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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裂痕·明月清风染尘垢 ——原是温 ...
苏砚回到城中的府邸时,暮色已沉沉落下。
府邸是御赐的,位于城东清静处,三进院落,粉墙黛瓦,庭院中植有几株翠竹和芭蕉,廊下悬着几盏素雅的绢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处处透着符合他身份的清贵雅致,却也透着一股无人长久居住的清冷。
他今日在红莲水榭饮的那几杯桃花酿,后劲似乎比预想的要大些。又或者,让他微醺的不是酒,而是那水榭中的春光,少年毫无阴霾的笑靥,和那双清澈见底、映着他身影的流光媚眼。
苏砚在书房窗前立了许久,手中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未曾翻动一页。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清幽的海棠混合莲叶的异香,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与少年小指相勾时,那一点温软的触感。耳畔回响的,是少年软糯雀跃的声音,说着江南,说着同游,说着“和你说话,也很开心”。
那些话语,那些笑容,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最干净的水,悄然浸润了他二十年来循规蹈矩、被圣贤书和礼法规训塑造的心田。让他那些被压抑的、属于“苏砚”这个人本身的、而非“苏家嫡子”或“探花郎”的渴望,悄然破土。
他想再见他。不止明日,不止后日。他想常常见到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听他软软地唤“苏砚”,看他因一点小事就眉眼弯弯,为他烹茶,为他做糕,甚至……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听他讲那些他或许并不真正感兴趣、却依然认真聆听的典籍轶事。
这念头一生,便如藤蔓疯长,再也遏制不住。
可他也清晰地知道,横亘在他与那少年之间的,不仅仅是身份、地位、性别的迷雾,还有一桩早已定下、几乎天下皆知的婚约——他与朝阳公主萧阳的婚约。
公主萧阳,今上最小的妹妹,年方十五,娇憨明媚,备受宠爱。这桩婚事,是去岁殿试后,陛下亲自开口,苏家满门荣光,无人不羡。公主对他也颇有好感,每次宫宴相见,总是笑意盈盈,目光流连。所有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过去的苏砚,也如此认为。公主身份尊贵,性情天真不失娇憨,与他年貌相当,家世匹配。娶她,是责任,是荣耀,亦是顺理成章。他甚至已开始想象婚后举案齐眉、红袖添香的日子,平淡,安稳,符合所有人对一个完美世家公子、朝廷新贵的期待。
可如今,那抹鹅黄色的身影,那惊心动魄的美丽与纯粹,那毫无防备的亲近与信赖,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开了他心中那潭平静无波、遵循既定轨道的水。让他忽然觉得,那“顺理成章”的未来,变得苍白、乏味,甚至……令人窒息。
他想要的,不再是举案齐眉的相敬如宾,而是少年扯着他衣袖,仰着小脸,软声问“苏砚,这个字怎么念”时的全然依赖;不是红袖添香的诗书唱和,而是少年赤足坐在廊下,晃着白皙的小腿,听他讲江南烟雨时,眼中闪烁的、纯粹的向往与欢喜。
他想护着的,不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而是那个会因为一块糕点、一匹布料就欢喜不已,会因为陌生人流血受伤而惊慌落泪,心思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莲稚。
这念头大逆不道,惊世骇俗。他知道。
可心一旦动了,便再难收回。那些圣贤书中关于“信义”、“责任”、“克己”的训诫,在少年仰脸对他笑的那一刹那,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公子,”书房外,老仆苏忠恭敬的声音响起,“夫人派人来问,您可用了晚膳?若尚未用,夫人请您过去一同用些。”
苏忠口中的“夫人”,是苏砚的母亲,苏家主母,出身江南清贵世家,最重规矩礼法。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纷乱思绪,将书卷放回案上,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袍,恢复了平素温润清雅的模样。
“知道了,这就过去。”
苏母住在正院。苏砚到时,晚膳已布好,菜式清淡精致,皆是江南口味。苏母端坐上首,年近四十,保养得宜,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只是神情严肃,带着长年主持中馈、约束子弟养成的端凝之气。
“母亲。”苏砚行礼问安。
“坐吧。”苏母颔首,示意他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今日回来得晚,可是衙门事务繁忙?”
