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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婚纪念日? 不过了! ...


  •   没有。

      第一年她在西藏旅拍风景,第二年他在英国陪生病的妈妈,第三年……

      第三年他们两个都忘了。

      温确眉目凝重,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口隐隐升腾。

      她听出林顿的言外之意,却完全无法理解。

      因为没过过就没必要过了吗?他要拿过去的一次次意外当做惯例的论证,所以今后就没必要再提起,再去重视?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拙劣的逃避借口?

      他肯定是这么想的,这个人向来不注重仪式感,就连自己的生日过不过都无所谓,他只在乎他的实验数据!

      这沉默持续得太久,气氛逐渐僵起来,温确不想显得无理取闹,最终只能闷声道,“没有。”

      “对啊,”林顿低头回着消息,轻描淡写道,“只是一个日期而已,和平常并没有本质区别。”

      温确忍不住反问道,“结不结婚对你来说有没有本质区别呢?”

      林顿抬眼飞快地瞥了她一下,语调很不解地问,“亲爱的,你生气了?”

      温确本来没生气,听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学着他的语气,阴阳作怪道,“我没有生气哦,亲爱的你可不要多想。”

      林顿笑了一声,耐心解释说,“但这次我真的没办法陪你,你知道我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等我回来或者……”

      他蹙眉思考着,直接道,“你想要什么?”

      还想要什么?

      温确愤愤又无力地呼了口气,觉得他真是不可理喻,加重语气道,“没办法就算了吧林顿,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不需要什么。”

      说罢起身要离开,没走两步想起什么原路返回,问,“你还吃不吃?”

      林顿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在餐桌上扫视了遍,说,“我来洗。”

      “我不!你等会叫我。”

      林顿目视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懵了会,试探地喊道,“洗澡的时候叫你。”

      温确偏头漏了张脸,表情很丰富地一字一句道,“你、有、病!”

      嗯。

      没生气。

      但是一会得哄。

      林顿松了口气,这时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按下接听。

      一会再哄吧。

      窗帘隔离了夜的进程,暖光灯似乎有着封锁时间的巨大魔力。林顿后来哪个都没喊温确,洗完澡后抱着电脑一头扎进书房,默默无闻得如同销声匿迹了般。

      温确再次睁眼是凌晨二点半左右,此时身边依旧空空如也。

      她坐起身,睡意沉沉地思考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天林顿还有早八的课,她再大胆猜测一下,此人很可能不知不觉搞到天亮,再在桌子上趴一会喝杯咖啡直接去上课,剩下一整天也不见得会特别休息。

      毕竟他上次“感兴趣”时就经常这么疯狂。

      你就熬吧林顿,过两年用三十岁的年龄迎接四十岁的身体。

      温确挣扎了会,决定不计前嫌去好言相劝。

      她算是想通了,这种别扭闹得实在没意思,毕竟自己老公的行为一向如此,说话也经常走脑不走心,但这又与他的思维捆绑着实在无可撼动,因此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只有离婚一个办法,而这又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指望就是等他这该死的感兴趣的课题快点开始,赶紧结束。

      温确推开门,发现他头埋在臂弯里趴在桌子上,露出一颗发型凌乱的黑色脑袋。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近,看到他的眼镜也被扔在一边,彻底判断他睡着了,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林顿,回卧室睡。”

      几下之后,林顿茫然抬头,温确手一停顿——他那清明的眼神分不清是惊醒还是思绪被打断。

      “你不生气了?”他匆忙直起腰,眯眼看了眼时间,一边抓起眼镜戴上,一边自然地握住肩上的手在凑到唇边亲了一下,“等我把这段证明写完。”

      温确没什么好说的,随意将胳膊搭在椅靠上,目视他骨感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着,电脑上就多一堆被称为物理的奇形怪状的英文,她耐着性子道,“你还要写多久?”
      “两分钟。”

      温确偏头凝视着他,他透过镜片的目光沉静专注,时不时长睫颤动,顶着光在下眼睑铺落成浓密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隔绝一切的冷咧气息。

      “好了。”

      林顿打完最后一个符号后站起,弯着腰按鼠标保存后,顺手揽过一旁人肩膀。

      “走吧。”

      温确抬头望向他,在察觉到他眼里还带有意犹未尽的意味后,鄙视地鼓了鼓一边脸颊,下一秒脑袋被某人一把按在肩头。

      “你又醒了还是没睡?”林顿垂眸看她。

      温确将两个答案细细斟酌了一番,理直气壮道,“没睡。”

      林顿更是没脸没皮,反问道,“没睡怎么不来找我?”

