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断丝连》衋衋欧

12、清明节 清明节的前

　　清明节的前一周，欧阳苒跟许屿说，她不回家。
　　许屿问为什么，她说跟家里吵架了。
　　她没有细说，许屿也没有追问。他只是说："那你怎么打算？"
　　她说："就待在学校呗，反正宿舍有人。"
　　许屿说："那挺好。"
　　他说完就后悔了。"那挺好"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在说"你跟家里吵架挺好的"。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话。他只是觉得，她不回家，他也不回家，这样好像也不坏。
　　他其实本来也没打算回家。
　　他想回家，但没什么特别的事。回去也是躺着，不如待在学校。但现在她也不回去了，他觉得，这样好像也不坏。
　　至少在学校，他能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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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节那天，早上九点，许屿给欧阳苒发消息。
　　"起了吗？"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起了，你呢？"
　　"我也起了。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点饿。"
　　许屿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那要不要出去吃？"
　　发送。
　　他盯着屏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个。他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在宿舍，饿了，不如出去吃点东西。学校外面的那条街，有一家粥店，还有一家面馆，还有一家小火锅。他不知道她想吃什么。但他就是想问问。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
　　"好啊，去哪吃？"
　　许屿的心跳了一下。
　　她答应了。
　　她说好。
　　"你定吧，你想去哪就去哪。"她又说。
　　许屿想了很久，最后说："学校外面有一家粥店，不知道你吃不吃粥。"
　　"可以啊，我正好想吃点清淡的。"
　　"那就粥店？"
　　"好，几点？"
　　"半小时后？"
　　"好，那我先换件衣服。"
　　"好。"
　　许屿放下手机，站起来，开始找衣服。
　　他打开衣柜，看了半天，不知道该穿什么。他没有几件衣服，也没有几件好看的衣服。他挑了一件白色的T恤，一件黑色的外套，又换了一条牛仔裤。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还行，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换了一件。
　　还是不对。
　　他换了一件灰色的卫衣。
　　想了想，又换回来了。
　　算了，就这样吧。
　　她又不是来相亲的。
　　他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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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粥店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分钟。
　　许屿到的时候，欧阳苒已经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下面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鞋子是一双白色的小板鞋。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披在肩上，显得很柔顺。她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好像在刷什么。
　　许屿走过去。
　　"来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也来得挺早的。"
　　"刚好出门。"
　　"我也刚到。"她收起手机，"走吧，饿死了。"
　　两个人进了店。
　　店不大，但人不少。收银台旁边有一块小黑板，写着今日推荐：皮蛋瘦肉粥、香菇鸡肉粥、皮蛋火腿粥、八宝粥。许屿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随便，让他点。
　　许屿要了两碗皮蛋瘦肉粥，又点了两个包子，一碟小菜。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是那条老街，路边有几棵大树，叶子刚发出来，嫩绿嫩绿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你经常来这家吗？"欧阳苒问。
　　"偶尔，来了几次。"
　　"好吃吗？"
　　"还行吧，就是有点咸。"
　　"没事，我口味重。"
　　许屿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很少。以前都是一群人一起，或者在游戏里隔着屏幕。这次是第一次，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
　　他有点紧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问她什么。
　　他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
　　他就只是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桌上的粥碗。
　　粥还没上来，碗是空的，勺子放在旁边。
　　"你今天怎么没回家？"他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她不是说了吗，跟家里吵架了。他为什么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什么，"她说，"就是一点小事。"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不想多说。
　　许屿说："哦。"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服务员端了两碗粥过来，放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先吃吧。"欧阳苒说。
　　她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许屿也拿起勺子。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低头喝粥的时候，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像两把小扇子。
　　许屿偷偷地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有点咸。
　　但他吃不出味道。
　　他什么都吃不出味道。
　　他只知道，她就在对面。
　　她就坐在他对面。
　　她跟他一起吃早饭。
　　就他们两个。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他不敢想太多。
　　他不敢问她为什么不回家。
　　他不敢问她跟谁吵架了。
　　他不敢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他什么都不敢问。
　　他只能偷偷地看她。
　　偷偷地记住她的样子。
　　偷偷地把这顿饭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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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欧阳苒说："谢谢请我吃早饭。"
　　许屿说："没事。"
　　她站起来，说："那接下来去哪？"
　　许屿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问他。
　　他以为她会有自己的安排。
　　"你想去哪？"他问。
　　"不知道，"她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许屿想了想。
　　他不知道。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想见她，没想过见完之后要干什么。
　　"要不去公园走走？"他说，"附近有一个小公园，不大，但人少。"
　　"好啊。"她说。
　　两个人出了粥店，往公园的方向走。
　　路上，他们聊了几句。
　　聊游戏，聊上课，聊老师，聊作业，聊考试。都是一些很普通的话题，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许屿觉得，跟她聊天很舒服。
　　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她不会抢话，他说什么她都会接，不会让他的话掉在地上。
　　他以前不知道她会聊天。
　　他以前觉得她很安静，不爱说话。
　　但她其实很会聊天。
　　只是她不想跟不熟的人聊而已。
　　跟他聊的时候，她话还挺多的。
　　许屿的心里有点高兴。
　　他在心里，把这个记下来。
　　她跟他聊天，话挺多的。
　　她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她不是那种让人尴尬的聊天对象。
　　她很会聊天。
　　他更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