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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爱如是观 我一心扑在 ...

  •   我一心扑在工作上,为课堂上的孩子们倾尽了光和热,自己则在这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慢慢地平静下来。
      就这样四五年过去,我就要三十岁了。工作上尽心尽力年年都是优秀教师,感情上却变得清心寡欲波澜不起。反倒是家里开始着急,逢年过节便要催着我去相亲。我一概不理,能推掉的推掉,推不掉的就拒绝。
      我和云哥再也没有联系过。有时我想,他会不会已经成家,又或者像我一样还是一个人。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后面的想法,这事太傻。
      安安有孩子了,起名叫小石头,一听就是林安安自己的主意。休息的时候,我经常过去帮她看孩子。小石头白白胖胖又萌又可爱,我忍不住对他又亲又捏。
      安安在一旁感慨:“姐姐这么喜欢孩子,不如自己生一个好了。”
      妹妹话中有话,我漫不经心地敷衍道:“再说吧。”
      林安安不依不饶:“姐姐每次都是再说吧。石头上次还跟我说,他店里来了一位年轻的顾客,他一眼就觉得如果那个人配不上姐姐,那天底下就没人能配得上了。而且对方也是单身。”
      我笑道:“你们俩什么时候也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了。那你可要小心石头被人拐跑喽。”
      “谁要我就免费送她。”安安并不在意我的玩笑,“姐姐要不要见一见那个人?”
      “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我低下头,若有所思地说:“见了又能怎样,最后不过是害人害己。”
      安安不忍心看我难过,安慰我说:“姐姐还是放不下邱剑的事?我看大可不必。我不知道他去省城是不是为了你,但他回来肯定不是,谁不知道是他家在教育局有关系。邱剑早结婚了,如今可是混得风生水起。这事爸妈不让我跟你说,他们怕你伤心。”
      我心下动容,说道:“安安,谢谢你。”
      妹妹抱着我软磨硬泡:“那姐姐就去见一下那个人好不好?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行吗。”
      我想起那年我们同去西北,再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回答说。
      “好的,没问题。”她喜出望外,好像要去相亲的是她自己。
      我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和地点来到一家餐厅,对方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
      “林平平你好,我是杨潜。”
      他起身和我打招呼,举手投足间极有涵养。细看个子很高,身材稍显瘦削,一双眼镜更衬托得整个人文质彬彬。
      我开门见山:“我离过婚。”
      杨潜笑了:“你们老师都喜欢这么开玩笑吗?石店长说你对相亲很抗拒,现在来看果然如此。你还能找出更离谱的推辞不?”
      这我就没有办法了。我不想再辩解,反正我对这次相亲也不抱任何期望。
      他请我点菜,我没有客气。吃完饭,我主动要求AA,他也没有推让。
      临走时,杨潜说:“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回答道:“没有这个必要了吧。加了也不过是浪费大家时间。”没想到他仍坚持:“来日方长,说不定我们就是有缘呢。”毕竟是安安和石头介绍的人,我也不能让对方太尴尬,便通过了。但没过多久便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转眼到了三八妇女节,早上来到学校,发现我的工位上竟放着一束鲜花。上面没留任何信息,我心下疑惑,难道是谁放错了地方?此时办公室里却炸了锅,李老师笑着调侃我:“看来小林老师有情况了呀,哪天带上人来给我们介绍介绍。”比我们大许多的汪老师则是感慨:“还是年轻好,看你们谈恋爱多有情趣。不像我们,都多少年了每次收到花还得等到教师节才行。”我却是一头雾水。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杨潜说:林老师,节日快乐!
      是他。我明白过来,哑然失笑。送花,太俗套了吧。不过送都送了,也不能浪费。我索性将花束拆开,给整个办公室每个人都送了几朵。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杨潜,我想这样他总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他很快发来信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还是林老师有境界!
