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断丝连》衋衋欧

14、翘课买奶茶 那是四月的

　　那是四月的一个下午。
　　许屿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很暖，风很轻，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像一幅画。
　　那是高三下学期。
　　一模刚结束，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疲惫的气息。很多人趴在桌上睡觉，或者发呆，或者偷偷玩手机。班主任不在，说是去开会了，让班长看着。
　　许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的树发呆。
　　他已经发呆发了半节课了。
　　他其实不是在想什么具体的事。他就是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坐着，看窗外。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欧阳苒发了一条消息。
　　"出来吗？"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
　　"干嘛？"
　　"买奶茶。"
　　"现在？"
　　"嗯。"
　　"不是在上课吗？"
　　"自习课。"
　　"老班呢？"
　　"开会去了。"
　　她没回。
　　他盯着屏幕，等着。
　　一分钟过去了，她没回。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
　　他以为她不想去。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在哪？"
　　"教室门口。"
　　"等一下，我收拾一下。"
　　许屿站起来，往教室门口走。
　　他跟班长说了一声"去上厕所"，班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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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来的时候，步子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
　　"走吧。"她小声说。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楼梯的方向走，脚步很快，像是做贼一样。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说："等等。"
　　"怎么了？"
　　"有没有人看见？"
　　"没有吧。"
　　"确定吗？"
　　"确定。"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继续往前走。
　　许屿跟在她后面，忍着笑。
　　她真的很胆小。
　　但他也知道，她不是怕别的。
　　她只是不想被人看到。
　　被人看到他们一起翘课出去买奶茶。
　　她不想被人说闲话。
　　他懂。
　　---
　　两个人出了校门，往那家奶茶店的方向走。
　　那家奶茶店他们去过很多次了。每次想出来的时候，都会去那里。
　　路上，她问："今天怎么突然想出来了？"
　　"不想上课。"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一模考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
　　"就是没砸。"
　　"我砸了，"她说，"数学最后一个大题完全没写。"
　　"我也没写。"
　　"你也没写？"
　　"嗯。"
　　她笑了。
　　"那还行，"她说，"有人陪我没写。"
　　"那我还挺有用的。"
　　"嗯，"她说，"还挺有用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夸他，又像是在开玩笑。
　　许屿的心里有点高兴。
　　---
　　奶茶店就在前面。
　　她加快脚步，说："快点快点，怕老班突然回来。"
　　"她不是说开会去了吗？"
　　"万一提前结束呢。"
　　"那跟老班有什么关系？"
　　"万一碰到别的老师呢。"
　　"那怎么了？"
　　"万一被告诉了老班呢。"
　　"那又怎么了？"
　　"那老班就知道了啊。"
　　"知道我们翘课买奶茶？"
　　"对啊。"
　　"那她顶多说我们两句吧。"
　　"才不要，"她说，"被说很丢脸的。"
　　许屿没说话。
　　他只是跟着她，加快脚步，往奶茶店的方向走。
　　她真的很在意这些。
　　他记得，有一次他们一起出去，被一个同学撞到了。她当时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做贼心虚被抓住了一样。后来她跟他说，以后小心点，被人看到不好。
　　他问："哪里不好？"
　　她说："就是不好。"
　　他没再问。
　　他不知道她说的"不好"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她不想被人看到。
　　不想被人知道他们在待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怕被人说闲话？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敢问。
　　他怕问了之后，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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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茶店里没什么人。
　　她点了珍珠奶茶，许屿点了柠檬水。
　　两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是那条老街，有几个行人走过，有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有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又跳上去了。
　　"今天天气真好。"她说。
　　"嗯。"
　　"好久没出来了。"
　　"嗯。"
　　"天天上课，烦死了。"
　　"嗯。"
　　她看了他一眼。
　　"你就会说'嗯'。"
　　"嗯。"
　　她笑了。
　　"你还说。"
　　"那我说什么？"
　　"说点别的啊。"
　　"说什么？"
　　"什么都行。"
　　他想了想。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以后，大学毕业之后，想做什么？"
　　她又想了想。
　　"想当老师吧，"她说，"或者当个公务员，稳定一点。"
　　"为什么想当老师？"
　　"因为寒暑假。"
　　他笑了。
　　"就因为寒暑假？"
　　"不然呢？"她说，"当老师多好啊，有寒暑假，还稳定，还体面。"
　　"那你想当什么老师？"
　　"不知道，"她说，"反正不是数学老师，数学太难了。"
　　"那英语呢？"
　　"英语还挺好玩的。"
　　"那你以后教英语？"
　　"可能吧，"她说，"还不确定呢。"
　　他点了点头。
　　他想象了一下她当英语老师的样子。
　　她站在讲台上，穿着职业装，拿着课本，在黑板上写单词。
　　他想，这个画面有点奇怪。
　　他想不出她当老师的样子。
　　她太活泼了，不像是会当老师的人。
　　但他也说不出她像什么人。
　　她就是他心里最特别的那个人。
　　跟任何人都不同。
　　"你呢？"她问，"以后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从来没想过以后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只知道，现在，他只想跟她待在一起。
　　"不知道。"他说。
　　"你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那你得想想了，"她说，"高三了，得有个方向。"
　　"嗯。"
　　"你有没有想去的城市？"
　　"没想过。"
　　"那你得想想了。"
　　"嗯。"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知道她是为他好。
　　她希望他能有个目标，有个方向。
　　但他真的没想过。
　　他只想，现在。
　　只想跟她在一起。
　　其他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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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奶茶，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看到班主任的车停在门口。
　　"完了。"她说。
　　"怎么了？"
　　"老班的车在，她回来了。"
　　"那怎么办？"
　　"等会儿吧。"
　　两个人站在校门外面，等着。
　　等了大概五分钟，班主任进了教学楼。
　　"走吧。"她说。
　　两个人快步进了校门，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到了班长。
　　班长看了他们一眼，说："老班回来了。"
　　"知道了。"许屿说。
　　"你们去哪了？"
　　"买东西。"
　　班长没说什么，走了。
　　许屿看了看她。
　　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走得快，还是因为被吓到了。
　　"没事。"他说。
　　"嗯。"
　　两个人继续往教室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这节课自习……"
　　她停了一下。
　　"刚才出去的人呢？"
　　许屿和欧阳苒对视了一眼。
　　她的表情有点紧张。
　　"算了，"班主任说，"回来就好，继续自习吧。"
　　许屿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笑了。
　　他也笑了。
　　然后她转身进了隔壁教室，没回头。
　　他也进了自己的教室，坐到位置上，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老班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
　　"吓死我了。"
　　"下次小心点。"
　　"下次不翘课了。"
　　"真的？"
　　"下次再说。"
　　他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想，下次还是会翘的。
　　只要她叫他。
　　他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