇摇头:“回姐姐,奴婢不知。”

      青禾收了信,目送春画离开。
      轿辇缓缓往前,青禾才将那信偷偷从窗口递进去。

      信纸展开,寥寥问候,接着便是大半页纸陈情——
      长宁郡主亲启:
      见字如面。
      自郡主大婚,匆匆月余,那日京师同喜,吾因琐事缠身未能亲临观礼,心实有憾意,唯有薄礼一份,聊表寸心,不知郡主婚后在府中可还安好?新闻频频,多有惦念。
      今日提笔,除却问候,有一事急急言明。
      闻听郡主协理京兆案,困多时,今有几言,往有所助益。
      那夜京中落雨,吾访旧友至乐西街,黑夜漆漆,只见人影与一句话而已……
      亡者单羽,吾之旧友,昔年畅春馆内歌舞动京城,正当芳华,眼波流转间,倾倒者不知数。然岁月无情,红颜终有迟暮时,其深谙此意,未及而立便独自搬至乐西街,守着几间陋室,过清苦日子。
      凶手并不仓皇,似有预谋,雨夜凄冷,她孤零零躺在那里,一如她这数年光景,鲜有问津。羽实良善女,不料遭此横祸,吾二人君子之交,实不忍见就此含冤。
      郡主素来聪慧过人,心怀正义,此案有你经手,吾心甚安。只是此案发于雨夜,凶手又行事诡秘,恐非寻常劫财杀人,望郡主缜密之,当心之。
      今日修书一封,非干涉办案,只念及故人惨死,心中难安,特将那夜所见所闻告知,望郡主能明察秋毫,缉拿真凶,为其伸冤,也还京城、还乐西街一个安宁。
      秋来风凉雨频,郡主办案之余,万望珍重。

      “没找到,是不是错了?”晏止念出来,那信中夹着单羽写给纪伊的书信,一并看过,“找什么?畅春馆,羽姑娘……”

      如纪伊所言,乐西街的百姓们过得并不安稳,自从案发至今,已有好几户人家外出借住,晏止等来时还有人壮着胆子问几时能结案。

      晏止进去院子屋里转了转,出来时看见围观的百姓,与青禾低于几声,转身又进去了。
      青禾站在院门口环视四下,须臾她朗声道:“谁会锄草?细致些,只锄草,不碰他物。”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没谁吭声。
      青禾又说:“院中杂草过盛,大人要看草下面是否有证据,谁能锄草?”

      还是没人自荐,见状青禾叫过一旁衙役说:“去随便挑两个过来,要他们自备农具,事后日结工钱。”
      衙役拱手:“是。”

      很快一男一女站在晏止面前。
      晏止坐在廊下,朝院中靠近墙边的杂草抬抬下巴,青禾引着他们过去。

      “青禾。”
      “小姐。”
      “让这四方院落再干净些。”

      青禾立时了然:“来几个人,去墙头、房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怪异处。”
      衙役们训练有素,命令一下,捕头迅速安排,不多时,墙头房上已经站了一圈人。

      到这时,晏止才开口问话:“这院子瞧着很干净,这位羽姑娘是个利索人,两位是邻居?”
      那两个人背对着晏止,满脑袋一片空白,只想着怎么尽快将草除尽,压根没听见晏止问话。还是青禾提醒之后,才说:“大大人说什么?”

      晏止重复一遍,一字不差。

      “是,草民是羽姑娘的邻居,”那女人说,“羽姑娘可爱干净了,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干干净净,怎么说来着,跟仙女儿似的。”
      男人也说:“是,听说她什么都能做,修补房顶,锄草,做器具,总之是个厉害的人。”

      “是嘛,这般好的人物,可惜了。”
      晏止感叹一声,也不知是戳中了那女人那些心思,又劳作一番后,女人和男人对看一眼,对方点点头,女人躬身站起来小心翼翼问青禾:“这位姑娘,草民能和大人说句话吗?”

