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断丝连》衋衋欧

13、清明节（二） 公园很小，

　　公园很小，就一块草坪，一个小湖，几棵树。
　　但人确实不多。
　　清明节大家都回家了，留校的没几个人。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鸟叫。
　　许屿和欧阳苒沿着湖边走。
　　湖不大，绕一圈也就十分钟。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水草。湖里有几条鱼，偶尔游过水面，尾巴一甩，又沉下去了。
　　他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风景好看，是因为两个人都在聊天。
　　聊什么呢？
　　什么都聊。
　　聊初中的事，聊高中的事，聊喜欢的科目，聊讨厌的科目，聊老师，聊同学，聊游戏，聊电影，聊音乐，聊吃的，聊穿的，聊玩的，聊以后想去的大学，聊以后想做什么。
　　聊得很杂，没有主题。
　　但聊得很开心。
　　许屿以前不知道他能跟她聊这么久。
　　他以为他们会没话说。
　　他以为她会不想跟他聊。
　　但她没有。
　　她一直在说，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她说她初中喜欢过一个男生，喜欢了两年，但从来没说过。后来那个男生跟别人在一起了，她难过了很久。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许屿能感觉到，她还是有点在意的。
　　他说："那个男生眼光不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眼光行吗？"她问。
　　"不知道，"他说，"还没发现。"
　　她说："那你眼光挺高的。"
　　他说："可能吧。"
　　她笑了。
　　他没说的是，他的眼光就在眼前。
　　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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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一棵大树下的时候，欧阳苒说："休息一下吧。"
　　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许屿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
　　不远，但也不近。
　　风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清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这里真舒服。"欧阳苒说。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像两把小扇子。
　　许屿看着她。
　　他不敢看太久，怕被发现。
　　他就偷偷地看几眼，然后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不累吗？"
　　"不累。"他说。
　　"你站会儿吧，坐着没意思。"
　　"不用。"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话这么少？"
　　"我话少吗？"
　　"嗯，跟纪川似的，不爱说话。"
　　许屿愣了一下。
　　他话少吗？
　　他不知道。他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话挺多的。但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说错话。他怕她觉得他无聊。他怕她不想跟他聊天。
　　但她好像没有觉得。
　　"可能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
　　"说什么都行啊，"她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笑了。
　　她说的是真的。
　　她说"我又不会吃了你"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开玩笑。
　　他放松了一点。
　　"那我说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他说。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什么秘密？"
　　"我其实……很想来这个公园。"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来。"
　　她笑了。
　　"这算什么秘密？"
　　"是很秘密的事。"
　　"哪里秘密了？"
　　"因为没有人知道。"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她先移开了目光。
　　"你的秘密真奇怪。"她说。
　　他没说话。
　　他没说的是，他想来这个公园，是因为想跟她一起来。
　　这个秘密，他永远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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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去了一家奶茶店。
　　欧阳苒要了一杯珍珠奶茶，许屿要了一杯柠檬水。
　　他们坐在奶茶店里，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子照得亮亮的。
　　她喝着奶茶，他在喝柠檬水。
　　两个人在聊天。
　　聊什么呢？聊上课，聊老师，聊作业，聊考试，聊下次月考什么时候，聊英语老师的新发型，聊食堂的菜，聊宿管阿姨什么时候查房，聊周末打游戏的事。
　　聊得很杂。
　　但很舒服。
　　许屿觉得，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明明就是聊天，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跟她聊天。
　　跟她喝奶茶。
　　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
　　跟她一起晒太阳。
　　他想，一直这样。
　　永远都这样。
　　但他不敢说。
　　他只能把这些记在心里。
　　记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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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往学校走。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是一团一团的，像棉花糖。
　　"今天挺好的。"欧阳苒说。
　　"嗯。"许屿说。
　　"谢谢你陪我。"
　　"不客气。"
　　他想说"下次还可以一起出来"，但没说出口。
　　他怕她不想。
　　他怕她觉得他在约她。
　　他怕她从此以后不想跟他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说："那我先回宿舍了。"
　　"好。"他说。
　　她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背影很瘦，步子不大，走得也不快。
　　她走了几步，回过头来。
　　"你站着干嘛？回去啊。"
　　"哦，好。"他说。
　　他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在走，边走边低头看手机。
　　他的心里有点高兴。
　　今天跟她一起出去了一整天。
　　一起吃早饭，一起逛公园，一起喝奶茶，一起走回学校。
　　他想把这些全都记下来。
　　记在心里。
　　永远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