“并无,只是……去访了一位朋友,多聊了几句。”苏砚在母亲下首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湿巾净手。
“朋友?”苏母执箸的手顿了顿,“你在京中相识不久,何处来的朋友?可是同僚?”
苏砚沉默一瞬。他知道母亲对他在京中的交往向来关切,尤其关注他与哪些权贵子弟、清流同窗来往。红莲水榭与莲稚,太过离奇,也太过……敏感,他不知该如何向母亲解释,亦不愿将莲稚牵扯进这些世俗的探究与评判中。
“是一位……隐居山林的雅士,学识渊博,性情高洁,儿与之交谈,获益匪浅。”他斟酌着用词,尽可能淡化。
“隐居山林?”苏母眉头微蹙,“既是隐士,你如何结识?可是在什么诗会文社上?”她语气带着探究,亦有一丝不赞同。在苏母看来,儿子正当仕途起步,应当多结交朝中实权人物或有潜力的同榜进士,与隐士交往,于前程无益。
“机缘巧合罢了。”苏砚不欲多言,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放入母亲碗中,“母亲尝尝这个,是今春的新笋,很嫩。”
苏母看了儿子一眼,知他不愿深谈,便也不再追问,只淡淡道:“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是天子门生,又是未来的驸马,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交友须得谨慎,莫要与来历不明、行止不妥之人过从甚密,徒惹非议。”
“驸马”二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苏砚一下。他执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儿明白,母亲放心。”
“明白就好。”苏母语气缓和了些,“下月十五,宫中设宴,为太后祝寿。朝阳公主前日派人送来口信,说新得了一幅前朝大家的《春山访友图》,想请你一同品鉴。你这两日若有空,便递个帖子进宫一趟。公主金枝玉叶,主动相邀,是给你体面,你需好生应对,莫要怠慢。”
苏砚喉结滚动,口中饭菜忽然失了滋味。进宫,见公主,品画……这些曾经让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隐隐期待的事情,此刻却让他心头沉窒,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抗拒。
“儿……近日翰林院编修事务繁多,恐无暇进宫。”他垂下眼帘,避开母亲审视的目光,“况且,男女有别,私下进宫与公主会面,于礼不合。品画之事,不若等宫宴之时,再向公主请教。”
苏母闻言,放下筷子,目光变得锐利:“砚儿,你今日是怎么了?公主主动相邀,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恩典,你竟推脱?还说什么‘于礼不合’?你与公主早有婚约,陛下与太后默许,偶尔见面品评书画,乃是风雅之事,何人敢置喙?你莫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或是……心中有了别的想头?”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严厉的质问。
苏砚心中剧震,知道母亲已起了疑心。他强自镇定,抬头迎上母亲的目光,温声道:“母亲多虑了。儿只是觉得,既在朝为官,更应谨言慎行,恪守礼法,不授人以柄。公主厚爱,儿感激在心,但正因如此,才更应持身以正,以□□言蜚语伤了公主清誉。并无他意。”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谨守礼法的态度,又抬出了维护公主清誉的大义,苏母虽觉有些过于拘泥,但细想之下,却也挑不出错处,反而觉得儿子思虑周全,沉稳持重。
“你既有此心,也好。”苏母面色稍霁,“只是莫要太过拘泥,反显得生分。公主性情娇憨,你需多体谅,多陪伴。这桩婚事,是苏家满门的荣耀,亦是你的前程所系,万不可有丝毫差错,明白么?”