      我真是无语。
      清明前一天,春雨绵绵。我没有带伞,放学的时候,我想等雨停了再走,便留下来忙工作。身边的同事陆陆续续地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我拿起话筒听到是门卫打来的。他说:“林老师,有人来接你,在这等了你半天了。”我透过窗户往门口看,认出是杨潜。我来到楼下,杨潜已经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把伞。不过我没有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我坦诚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等会儿我可以坐公交回去,就不麻烦你了。还有我们之间也不会有结果,这个世界上好姑娘多的是,你没必要在我这白费心思。”
      杨潜平静地说:“如果我不是一个追求者,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接你,你能接受吗?”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朋友这个词对我来说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那好吧。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答应了,收拾好东西,然后和杨潜一起离开。
      刚开始还担心他是故意以退为进,但杨潜说到做到。他平时从不打扰我,只有逢年过节才给我发祝福信息。有时休息或者假期,他约我吃饭或者游玩会提前打好招呼。而且不管干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平摊费用,这让我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我渐渐地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种关系持续了一年多,有天下大雨,杨潜像往常一样来接我。
      他看我穿了一双白色的鞋子,便说:“我背你吧。”我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容我拒绝,直接背起我朝停车场走去。
      我在他身上闻到一丝微微出汗的气息,雨水在我们身边滴落,而我心里的冰山也默默融化。
      我在他耳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开始交往吧。我们慢慢来好吗?”
      水珠滑过他的脸颊,杨潜回答说:“好啊。我也喜欢慢慢来。”
      所谓慢慢来,就是没有着急见家长谈婚事,而是顺其自然。我们两人约会越来越频繁,最后发展到只要有空便要聚到一起。
      接触越多,了解越深,我们彼此越觉得意气相投,相见恨晚。
      杨潜是个很细心的人。我的喜好生日等等,他记得清清楚楚。最夸张的是甚至连我的生理周期,他都会比我自己先想到。每到这个时候,他会尝试网上的各种办法来缓解我的痛楚。我时常为这些而感动,也慢慢地越来越依赖他。
      不过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杨潜从不催问我们的婚事,最后反而是我先提出来的。有了前车之鉴,在我们功德圆满之前,我问他:“我们可以先办婚礼然后等大家都适应了再去领证吗?”他回答说:“没问题,按你的想法来。”
      办完婚礼之后,我们一起搬进了新房。他对我更加体贴,我们分工明确,我做家务他做饭。用杨潜的话说,我的手是用来写字教孩子的,得好好保护。我下班往往都比他早,有次我帮他提前把饭做好。他不但没高兴,反而不满地抗议说你不能剥夺我做饭的快乐。其实我知道他是心疼我,于是每天只把菜洗好切好,然后等他回来亲自下厨。生活中他的情绪非常稳定,我们从没因为什么事情闹得不开心。他总喜欢称我为林老师,我便笑着回敬他叫杨先生。这是我自毕业以来最畅快的一段日子。
      很快我怀孕了,杨潜像得了宝贝一样开始整天围着我转。三个月后,吴盈结婚,他陪我一起去省城参加婚礼。
      吴盈早已经研究生毕业,新郎是个博士,两人还真是一对。在喜宴上,盈盈既惊喜又惊叹地抚摸着我隆起的肚子,开玩笑道:“宝贝,来叫阿姨。”我笑着伸手轻轻地打她。
      两个曾经最好的朋友,如今终于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心里高兴,更感到无比的幸福。
      从省城回来,杨潜把我扶到沙发上休息。我对他说:“趁我现在还方便,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好啊。”他欣喜地答应。
      我说:“我的户口本就在书房的抽屉里,你去拿吧。”
      杨潜起身去书房。然而过了许久都没见他回来,书房那边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有些奇怪,喊他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我忙来到书房的门口,只见杨潜默默地蹲在地上,浑身正在颤抖。身旁的抽屉拉开了,他手里拿着的除了户口本,还有我的那张离婚证。
      我自己都忘了离婚证的事。
      看我过来,杨潜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眼里有怨恨有愤怒甚至轻蔑。这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问我:“你结过婚?你竟然骗我!”
      此刻的他是那么的陌生。我瞬间慌了,我回答说:“我和你说过的,你忘了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那不是开玩笑的吗!”他突然对我吼道,“就算我当时理解错了,可我们恋爱甚至结婚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我……”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为什么呢?
