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断丝连》衋衋欧

10、生日之前 许屿的生日

　　许屿的生日在十一月十七。
　　他知道欧阳苒的生日是在十月。
　　他从纪川那里问到的。纪川说欧阳苒生日在十月，具体哪天他忘了，好像是中旬。许屿记住了。十月中旬。他默默算了一下，还有几个月。
　　几个月。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从来没给女生送过生日礼物。
　　苏茜生日的时候，他纠结了很久，最后买了一个蛋糕，匿名送到她家里。他没敢留名字。后来苏茜发了朋友圈，说"谢谢神秘的蛋糕"，许屿在下面点了个赞，什么都没说。
　　那是初一的事了。
　　后来他再也没送过。
　　他不想太刻意。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在追她。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但他还是想知道她的生日。
　　想知道她生日是哪天。
　　想在这一天，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就这样。
　　一句生日快乐就够了。
　　---
　　十月到了。
　　许屿开始数日子。
　　十月一号，他在心里记：还有十六天。
　　十月二号：还有十五天。
　　十月三号：还有十四天。
　　每天他都会减一天。
　　每天他都会想，今天离她的生日还有多少天。
　　他觉得这很傻。
　　但他控制不住。
　　他就是会想。
　　就是会数。
　　就是会期待。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一句"生日快乐"而已。
　　她可能根本不会回。
　　她可能根本不认识他是谁。
　　她可能以为他就是随便说一句，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他还是想发。
　　他就是想在这一天的零点，跟她说一句话。
　　哪怕她不回。
　　哪怕她不认识他。
　　哪怕这句话像石子扔进大海里，什么回音都没有。
　　他还是想发。
　　他想让她知道，有一个人记得她的生日。
　　哪怕只有一个人。
　　哪怕这个人她从来都不认识。
　　---
　　十月十号。
　　还有六天。
　　许屿开始想，该说什么。
　　"生日快乐"太简单了。
　　"生日快乐呀"好一点点，但还是简单。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能写太多，显得很奇怪。
　　他不能太随意，显得不在乎。
　　他得想一个刚刚好的度。
　　不太多，不少够。
　　不多不少。
　　刚刚好。
　　他想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想出来。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还在想。
　　第三天体育课的时候，他还在想。
　　第四天食堂吃饭的时候，他还在想。
　　他想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纠结。
　　不就是一句生日快乐吗。
　　说就完了。
　　但他还是想不好。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怕说错了。
　　他怕她觉得奇怪。
　　他怕她问"你是谁"。
　　他怕她不回。
　　他怕她回一句"谢谢"。
　　他怕她不回。
　　他怕她说"谢谢"。
　　他什么都怕。
　　---
　　十月十四号。
　　还有两天。
　　许屿忍不住了。
　　他在微信上找纪川。
　　"喂，欧阳苒生日到底是哪天？"
　　纪川说："好像是十六吧。"
　　许屿愣了一下。
　　十六？
　　还有两天？
　　不对，十月十六是后天。
　　纪川说："好像是十六，你问这个干嘛？"
　　许屿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纪川说："你要送礼物？"
　　许屿说："没有。"
　　纪川说："切。"
　　许屿没再回。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后天。
　　她的生日是后天。
　　他只有两天时间想了。
　　两天。
　　他想不出来。
　　他想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想出来。
　　现在只剩两天了。
　　他更想不出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得在十六号零点发消息。
　　不管她回不回。
　　不管她认不认识他。
　　他都得发。
　　这是他能做的。
　　唯一能做的。
　　---
　　十月十五号。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许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了一个晚上。
　　"生日快乐呀，欧阳苒。"
　　不行，太普通了。
　　"生日快乐！第一次跟你说这个，希望你开心。"
　　不行，太刻意了。
　　"生日快乐～"
　　不行，太随意了。
　　"欧阳苒同学生日快乐呀～"
　　不行，太傻了。
　　他想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想出来。
　　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
　　算了。
　　就发"生日快乐"。
　　最简单的那种。
　　不加任何东西。
　　不多说一个字。
　　这样最安全。
　　这样最不会出错。
　　这样最不会显得奇怪。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认识他是谁。
　　他不知道他的消息发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发。
　　他必须发。
　　---
　　十月十六号。
　　零点。
　　许屿的手机屏幕亮着。
　　他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
　　"生日快乐?"
　　发送。
　　他盯着屏幕，看着那条消息发出去。
　　发送成功。
　　他躺回床上，把手机放到胸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
　　很快。
　　很快。
　　他不知道她会怎么回。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发了。
　　他终于发了。
　　他跟她说"生日快乐"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他都能听见。
　　他闭上眼睛。
　　等着。
　　等着她的回复。
　　等着这一刻。
　　等着一个他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的答案。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