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日匿刀》无名的草籽

2、飞来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被迫替上司

　　回到大宅院，关上宽大卧室的门，吴玉菇一个耳光呼在张景福的脸上，张景福一个趔趄，趴在床上。

　　“王八蛋，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妖精了？一个小警员，婚事需要你操心吗？你给老娘演戏吗？老实交待！”

　　“夫人，夫人啊！你听我解释，那小子可是我的心腹，还救过我的命啊！我能不操心吗？”

　　张景福摸着打肿的肥脸，脑袋急转，瞎编的故事顺嘴流出，一点磕巴不带打的。

　　“好，老娘暂时信你这回，你听着，从明儿起，老娘让人盯着这事，要让老娘发现这里头有猫腻，老娘让你生不如死！听明白了吗？”

　　张景福浑身一颤，眼中凶光一闪，接着便是满眼满心的无奈和顺从，心中一声哀叹，慢慢起身，满脸堆笑：“夫人且放宽心，为夫爱你至深，又怎会在外面沾花惹草，实在是林老弟相托，为夫感念他的忠勇，才答应的。”

　　“好，既然他救过你，也算对咱家有恩，明天我派一个下人过去，专门帮他操办婚事，也算还了这个情分。”

　　“夫人，这…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过个屁！就这样定了，快去洗洗睡，今晚交不足公粮，老娘扒了你的皮！”

　　回到三道街小院，低矮的院墙，围着三间旧瓦房。

　　风雪黑暗中，林小鱼打开院门，又掏出钥匙，摸索着打开屋门。

　　屋中的冷，比外面更甚。

　　拉一下灯绳，没电，忙从兜里掏出洋火，滋啦一声划着火柴，点燃厅里八仙桌上的一盏煤油小灯。

　　随着油灯点亮，屋里也渐渐亮起来。

　　林小鱼随手拿起炉勾子，掏出炉灰，放进半筐玉米芯子，点燃，又强塞进几块木头拌子。

　　随着炉火渐旺，屋里渐渐有了热乎气。

　　林小鱼快饿昏了，忙拿来铝盆，把带回来的冻得冰凉的菜肴，一股脑地倒进去，放在炉盖上。

　　林小鱼母亲早亡，父亲是个磨刀的手艺人，尽管生活艰难，还是送他进了学堂。

　　就在他考入伪满州国警察部门的那一年，老爹让炮弹炸死了，只留下这个破败的宅子。

　　林小鱼孤身一人，倒是有几门亲戚，都是生活艰难，无暇顾及他，也早断了联系。

　　吃完饭，简单洗漱一下，林小鱼进了里间，钻进被窝。

　　黑暗里，林小鱼心中莫名惊惧：科长可是个活阎王，不止是对对手狠，得罪过他的自己人，也会莫名的死掉。

　　那个美人儿，可是他千万百计要得到的，如今我跟她扯上了关系，岂不是老虎嘴里拔牙，嫌自己命长了吗？

　　林小鱼苦苦思索，找不出一个解脱之法，提心吊胆到二半夜，还是迷糊了过去。

　　一大早，炉火早熄了，炕也凉透了。

　　林小鱼被冻醒了，刚穿好衣服，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呢？这可是多久没有的事了？”

　　一边疑惑着，一边打开门。

　　“林小鱼？”

　　一个穿着灰长棉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是我，你是？”

　　“我是张府管事，就是你们科长家的，我姓陆，夫人吩咐我来帮你筹备婚事。”

　　“啥？筹备婚事？什么…什么婚事？”

　　林小鱼一脸懵逼，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个中年人。

　　“陆叔，小子惶恐，小子的事，怎敢劳烦张科长和夫人操心？还请您回报夫人，小子多谢了！”

　　“废什么话，你该上班就去上班，钥匙给我，你这个破家，我看着置办吧。”

　　“陆叔，这可使不得啊！这可会要了小子的命啊！”

