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断丝连》衋衋欧

6、室友的关系 开学第三周

　　开学第三周，许屿开始主动接近纪川。
　　纪川是五班的，跟欧阳苒同班。高一的时候许屿不认识他，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从没说过话。高二重新分班之后，纪川被分到了许屿的宿舍，成了他的室友。
　　纪川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不高，一米七出头，但很瘦，像根竹竿。他不爱学习，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看小说，作业从来不交，但人很聪明，考试的时候随便写写也能考个中等。他喜欢打篮球，每天中午都会去操场打一会儿，虽然打得一般，但很积极。他说话很有趣，经常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梗，跟谁都能聊起来，属于那种天生自来熟的人。
　　许屿一开始接近他，只是想打探欧阳苒的消息。
　　他想知道欧阳苒的事，但又不敢直接问。他怕别人看出来，怕别人知道他在意她。所以他找了一个借口——他想认识纪川，因为纪川跟他初中的同学认识。
　　这个借口很蹩脚，但很管用。
　　纪川没多想，很快就跟他玩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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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完饭，许屿跟纪川一起去操场。
　　纪川抱着篮球，走得很快，许屿跟在后面。阳光很晒，把操场照得白晃晃的，空气里有一股塑胶跑道的味道。
　　"你打篮球多久了？"许屿问。
　　"初一吧，断断续续的。"纪川说，"你呢？"
　　"我？不会打。"
　　"不会可以学啊。"纪川说，"我教你。"
　　许屿说："不用，我没兴趣。"
　　纪川看了他一眼，说："那你来干嘛？"
　　许屿说："看你打。"
　　纪川笑了，说："行吧，那你看好了。"
　　他把球往地上一拍，开始运球。动作不算流畅，但很自信，投了几个篮，进了三四个。
　　许屿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着他。
　　他没怎么看球。
　　他看的是五班的方向。
　　五班在操场的另一边，上体育课。女生们分成几组，有的在打羽毛球，有的在踢毽子，有的坐在树荫下聊天。欧阳苒在踢毽子，跟两个女生一起，玩得很开心。她的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像一条黑色的尾巴。
　　许屿盯着她看。
　　"看什么呢？"纪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许屿立刻收回目光，说："没什么。"
　　纪川说："五班上体育课啊。"
　　许屿说："嗯。"
　　纪川说："踢毽子那几个？"
　　许屿说："不知道。"
　　纪川说："我看看——哦，有一个是我们班的。"
　　许屿说："谁？"
　　纪川说："欧阳苒啊，还有她旁边那个，叫什么来着……王什么。"
　　许屿的心跳了一下。
　　他说："欧阳苒？"
　　纪川说："对啊，怎么，你认识？"
　　许屿说："不认识，就是听说过。"
　　纪川说："她是我初中同学。"
　　许屿假装惊讶地说："真的？"
　　纪川说："嗯，初二同班，初三不同班。"
　　许屿说："她人怎么样？"
　　纪川想了想，说："还行吧，就是慢热。不熟的时候不爱说话，熟了之后挺能聊的。有点闷骚。"
　　许屿说："哦。"
　　纪川说："她跟谁都玩得来，就是不太主动跟陌生人搭话。你要是想认识她，得先让别人介绍，不然她不太理你的。"
　　许屿说："哦。"
　　他假装不在意。
　　但他全都记住了。
　　慢热。闷骚。不主动跟陌生人搭话。想认识她，得先让别人介绍。
　　他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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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许屿经常跟纪川一起吃饭，一起去操场，一起回宿舍。
　　他知道这样很刻意，但他控制不住。
　　他想从纪川那里知道更多。关于欧阳苒的事。
　　纪川这个人很大嘴巴，什么都说。许屿不用问太多，只要随便提一句，他就会自己往下说，说很多许屿想知道的事。
　　比如欧阳苒喜欢吃什么东西——她喜欢吃辣，但不太能吃辣，吃多了会胃疼。比如欧阳苒喜欢什么颜色——她喜欢蓝色，但不太喜欢太深的蓝，喜欢那种浅浅的天蓝色。比如欧阳苒喜欢什么音乐——她喜欢听歌，但什么类型都听，没有特别的偏好。
　　许屿全都记住了。
　　他甚至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就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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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晚上，宿舍夜聊。
　　全宗锡问纪川："你初中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纪川说："有啊。"
　　全宗锡说："谁？"
　　纪川说："不告诉你。"
　　全宗锡说："切，小气。"
　　纪川笑了，说："你呢？"
　　全宗锡说："没有。"
　　纪川说："真的假的？"
　　全宗锡说："真的。"
　　纪川说："那许屿呢？"
　　许屿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纪川说："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许屿说："没有。"
　　纪川说："真没有？"
　　许屿说："真没有。"
　　纪川说："那你怎么天天跟我混在一起，不去认识别的女生？"
　　许屿说："懒得动。"
　　纪川说："你这个人真无聊。"
　　许屿说："嗯。"
　　他没再多说。
　　但他心里知道，他为什么不去认识别的女生。
　　因为他只想认识欧阳苒。
　　但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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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屿开始每天留意欧阳苒的时间表。
　　她几点去食堂，几点回宿舍，几点上体育课，几点放学。他默默记下来，然后调整自己的时间，让自己"刚好"能在那些时候出现在她会出现的地方。
　　他不敢接近她。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她吃饭，看她走路，看她笑，看她跟朋友聊天，看她从他的教室门口经过。
　　他什么都看。
　　什么都说不出。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
　　但他控制不住。
　　他就是忍不住想看她。
　　就是想多看她一眼。
　　就是想记住她的样子。
　　她的侧脸。她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她走路的时候晃来晃去的马尾。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的样子。
　　他全都想记住。
　　全都想刻在心里。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她。
　　然后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