      青禾看晏止,得到允许后引过去。
      女人并未上台阶,站在台阶下,声音不大,身体稍稍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大人,羽姑娘平时除了买菜什么的不怎么出门,但前段时间她连着好几日出门。”

      “你如何得知?”
      “大人,”女人抿抿嘴,像是晏止问到了她能侃侃而谈的部分,却还是求了一份恩典,“大人,草民说了,您可别恼,哪句话都不能恼哈,草民不知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大人既然问这件事,草民有什么说什么,都说你是菩萨……”
      “好,请说。青禾。”

      青禾搬来一个小凳子,女人推辞两下,没推过,坐下来。
      “您与镇国侯大婚那日是何等盛况,羽姑娘愣是连门都没开,护城军挨家挨户送粮食,撒喜钱,她家的米粮就在大门外堆着,第三日才不见了,也是第三日她一大早就出门去,那锁落在外面,得日落回来,那时候才不见锁。大人问草民如何得知,嘿,那几日您和镇国侯的新闻有点多,大家都爱……聚在一块儿喝喝茶,说说话……您也看见了,对面就是茶馆,虽说小,但我们常去……羽姑娘呢,毕竟是畅春馆出来的,也有人找她,我们闲来无事会……议论一二……嗯……有用吗?”

      “有用,青禾,花红。”
      “是。”

      青禾取出钱袋子,拿了一两银子塞给女人,又走到一直暗中观察的男人身边递出一两银子。
      男人惊讶之余赶忙过来谢恩。

      “还有别的要说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给花红之前尚说了这些,给了银子更要绞尽脑汁。

      过了会儿,男人想起一件事来:“大人,羽姑娘被害那天下雨,草民醂朱果,过了晌午吧,草民去岳母家送才醂好的朱果。咱们这条街大多都认得,平日里谁家有个菜蔬果品的都会分一分,羽姑娘从不吃朱果,说是性寒,身体不好。可那日草民经过这门口时碰上她从外头回来,竟和草民要了一个,雨蒙蒙的,草民也没多留意,给了她就去岳母家了,这……算一件事吗?”

      “算。”
      这太算了。

      “还有吗?”
      “还有……没了。”

      两人都摇摇头。

      晏止看了眼墙边的草:“青禾,那片草得用多久才能除尽?”
      青禾反应片刻:“大人,若是好手,怕是很快就能除尽,这两个人手艺不精,属下换两个人进来。”

      晏止不语。

      那两个人起初不明白,面面相觑,青禾朝大门口递了个眼神,两人再互看一眼,似乎明白了:“是是是,草民手艺不精……”
      “废物,大人查案要紧,哪能容你们这般磨磨唧唧,来人,赶出去,再选两个好手。”
      “是。”

      不多时,另有一男一女站到晏止面前,而那男子竟还是乐西街的街正。
      晏止不喜与官来往,再小的官都不喜。
      衙役说街正自荐,说什么都要进来,说是为了保护街坊。

      既然如此,那就没法子了。

      两人一样去到墙边锄草,这街正倒确实是个锄草的好手,不多会儿他负责的那片便打理得干干净净,另一边差一些,也不慢。
      街正做完自己的活计跑来这边叫了叫那女人,对晏止恭敬道:“大人,剩下不多了,要不叫这娘子先出去?左右就这些活计,小的一人便能做完。”

      晏止默许,衙役将那女人送出去,街正继续做活。
      晏止打量着街正,这人坏事。她琢磨前面两个人说的话,也琢磨她自己查到的和纪伊给的信以及季芳手里的……

      “大人。”
      晏止抬头,只见那街正已经做完剩下活计,起身往这边看。
      “活做的不错,青禾,工钱。”
      “是。”

      青禾欲上前给工钱,那街正却往这边走几步,衙役当即拦住他,晏止抬眼,很快她制止了衙役:“你们歇一歇,让他过来。”
      如此,街正得以上前。

      “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意外所得无非惊喜和惊吓,成年之后,晏止所有意外所得皆是惊喜,因为无人敢给她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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