　　“钥匙拿来，快滚吧，违了夫人的吩咐，怕是咱们都没命了。”

　　看着陆管事冷漠的眼神，无奈之下，林小鱼交出了钥匙，道一声有劳，出门而去。

　　在街边吃了早饭，一路疾行，快步走进警察厅大院。

　　警察厅大楼，整个一楼，除了门房外，都属于警务科办公室。

　　林小鱼所在的庶务组，在一楼左侧。

　　刚进门，同事小刘眼神怪异地盯着他：“鲤子，你可是来了，科长吩咐，你一到就去见他，科长脸色不好，你可要小心些。”

　　鲤子，是东北鲤鱼的通俗叫法，林小鱼名字有个鱼字，几个同事图简单，就称呼他为鲤子。

　　“好，谢了，我马上去报到。”

　　“科长在后面的刑讯室，让你去那里见他。”

　　“好。”

　　一大早的，科长没事去那里干什么？难到要收拾我？这可咋办？

　　林小鱼一边朝刑讯室走，一边胡思乱想。

　　刚进入大牢，就听见里面传出皮鞭抽打声，还有凄厉的惨叫声。

　　刑讯室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林小鱼近前，拿出老炮台香烟，一人分了一支。

　　“哥俩儿辛苦，科长在里面？”

　　“在呢，在这儿等一会吧。”

　　看着两人皮笑肉不笑地接过香烟，从口袋里掏出洋火，自顾自地点上，林小鱼感觉这两人看自己的眼神里，透着狠戾，闪着嗜血的凶光。

　　林小鱼心跳加速，手脚发麻，木然地呆立在两人旁边，听着里面传出科长的嘶吼。

　　“草你娘的，说不说…”

　　皮鞭声“啪啪”直响，惨叫声不绝于耳。

　　“啊…我说，我说什么呀？别打了，你倒是问啊…”

　　皮鞭声停了，接着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呼，惊得林小鱼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不止。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皮肉焦糊的味道。

　　林小鱼只觉肠胃中一阵翻腾，早上吃的东西瞬间冲到喉咙口。

　　强自压下喷涌而出的呕吐，喉咙里一阵酸爽。

　　稍顷，张景福一边系着大衣扣子，一边从刑讯室里走出来，额头上汗涔涔的。

　　看了林小鱼一眼，随口道：“你个狗日的，跟老子回办公室。”

　　林小鱼耷拉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科长后面。

　　进了科长办公室，秘书端上茶水，张景福喘匀了气，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望向笔直站在办公桌前的林小鱼。

　　“小鱼呀，你跟南满大戏院的白玲婚事定了，没得办法，是你给老子背锅了，这里有封信，等会儿你亲自去交给白玲。”

　　“科…科长，这如何使得，不说白小姐愿不愿意，我也配不上她呀！”

　　“你个狗日的混蛋，这只是个权宜之计，你嫂子那个母老虎盯上了，让我怎么办？”

　　“科长，白小姐不会同意的，昨晚她就说明白了，我去了，她还不让人把我打出来？我可不敢…”

　　“熊货，老子的手下咋会有你这样操蛋玩艺？明告诉你，她会同意的，你也准备一下，腊八那天办婚礼。”

　　“科长，属下不敢，你看可有什么变通之法？”

　　“蠢货，你还当真了？结婚只是应付那母老虎，你可不能当真，更不能对白姑娘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明白吗？”

　　“啊？这…这…属下明白了，这…科长，属下要维持多久啊？”

　　“小鱼呀，时间不会太久的，让你受委屈了，行动二组刚组建，老子准备让你当组长，好好干，老子不会亏待你的。”

　　“科…科长，这…这…我能行吗？”

　　“拿着信滚蛋，不中用的玩艺儿，这几天熟悉一下你二组的手下，离腊八还有五天，婚礼也要准备好，快滚！”

　　林小鱼连滚带爬地出了门，心中长出一口气:没事？还升官了，不管咋样，这一关总算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