      两人回到卧室上了床,温确没好气地说,“找你干嘛?”

      “我可以提供哄睡服务。”

      林顿语调散漫地关灯,黑夜里啪嗒一声,温确瞬间回忆起某些不好的画面,用力扯过被子蒙头盖上。

      “你真是有病。”

      林顿反而很无辜,解释道,“我是说抱着的那种哄睡。”

      温确想了想,这人完全就是马后炮,真到时候不知道怎么嫌她碍事呢,但她依旧道,“这样我梦里都是你敲键盘的声音。”

      “这很美妙,亲爱的。”林顿声音困倦中带着些享受。

      温确整张脸霎时皱成费解的模样,然而下一秒紧急舒展开,心衰地想,林顿真是干什么效率都高,每天随便说那么一两句让人迷惑的话,她脸上每一处生成皱纹的可能就都被兼顾到了。

      她小心地用手抚抚平。

      不行。

      一连几天,温确每每想到肖舒月关于学术研究与平衡家庭的困惑都很想笑,林教授此方面能力在这一连几天略有彰显。

      他哪有这能力啊。

      温确非常理解,并时不时莫名地同情,毕竟每次她问林顿在干什么时,他的回答都不一样——写自己论文,看别人论文,回邮件,批作业,改项目PPT,做推导计算……

      她自己这段时间停了工作,时间相当清闲,每天出去感受自然约朋友吃饭,玩得非常惬意。

      这样对比之下,哪怕林顿自己乐在其中,温确还是觉得他挺惨的,因此发信息也好在家再好,她都尽量不去打扰他,偶尔会等他晚上在家时静静地在书房待一会。

      林顿认真的样子刚开始看会很赏心悦目,但他完全不受自己目光的干扰,也不分给自己什么注意,看久了就会感到一种明晃晃的疏离和拒绝,这时她也就离开了。

      这天周二,温确醒的很早,林顿昨天晚上就走了,她一早将刚买的新鲜的花换上,仔细做了裁剪和搭配,屋里一下鲜亮了不少。

      中午做了些水煮菜,温确只会做这个,她留学第一年瘦了十几斤大概就归功于此。

      她不能像林顿那样拿着电子秤,从食材到调料每个都精确地称出克数,这样烹饪的灵魂就没了,也不喜欢“适量”说法下一切都很不确定的感觉,更是讨厌食材翻炒时的滋啦声和油烟气,她进厨房要么洗碗要么备菜,再者就是心血来潮学着教程做蛋糕。

      所以要自己做饭的话,水煮菜多好啊,简单好玩还有保障,随便摆摆盘还能拍几张照,温确满意极了。

      天气实在好,日光温暖而不刺眼,吃完午饭后,她就抱着伊伊坐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头顶暖洋洋的,身上软乎乎的,好不惬意。

      闭目养神好一会,她伸手够到桌子上的手机,才两点半,于是百无聊赖地坐起身,忽然想起这会樱花应该开得差不多了,几乎只犹豫了一秒,她起身回房间换衣服。

      “拜拜伊伊,晚上见!”

