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安好》不滴星

4、小猫别捣乱 腿脚不便者

　　温确阖了阖眼，神色和语调都很疲惫，“现在就要吗？”

　　“对，就在桌面上，你打开就能看见。”

　　林顿不知道走到哪停了下来，一片昏暗中，他整张脸终于完全露在镜头里。

　　“但是我……”温确眉头为难地压低，一边努力挪动着受伤的脚，随着身体不稳定的扭动，手机登时翻面盖在了沙发上。

　　腿缓缓地垂落在地，脚背上肿胀的酸痛感更加明显，温确朝沙发背一躺，打算放弃了，“林顿，你是急着用吗？”

　　“最好现在给我发一下吧，你不是在客厅吗？”

　　温确将手机拿起，屏幕顿时映出她沮丧的脸，她将摄像头旋转，“但我的脚今天崴伤了，好像不太能动。”

　　画面里林顿不自觉蹙起了眉，“严重吗？去医院看过了没有？怎么崴伤的？”

　　“我去拍……”温确正要开口，心头一酸，语调多了委屈的意味，她咳嗽两声压下，强作自然道，“不太严重吧，我也可以慢慢跳过去给你发。”

　　她尾音甚至有点欢快，可说完的一瞬间视线就模糊了。

　　听筒里一阵沉默，暗夜里林顿的五官更加凌厉，他眼神定在一处，只是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温确恍惚之间抹掉面颊的眼泪。

　　“你能行吗？”

　　温确闷闷地“嗯”了声，说着挣扎着晃晃荡荡站起身，倾身去够拐杖。

　　“算了，”林顿忽然开口，“家里现在有人吗？”

　　温确摇摇头，忽而反应过来镜头是后置状态，于是深吸一口气解释说，“周研还有工作，我让她先走了，现在只有我和伊伊。”

　　“好，我明天早上回去。”

　　温确愣了一下，问，“你要的那个重不重要？”

　　“没事。”林顿语气平淡。

　　时隔一会，温确忍不住一阵咳嗽，正要说先挂掉吧，林顿垂眼看着屏幕，忽然轻声道，“亲爱的，镜头转过来，我看看你。”

　　温确感觉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一开口就会决堤，“我……你回来再说吧，拜拜。”说罢匆忙挂断视频坐下。

　　“伊伊——”

　　温确伸手将它捞进怀里，胸口微微颤抖，泪水顺着下巴流落浸湿了雪白的毛发。

　　有什么好哭的？

　　她将前因后果一一排列出来，因为没看天气预报出去拍摄突然下雨崴伤了脚，只是意外下次注意就好了。

　　可这么想着，她又试图擦去眼泪，但每一次抹去都伴随着更汹涌的泪珠，积压的情绪一波一波上漫着，到最后她整只手都是湿润的。

　　“哇哦——”小猫仰起头，不断蹭着她的脸。

　　温确强行挤出微笑，语调里带着哽咽，“没关系伊伊，妈妈很难过，一会……一会就好了……”

　　她说着眼泪抑制不住地外泄。

　　她真的不喜欢哭，因为泪失禁哭起来总是没完没了，假使第二天眼皮变肿有人一问她又要哭起来，哭到最后她自己都不耐烦。

　　就这样哭着哭着，最终她在沙发睡着了，醒来已经是凌晨，她有些费力地睁开眼，身上不出意料地多了一份肿胀。

　　她站起身，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后回到卧室，经过刚刚一番活动，黑暗与寂静中，脚上的痛感更加清晰，她头脑却清醒地疲乏了。

　　一片空白的思想里，温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第二天，等她醒来时，室内还是笼在一片薄暗中，她左右环顾一圈，门是紧紧关上的，窗帘只有两边的间隙透进微弱的光。

　　温确坐起身，忽然感觉到脚下垫上了枕头，心想，他已经回来了？

　　“林顿！”

　　温确试探性地喊了喊，发出的声音是沙哑的，还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她清了清嗓子，“林——”

　　门猛然被打开，林顿人有些凌乱，大步走到床前坐下。

　　“亲爱的。”

　　温确只是看了他一眼，迅速垂下眼皮，不自觉地撇起嘴。

　　林顿轻轻叹了口气，摸摸了她的脑袋，将被尾掀开查看，“脚还疼吗？”

　　温确摇摇头，“一点点。”

　　“先吃饭吧，等会儿给你冰敷抹药。”林顿说着低着头去看她垂下的脸，忽然笑起来，“怎么这么可怜。”

　　温确看着他略带疲惫却又调侃笑着的脸，不由得偏头佯作生气。

　　林顿满脸笑意，起身一手环着腰，一手拖着膝盖窝，在身体腾空的一瞬，温确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温确将脸埋在他肩窝，语气轻快。“去卫生间吧老公。”

　　“指挥我呢？”林顿轻笑一声，抱着她走，在水池边轻轻放下，扶着她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可爱？”

　　温确凑近朝镜子前一照，不由得皱起眉，烦闷道，“你怎么老觉得我可爱。”

　　现在明显就是不可爱。

　　林顿噎了一下，背倚着墙面对着她，仰着头道，“真没天理。”

　　温确刷着牙呢，手在他胳膊上拍拍以示器重。

　　吃完早饭，林顿给她脚处理完，起身一搓手，问，“你要在哪待着？”

　　温确想了想，伊伊不能进卧室，那她还是……。

　　“我去沙发吧，”温确又问，“你今天还有事吗？”

　　林顿抱起她，边走边说，“我待会有个线上会，午饭后得去学校。”

　　温确皱起眉，“你晚上睡觉了吗？”

　　“我在飞机上睡了。”林顿不以为意地将抱枕在她周边和脚上放好，“还要什么？”

　　“把我的电脑和相机拿来。”温确说，“相机在门口那个包里”

　　林顿眉头微微蹙起，“你是因为出去拍照崴的脚？”

　　温确觉得这逻辑听起来怪怪的，解释道，“当时突然下雨了，我躲雨才扭伤的脚。”

　　林顿四处走着，边找边说，“你工作不是停了吗，下雨天还出去拍。”

　　温确敏锐从他眉宇间捕捉到一丝隐秘的不满，争辩道，“我又没有什么事情做，再说我也不是专门出去拍照的，只是去麓湖那边玩。”

　　林顿将东西一一递给她，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温确抿了抿嘴，表情凝重，不想说话了。

　　“水在这里，有什么事叫我。”林顿一摆手，转头走了。

　　温确目视着他云淡风轻的背影，直至书房的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不由得低下头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总是隐隐的觉得林顿并不喜欢她的摄影工作，但他有什么好不喜欢的，他的工作才叫讨厌。

　　温确低头开始审查昨天的照片，反正都是随手一拍，她打算做完后期直接剪辑发社交媒体。

　　她时不时朝书房瞟一眼，视线里只有一赌冷冰冰的关闭的门。

　　飞机上又不好睡，林顿一点都不累吗？

　　是他愿意还是所有大学教授都这么忙？

　　温确不太明白，“你明白吗伊伊？”

　　她低头问趴在沙发边的小猫，却发现脚下空空，目光扫视一圈，被书房门口的异响吸引，不由得瞪大了眼，压低声音叫道，
　　“伊伊过来！不要扒门，回来！伊伊！”

　　她腿不能动弹，再怎么用力喊也是鞭长莫及，她也不能叫得太大声，可能林顿没有被猫抓门声，先被她的叫声打扰到了。

　　“伊伊！”
　　门突然开了，林顿一脸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