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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被分到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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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分到市区周边的小学,离家不远不近,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八月份,市里为我们这批新教师组织岗前集中培训。签到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拍我,我忙回头看,却愣住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对方竟是邱剑。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说:“林平平,我们又见面了。”
我惊讶地问:“你也是来参加培训的吗?”
邱剑回道:“你说巧不巧,难道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吗。”
第一天培训结束,邱剑提议去我们熟悉的老店吃点东西。
上菜的时候,我问他:“你女朋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邱剑给我倒上啤酒,说:“分了。她希望我留在省城,咱可是热爱家乡的大好男儿,怎么可能!”
我揶揄道:“这么说你还是个有志青年喽。”
他坦然接受我的调侃:“过奖过奖。你怎么样?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你男朋友,你们可是够神秘的。”
“我们也分手了。我要到西北去,但是我没有这个勇气。”我平静地说。
“看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邱剑举杯道,“这一杯敬相逢。”
敬相逢,也敬过往。我一饮而尽,问道:“对了,你分到了哪里?”
“市一中。你呢?”
“安镇小学。”
“在哪都一样,都是教书育人,都是为人民服务。”
一个是市里的重点高中,一个是镇上的小学。我笑道:“你倒是会抚慰我们众生,既然都一样,那不如大家换换好了。”
邱剑也笑了:“你呀你,还是那么犀利。”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路上问我:“平平,如果现在我再追求你,你会答应吗?”
我想了想说:“如果你敢去我家提亲,我就答应你。”
周末休息的时候,邱剑真的来了,而且是大张旗鼓地带着家人来的。
老林和我妈以礼相待。他们私下里问我,我说我没有意见。一切顺理成章。
邱剑悄悄靠近我,我趁人不注意,在背后偷偷掐了他一把。
我嗔道:“让你来相亲,没让你来逼宫。”
邱剑忍着痛坏笑:“林平平同学,今天我可是壮着胆子来的,真心实意天地可鉴。现在就看你的了。等培训结束,你敢不敢跟我去登记?”
“去就去,奉陪到底。”我回道。
我并非赌气。我在心里想,自己终归只是一个平常人罢了,原就不该奢求轰轰烈烈的爱情。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一个合适的人,然后走到一起。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对于邱剑,虽然谈不上多喜欢,但至少我也不讨厌。
我们的岗位培训非常充实,而两家关于婚事的商议更是顺利,甚至已经定好了婚礼的日期。培训结束,我和邱剑开始忙于工作。国庆前一天,我们各自请假,约好一起去登记。
然而当我走进民政局的大门,心底忽然有个声音问我:林平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断暗示自己这样做是对的,但四顾茫然。将结婚证拿到手里的那一刻,我听到云哥在我心里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我想起那个雨夜的初吻与苦涩,想起离开西北前的依偎和不舍,我的心告诉我:它不同意!不不,我后悔了。
从大厅出来,邱剑笑着说:“我们去找个地方庆祝庆祝吧。”我停了下来,对他说:“邱剑,我们可以不结婚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想结婚了。我们把这个退掉好不好?”我拿出刚领到的结婚证,只觉得崭新又刺眼。
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冰冷,生气地说:“你是不是疯了。答应结婚的是你,如今反悔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哭着说:“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办法。”
邱剑像不认识我一样:“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你把我当成什么?现在不愿意了,没门!”
说罢一个人径直离去。
我昏昏沉沉地回到家里。父母听说后,“你混账!”我长这么大老林还是第一次对我发脾气。妈妈问我:“是因为那个人吗?”我伤心地点头。她叹了口气,对我爸说:“事已至此,再怎么骂她也不能解决问题。”老林恨铁不成钢地回道:“我不是怪她藕断丝连,我是气她把婚姻当作儿戏。这样任性胡来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妈妈忧心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和解。豁出去这张老脸,你我都要做好准备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老林最后对我说道:“你记住,我们这么做是因为你是我女儿,不是因为你是对的。”
我一个人来到家乡的河边呆坐着,夜色朦胧,流水悠悠,难解心中哀愁。我蓦然想到,要给云哥打个电话。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过去,却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回音。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仅存的一分理智告诉我还有一个办法。
我打给了良哥。良哥对我说:“张云回来了。我可以把他现在的号码给你,不过丫头,我希望你想好了再去做决定。”
但我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电话接通后,我问云哥:“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云哥回道:“听说你快结婚了……”
我再也忍不住:“不,我不要嫁给别人。云哥,我们结婚吧。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太久。
“好。”他也哭了,“需要我做什么?”
我说:“我想你在我身边,越快越好!”
当我和爸妈说了这件事后,老林却疾言厉色地驳斥了我:“你糊涂呀!大家本来就闹得难堪,这个时候让他过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不先把眼前的问题处理好,你们休谈以后。”我幡然醒悟,赶紧打电话告诉云哥不要过来。我说你等等我,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然而我还是想得过于简单了。现在不仅是我和邱剑两人的纠缠,也成为两个家庭之间的恩怨。我们同在一个镇上,乡里乡亲,需要顾及双方的脸面尊严方方面面。定下婚事只用几天,但解除婚约却拉扯了半年时间。我亲眼见证父亲多次上门和解求情赔笑脸,换回的只是冷言冷语灰头土脸。我才知道自己给家里惹下多大的麻烦。
我一边工作,一边愁于离婚的事情,苦不堪言。拖到年后,邱剑终于动摇了,但是有个条件:他要见我,当面把话说清楚。我一口答应,自己犯下的错误我也要自己来弥补。
见面的时候,只有我和邱剑两个人。他看着我,我低下头,我们坐了很久。
最后邱剑指着自己悲怆地问我:“林平平,我就想知道,我身上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你这么看不上我?我求你告诉我。”
我鼻子一酸,回答说:“邱剑,对不起。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扯他妈的淡!”邱剑摔门而出。
我反而有所释怀。这是我欠下的债,骂过怨过,希望他能好过一点。
一周之后,邱剑通知我去登记离婚。这次我们全程沉默着。领到离婚证后,我们各奔东西,邱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心力交瘁,身心俱疲。
我打电话给云哥说:“云哥,我累了,没有力气再去找你了。你也不要过来,就当是我辜负了你吧。我们以后都好好的,谁也不要等谁好吗?”
他没有说话,我却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