“儿明白。”苏砚低声应道,袖中的手悄然握紧。那“荣耀”与“前程”,此刻听来,竟觉无比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饭后,苏砚陪母亲说了会儿话,便借口要整理明日翰林院的文书,告退回自己院落。
书房中灯火通明,他却无心公务。坐在书案后,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脑海中却全是红莲水榭的春光,和少年明媚的笑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婚约已定,公主无辜,苏家满门期待,陛下天恩浩荡……每一条,都像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在既定的轨道上。他读了二十年圣贤书,学了满腹的忠孝节义、礼义廉耻,理应知道何为正道,何为歧途。
可心不由己。
他想起今日在亭中,沈炼那只自然落在莲稚发顶的手,和莲稚毫无抵触、甚至依赖地靠在他肩头的模样。想起莲稚说起沈炼时,那熟稔亲昵的语气。沈炼此人,绝非良配。他接近莲稚,目的绝不单纯。莲稚那般天真纯净,落入那般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竹林里那个重伤的魔头姬妄。莲稚竟将他留在身边救治……那等凶徒,岂是莲稚能驾驭的?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他甚至想起了仅有数面之缘的镇国将军谢长风。那人看莲稚的眼神,虽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失神与震动,苏砚并未错过。
莲稚就像一颗误落凡尘的稀世明珠,不自知地散发着夺目光华,吸引着各方觊觎。而他身边,除了那只神秘的玄猫,竟无一人可真正护他周全。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在苏砚心中汹涌澎湃。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莲稚被沈炼之流蒙蔽、掌控,更不能容忍他被姬妄那等危险人物靠近、伤害。
他想成为那个守护他的人。想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为他遮风挡雨,让他永远保持那份天真与快乐,不被这浊世污染。
这念头一旦明晰,便再也无法压制。
至于公主,至于婚约,至于苏家满门的前程与期待……或许,他有别的办法。
退婚。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退皇家婚,背信弃义,不忠不孝,必将触怒天颜,连累家族,声名扫地,前程尽毁。这几乎是自绝于仕途,自绝于家族,自绝于这世间一切伦常礼法。
值得么?为了一个仅见过两面、来历成谜、甚至可能并非女子的少年?
苏砚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莲稚仰着小脸,将“海棠醉”料子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说“真好看”时的模样;是他递来海棠糕,期待地问“好吃么”时的神情;是他勾着他的小指,笑着说“一言为定”时,唇边那抹纯粹的笑意。
那笑容,干净得让他自惭形秽,也珍贵得让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与犹豫,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沉静与决绝。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素笺,研墨提笔。并非写奏章,也非写家书。他需要先理清思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伤害降到最低的方式。
然而,世间事,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日后,宫中太后寿宴。
宴设琼林苑,百官携眷出席,觥筹交错,丝竹盈耳,极尽皇家气象。苏砚作为准驸马,位置被安排在皇室宗亲之后,与几位皇子、重臣席位相邻,显眼至极。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举止温雅,谈吐从容,与同席的皇子、勋贵子弟应酬周旋,无可挑剔。只是目光偶尔掠过上首皇室席位时,会微微一顿。
朝阳公主萧阳今日盛装出席,穿着一身绯红色宫装,头戴珠翠,明艳照人。她显然精心打扮过,脸上带着娇憨甜美的笑容,不时与身旁的姐妹低声说笑,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苏砚的方向,带着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怯与欢喜。
苏砚感受到那目光,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涩然。他避开公主的视线,垂眸饮酒,却觉杯中御酒苦涩难当。
宴至中途,气氛愈加热烈。有宗室子弟起身向太后敬酒祝寿,并提议在场青年才俊即席赋诗,以添雅兴。太后欣然应允。
一时间,席间才俊纷纷响应,或凝神思索,或挥毫泼墨,佳作频出,引来阵阵喝彩。轮到苏砚时,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探花郎才名在外,又是未来驸马,他的表现,自然备受关注。
苏砚起身,对太后、皇帝遥遥一礼,举止从容。他走到早已备好的书案前,执笔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笔书写。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诗是应景的祝寿诗,用词典雅,对仗工整,立意祥瑞,字迹清峻风骨铮然,引来一片赞叹。太后与皇帝亦面露嘉许之色。公主萧阳更是双眸晶亮,脸颊泛红,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按惯例,作诗最佳者,可得太后赏赐。苏砚的诗,无疑是上乘之作。就在内侍准备宣赏时,苏砚却忽然再次躬身,朗声道:“太后、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请。”
殿内微微一静。众人皆望向苏砚,不知这位素来知礼守节的探花郎,此时有何请求。
“苏爱卿但说无妨。”皇帝开口,语气温和。
苏砚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上首的皇帝与太后身上,缓缓道:“臣蒙陛下与太后厚爱,赐婚公主,此乃臣与苏家满门无上荣光。
然,近日臣自省,深觉才疏学浅,德薄能鲜,实难匹配公主金枝玉叶之尊。且臣醉心书卷,性情孤僻,恐非公主良配,长久以往,恐误公主终身。故,臣斗胆恳请陛下、太后,收回成命,解除臣与公主婚约。臣愿领受一切责罚,绝无怨言。”
话音落下,偌大的琼林苑,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长身玉立、面色平静的苏砚。退婚?还是退皇家婚?在太后寿宴之上,百官齐聚之时?这苏砚是疯了么?!