      杨潜的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他冷笑道:“怪不得你想先办婚礼然后等我们有了孩子才要领证,原来都是故意的!”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往昔的浓情蜜意历历在目,我怎么舍得放弃。它依然驱使着我哭着尝试解释:“不是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潜根本不听,他冲出了家门。留我在原地哭得天翻地覆。
      我该怎么办呢?
      父母年龄大了,不能让他们再为我忧心。我只得打给妹妹。
      林安安来时,我已经流干了眼泪。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跟他说清楚呢!”妹妹听完忍不住埋怨道。
      “我以为……”我却没有再说下去。这个问题在她来之前我已经细细地想过。可能是因为离婚这件事情我自认为他一开始就是知道的而不是真的当成玩笑,可能是我们的感情让我始料未及后来已经无暇提起,更可能的是潜意识里我根本不愿主动想起那段疲惫的记忆。但是这些现在还重要吗?
      “他铁了心以为我是有意骗他。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心碎道。
      安安在我面前来回走动,念叨着:“现在该怎么办呢?现在……”
      仔细想想,我和邱剑的事只是对我造成了一段时间的困扰,实事求是地讲他和那张离婚证都未曾给我带来什么伤害。然而,杨潜的那个眼神,却深深刺痛了我。如果这样的感情都如此脆弱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心灰意冷。我知道,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可是,孩子该怎么办呢。他或是她,一出生就要面对现实的残酷吗,这样对他公平吗?
      我心疼地抚摸着腹部,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猛踹几下,像是在回应着妈妈的怜惜。
      安安在一旁睡着了。我一夜未眠,杨潜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还要上班,我茫然地来到学校,只觉得神志模糊。无奈和其他老师调了课,然后请假离开。我不想回家,便心不在焉地将车开到无人的野外,一个人坐在里面发呆。
      该何去何从?没有答案。我愣愣的从上午坐到了下午。
      鬼使神差地我掏出了手机,搜到了云哥的号码。我想自己已经换了新号码,看到陌生来电他会接吗?如果接了万一他已经娶妻生子我们又能说什么呢?最后哪怕他依然是独自一人,又怎会接受现在的我?
      当我的脑海里还在做着激烈的斗争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拨了过去。如果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棵希望的稻草,那便是这个号码了。
      电话竟然接通了,里面传来云哥的声音:“喂,哪位?”
      我张口,却突然失声。此刻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好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云哥又问:“林平平,是你吗?”
      我强忍着悲痛,低沉地答道:“这你都能听得出来。”
      “你还好吗?”
      “不好……”
      心里的委屈终于可以宣泄,我控制不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哭吧,哭出来心里能好受些。”
      我抽噎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我不好的时候,总会想起你。”
      云哥说:“这就是命吧。”
      “你结婚了吗?”我想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没有。”
      “那你还是一个人吗?”我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的。”
      “我现在真的结过婚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愿意。”他没有丝毫犹豫。
      “可我已经怀孕了,你还会愿意吗?”
      云哥没有回答,我心中一紧。
      他反问我:“你现在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如实说:“我什么都吃不下。”
      “那有没有好好睡觉?”
      “我更睡不着。”
      云哥说:“我愿意。可要是你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话,咱们怎么谈以后呢?”
      我流出了热泪,说:“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我的心里终于有了着落。
      回到家中,安安已经给我做好了晚饭,我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我告诉她我和云哥的通话,安安先是惊讶,后来尽是惋惜。
      她说:“你是我姐姐,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可是我们小时候都听过一个故事——说以前有人乘船过河,不小心把剑掉进了水里,他便赶紧在刚才剑落水的地方刻上了记号。船上其他人不理解,问他为什么这样做,那个人回答说,这样的话等船靠了岸,我就可以顺着这个记号跳进水里把我的剑找回来……姐姐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我当然知道安安话里的意思。可是对方是云哥,我愿意相信,也愿意冒这个险。
      安安不再说什么,她帮我收拾好东西,便回去了。
      我坐在客厅等杨潜。他很晚才回来,却看都不看我一眼,更不和我说话,仿佛我如同空气一般。
      “我们结束吧。”我对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去把孩子打掉,我不想他出生在一个破碎的家庭。”
      我咬牙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心已经痛得麻木。
      杨潜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字:“好。”
      然而到了医院,他却突然反悔了。任我怎么说,就是死活不在同意书上签字。医生无奈道,你们商量好再来吧。
      我一个人从医院出来,只觉得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而我已经没有了灵魂,也没有了希望。难道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吗?孩子,妈妈对不起你,要让你一出生就要面对这一切。
      我给云哥打电话。他知道后生气地说:“我也不同意!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呢?”