      终于有事情做了,温确背着包兴致勃勃赶往麓湖公园,尽管抱着随性赏景的心态,她还是带了相机,并隐隐觉得有排出好片的可能。

      到了麓湖,她先坐观光车将整个湖区逛了遍,选择将东侧的长堤作为出片场地。

      她一路走着,与游玩闲逛的人擦肩而过。有年轻的学生情侣,有一家几口大人牵着小孩,有老人在吹笛子,身边聚集着欣赏拍照的人……

      曲调悠扬,她也觉得浑身轻快。

      到了地点,她扬起脸认真观察着,一石一水,一草一木映照在她的眼里,心里,她手成八架在眼前框架着,时不时眨着眼睛沉思着,一张张照片在相机咔嚓声到来之前已在她脑海生成了一遍。

      她这样凭着感觉走着,感受着湿软草地,泥香入鼻,目视着清风拂过,枝叶相亲。

      不知不觉,温确已经待了很久了。

      她低头滑动回看着刚刚奇遇抓拍的松鼠,心里惊喜极了。

      头顶几滴湿凉,温确摸摸头皮,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不会要下雨了吧?

      她这样想着,又将手伸向半空试探,就在这不确定的半分钟之间,铜钱大的雨点争前恐后砸下来,几秒的时间密织成帘般,天地都为之一黑。

      “啊!”她惊叫着。

      真完蛋,应该提前看天气预报的!

      温确手忙脚乱戴上帽子,将镜头护在怀里,匆匆跑到远处的草坪去拿包,暴雨里视线模糊,她用袖口随意抹了把眼,纵目四望决定到半坡上的凉亭躲雨。

      坡上草地被雨水淋得湿滑,她小心而迅疾地垮着步,几次差点摔倒,雨水顺着眼睫滑过面颊,好容易跑到跟前,她闭眼挤出水滴,一个没瞧清脚下一空,踝骨向外一折,撕裂般的剧痛让温确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她拖着无法动弹的脚走上台阶,将包与相机放好扯掉帽子,坐在侧面的椅子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真倒霉。

      温确匆匆看了眼顷刻间变了颜色的大地,一时垂头痛苦地闭紧眼皮,耳边是雨滴四溅的喧嚣,她额角的水滴接二连三缓缓下流。

      好一会儿,她才缓了口气,低头察看脚踝的伤势,她试探性地动了动,一时痛得整个人缩起来。

      风裹挟着雨点卷进小亭子里,身上湿淋淋的一吹,温确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雨不知道要下多久,温确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发愁地皱着眉头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搜索着,最后打给工作室的朋友。

      对方说马上到,温确只能静静地等着,她凝望风雨中愈显苍翠的飘摇枝叶,疼痛让她只能没有兴致拿出相机捕捉任何一处美感。

      天际骤然一亮,伴着轰隆隆震天撼地的巨响,远处路面霎时反射出炫目的白光,温确更是烦躁至极。

      从医院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结果显示韧带部分撕裂。

      得知还要用拐杖的那一刻,温确人已经麻木了,她一口气爬七千多阶都没崴过脚,居然被小小的石头算计了。

      今天是她的倒霉日吧。

      “要不要我在这陪你,你老公又不在,脚还得定时冰敷不方便。”周妍扶她在沙发上坐好,在房间里扫了眼,忧心地说。

      “不用不用,”温确赶忙推拒,“你明天还有工作,我用拐杖撑着也可以。”

      对方犹豫了下,“那你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确微笑着答应,等她走后,一阵恼怒又无力的感觉逐渐朝心头侵袭而来,她盯着带着护具的脚踝,烦闷得不停揉着眼皮。忽而扫到伊伊在她脚边来来回回转圈。

      “伊伊,妈妈扭伤了。”温确把它抱在怀里,皱着脸,毫不掩饰悲伤地说。

      小猫懵懂地睁着圆圆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看。

      “我在在外面拍片,突然下雨……。”

      温确抱着它,正全情投入地述说着,突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扫了眼头像,是林顿。

      温确叹了口气,艰难地屈着上身伸长了手臂去够,顺着之间一点点抓到后,终于喘息着按了接听。

      “亲爱的,你在家吧?”

      晃动的镜头里露出林顿下半张脸,他朝屏幕扫了一眼,目视前方往前走着,“你现在能去书房帮我把电脑里实验结果图的PPT发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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