皇帝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目光变得深沉难测。太后亦是愕然,随即面色沉了下来。
皇室席位上,公主萧阳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抓住面前的桌案边缘,指节泛白,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苏砚,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不解,随即迅速被汹涌的羞辱、委屈和难以置信的疼痛淹没。
“苏砚!你、你胡说什么!”坐在苏砚不远处的一位苏家世交长辈,吓得魂飞魄散,厉声喝道,想要制止。
“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绝无虚言。”苏砚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冷静,“公主殿下天真烂漫,品性高洁,理应有更好、更匹配的驸马相伴。臣……不配。请陛下、太后成全。”
“放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九五之尊的凛然威压,“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朕金口玉言,岂容你说退就退!苏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知。”苏砚撩起衣摆,缓缓跪倒在地,以额触地,“臣自知罪该万死,不敢祈求宽宥。但此心此意,绝无更改。退婚之罪,臣一力承担,甘受任何惩处。只求……不牵连公主清誉,不累及苏家他人。”
他伏在地上,姿态谦卑,语气却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殿内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谁能想到,一场好好的寿宴,竟会演变成如此局面!苏砚这是自毁前程,自绝于朝堂啊!
皇室席位上,公主萧阳死死咬着下唇,才能不让自己当场哭出声来。大庭广众之下,被未婚夫当众退婚,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她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那些同情、惊愕、甚至隐秘的幸灾乐祸,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她看着跪伏在地、脊背挺直的苏砚,那个她偷偷放在心里、想象着未来举案齐眉的俊雅探花郎,此刻却如此陌生,如此残忍。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他为何要如此对她?那些曾经的温言软语,那些默契的眼波交流,难道都是假的么?
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她是公主,绝不能在人前失态。可那汹涌的羞愤与心痛,几乎要将她淹没。
珠帘之后,随侍的宫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扶住公主摇摇欲坠的身子。
皇帝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苏砚此举,不仅是驳了皇家颜面,更是将他这个皇帝的威严踩在了脚下!他死死盯着跪在殿中的苏砚,眼中杀机隐现。
“好,好一个苏探花!”皇帝怒极反笑,声音冰冷,“既然你一心求去,朕便成全你!传旨,苏砚狂悖无礼,藐视天威,即日起,革去翰林院编修之职,夺其功名,贬为庶民,永不叙用!苏家教子无方,罚俸三年,苏鸿(苏砚之父)闭门思过!至于婚约……就此作罢!”
“陛下息怒!” “陛下开恩啊!” 殿中顿时跪倒一片,有为苏砚求情的,有劝皇帝三思的,乱成一团。
苏砚却仿佛早已预料,再次叩首:“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仿佛被剥夺的不是锦绣前程,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外袍。
他站起身,依旧挺直脊梁,对着皇帝、太后再次一礼,然后,在所有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转身,步履平稳地,一步步走出了这琼林盛宴,走出了这繁华似锦、却瞬间将他打入尘埃的权势中心。
自始至终,未曾再看公主一眼。
直到那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死寂的大殿中,才轰然炸开一片哗然。议论声、惊叹声、惋惜声、怒斥声交织成一片。
公主萧阳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被宫女慌忙扶住。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瞬间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公主!公主!”
一片混乱中,无人看见,珠帘后的小公主,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罗帕,指甲深陷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那双总是盛满娇憨笑意的眼眸,此刻被泪水冲刷,却燃起了一簇幽暗的、混杂着伤心、羞辱、不解,以及一丝悄然升起的……怨恨的火苗。
苏砚。
还有……那个让他不惜抛弃一切、背弃诺言也要退婚的……原因。
她一定要知道,究竟是什么。
本章字数:8208
第七章完
下章预告:
泪眼迷,朱颜悴。小公主强颜欢笑探水榭,见那绝色仙人懵懂问:“你也喜欢海棠糕么?” 一句话,便让精心构筑的铠甲,溃不成军。从此,皎皎明月心生尘,暗影滋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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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裂痕·明月清风染尘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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