      云哥的态度让我感到诧异,我说:“我更舍不得,我现在都能感受到肚子里的胎动。我高兴他就开心,我难过他也跟着不安。可如果我为了自己生下他,却要他承受他不该承受的东西,是不是太自私了?”
      云哥安慰我说:“丫头,等孩子出生了,不管什么情况,你和孩子爸爸都会好好爱他对不对。既然爱能一直陪伴他成长,我相信他一定会理解你的。”
      我的眼睛不由地湿润了。我怎么会让我们走散了呢。
      我动情地说:“云哥,我能见见你吗?我都忘了自己对你是什么感觉。”
      他答应了。
      再见云哥是几天之后。分开这么多年,他已经微微发福,不见了少年英气。故人相逢,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
      我提议带他到周边转转,正好一块散散心。他却说,我们去看房子吧。
      市区这几年发展很快,新建了许多楼盘。我们四处看了看,最后一个楼盘停留的时间最长。这里已经交房,地段理想,环境也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从售楼处出来,我和云哥私下里聊天。
      我说:“还是算了吧。这里房价太高了。”
      云哥却说:“我倒觉得不错。当然全款买不太现实,那就先付首付,剩下的慢慢还呗。至少你可以先有个自己的地方住。”
      我想起安安的话,对云哥说:“云哥,我必须和你说实话。我对你怎么都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了。如果我们最后没能在一起,我可以自己养孩子,但是你怎么办呢?我不能再对不住你了。”
      云哥说:“没关系。那这就是我最后能帮你做的。”
      我难以置信:“那可是几十万!即使没有结果,你也要这么做吗,值得吗?”
      他回答说:“我愿意。”
      “我不愿意!”我突然变得激动,“你为什么还要愿意呢?你是有情有义,难道我林平平便是无耻小人吗?”
      云哥愣住了。我们不欢而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而对象与其说是云哥,倒不如说是我自己。云哥的好,让我看到自己的卑微。以前的我也曾经这样爱过他,而如今……
      这段时间杨潜开始正常回家了。虽然我们还是不说话,但他会把饭做好,等我吃完再过来收拾掉。当然他并不是为了我,我也会好好吃饭,因为我们都是为了孩子。这就够了。
      等我平静下来,更觉得愧疚。是云哥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给了我面对的勇气和力量,他跟我去看房子也完全是为我着想,我反而对他发脾气,真是越想越不应该。
      自那天后,云哥和我便没有再联系。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在下班的路上主动给他打了电话。我想跟他道个歉。
      “喂?”电话接通后,云哥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异常的疲惫。
      “云哥,你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家里有些事情。”他像是在努力克制着情绪。
      我说:“上次的事对不起。其实我那是生我自己的气。”
      云哥回答说:“没事的。林平平,我可能已经顾不上你了。”
      他的语气格外的悲伤,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我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云哥,你告诉我好吗。”
      他说:“我妈生病了,是肿瘤。”
      我犹如晴天霹雳。阿姨,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怎么会?
      云哥反而显得平静许多:“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想我们俩的事情。你知道吗,之间见不到你没有你的任何信息,我不管不顾地守着我们的过去。现在见到了,我反而能放下了。也许是我的执念,最终也害了你。”
      我说:“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的。”
      云哥说:“你问我为什么愿意,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因为你把最好的青春和自己都给了我。”
      我不知该是喜是悲。回首来路,满纸荒唐,两处辛酸。心中所爱,亦不知对错,难论是非,唯有如是观之。
      我想:对我来说,命运是公平的。在后来的这些日子里,尽管它给我准备了种种不顺和坎坷挫折,却也安排了一个人始终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我、爱着我。它让我自己去做选择。
      然而在生死面前,这些又是那么不值一提。
      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必须自己走下去。
      我要找杨潜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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